《近情》十七勾

10、应该的事

　　领证第三周。

　　许佳佳发现，她和傅深意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他早上做早餐，她晚上洗碗。

　　他给她热牛奶，她给他泡咖啡。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她记得他不吃葱。

　　一切都是“应该的”。

　　但又不只是“应该的”。

　　因为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不是“应该”两个字能概括的。

　　——

　　周四晚上。

　　她加班到很晚，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还开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她换了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不是说了不用等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松下来。

　　“累吗？”他问。

　　“有点。”

　　他的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帮她按摩。

　　手法还是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她闭上眼睛，由着他按。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洗澡吧。”他说，“我给你热了牛奶，在厨房。”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傅深意。”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

　　她听着这三个字，心里软了一下。

　　但这次，她突然想问：

　　“什么应该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丈夫应该做的？”她问，“还是……”

　　她没说完。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对你好。”

　　还是这四个字。

　　上次他说过。

　　但这次听起来，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想对我好？”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是你。”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不是因为是丈夫，是因为是你。”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

　　她还是没说完。

　　但他好像懂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去洗澡吧。”他说，“牛奶要凉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卫生间门口，又回头。

　　他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隔着整个客厅，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她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一下。

　　——

　　洗完澡出来，牛奶还温着。

　　她端着牛奶，走到卧室。

　　他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没睡。

　　她躺进被窝，他也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真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也想对你好。”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是因为是妻子。”她说，“是因为是你。”

　　黑暗中，她感觉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做。”他说，“每天。”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帮我熨衬衫，给我泡咖啡，记得我不吃葱。你加班那么累，还给我发消息让我早点睡。”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

　　“许佳佳。”他叫她。

　　“嗯？”

　　“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她的眼眶又热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哄小孩一样。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床了。

　　走出卧室，闻见早餐的香味。

　　他正在厨房里忙。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顿了一下。

　　“醒了？”

　　“嗯。”

　　“去洗漱，马上好了。”

　　她没动，就这么抱着他。

　　他也没动，由着她抱。

　　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去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

　　“傅深意。”

　　“嗯？”

　　“你每天做早餐，累不累？”

　　他看着她说：“不累。”

　　“为什么？”

　　“因为你在吃。”

　　她低下头，继续吃，眼眶有点热。

　　这个男人，每次回答都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

　　吃完饭，他去换衣服。

　　她收拾碗筷。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

　　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灰色领带。

　　她帮他系领带。

　　这几天她学会了，系得还不错。

　　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好了。”她拍拍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很好。”

　　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碰一下，是真的亲。

　　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看着她。

　　“我去上班了。”

　　她愣愣地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看她。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看着做。”

　　“好。”

　　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笑了。

　　这个男人，早上亲她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

　　——

　　晚上下班。

　　她走出办公楼，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

　　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很久了？”

　　“刚到。”

　　她系上安全带，突然想起早上那个吻。

　　脸又红了。

　　他看了她一眼。

　　“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她看向窗外，“今天吃什么？”

　　“你想吃的。”

　　她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你昨天说想吃火锅。”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加班的时候，她确实给同事发消息说“好想吃火锅”。

　　但她没跟他说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发朋友圈了。”他说，“仅自己可见那条。”

　　她愣住了。

　　她确实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说“加班到崩溃，好想吃火锅”。

　　他怎么看到的？

　　“你……看我朋友圈？”她问。

　　“嗯。”他说，“每天都看。”

　　“仅自己可见的也能看到？”

　　“不能。”他说，“但那条，你发完三秒就删了，我看见了。”

　　她彻底愣住了。

　　也就是说，她昨天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发完就删了，但他刚好在那三秒里看见了。

　　“你……怎么那么巧？”她问。

　　他看着她，说：“不是巧。”

　　“那是什么？”

　　“我经常看你的朋友圈。”他说，“刷新很多次。”

　　她愣住了。

　　刷新很多次？

　　为什么？

　　他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说：

　　“想看你发了什么。”他说，“想多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

　　她还是没说完。

　　但他好像懂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去吃火锅？”他问。

　　她点点头。

　　——

　　那顿火锅吃了很久。

　　他帮她涮肉，帮她捞菜，帮她调蘸料。

　　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傅深意。”

　　“嗯？”

　　“你刚才说，经常看我的朋友圈？”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从婚礼那天。”

　　她愣住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加了你的微信。”他说，“但一直没敢加好友，只是看你的公开朋友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发的每一条，我都看过。”他说，“你去哪儿玩了，吃什么了，加班到几点，我都知道。”

　　她看着他，眼眶热得快要兜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加我？”

　　“没理由。”他说，“我们只见过一面。”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肉。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

　　“那后来相亲局上，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觉得值了。”

　　“什么值了？”

　　“等这三个月。”他说，“值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就是……你怎么不早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柔软的光。

　　“现在说，晚吗？”

　　她摇摇头。

　　他笑了。

　　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那就好。”

　　——

　　那天晚上回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旁边，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在想你说的话。”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

　　“哪句？”

　　“你等我三个月那句。”

　　黑暗中，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是等。”

　　“那是什么？”

　　“是盼。”他说，“盼着再见到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她说：

　　“傅深意。”

　　“嗯？”

　　“我也盼着。”

　　他没说话，但手臂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早。”他说。

　　“早。”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起床。

　　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被亲过的额头，笑了。

　　这个男人，每天早上的吻，从来没断过。

　　就像他说的，不是“应该”，是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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