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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14 他受冷风吹 ...

  •   和言珩吃完午饭后,林斯年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导师给的任务。从周四晚上到周日中午,一共不到三天的时间,虽然是个轻松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户外,还是让他精神疲惫。

      林斯年在微信上给程导回话,顺便把自己改好的论文初稿发过去。
      程导回了好的就没回了,估计在忙。

      从烤肉店出来,言珩本来要让司机送林斯年先回学校,但是这地方离林斯年家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林斯年拒绝了言珩的好意,说他自己走路回家。

      “那你回去跟我说一声。”言珩说。
      “好。”林斯年点头。

      用钥匙打开家门,林斯年换拖鞋的时候,在玄关听了半天动静,好像没人,他穿着拖鞋小心翼翼在客厅走了一圈,确定没人后,隐隐松了口气。
      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松懈下来,疲惫感来势汹汹。
      林斯年在客厅接了杯水,回房间换了睡衣,咕嘟咕嘟把水杯里的水全喝完,躺到床上,刚躺下盖好被子就安稳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他再醒来时,听到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林斯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了。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言珩中午发来的,问他是否安全到家。回完消息,他从床上坐起来,推开房门走出去。

      陆安书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出来,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说:“年年醒了?”
      林斯年也点头回应:“陆叔叔。”

      林婉清和陆绾绾正在厨房忙碌,林斯年抱着水杯走过去,林婉清炒菜,陆绾绾切菜,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事实上,林斯年和陆绾绾都考到了Z大,他们搬到Z市后,陆绾绾一直在家里住,不上课的时候,兴致来了,也会虚心向林婉清学习做饭。
      林斯年凑到林婉清身边:“妈,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婉清笑着把他推开:“没有,你去沙发上和你陆叔叔一起等着,我俩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今天做了面条。”
      林斯年愣了愣:“好。”

      旁边的陆绾绾把蒜切成末,见林斯年没动,突然把沾满辛辣味道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刺激的味道窜入鼻孔,林斯年鼻子有点痒,他上手揉了揉。

      陆绾绾一幅做坏事得逞的样子:“听话,去沙发上坐着去吧,我跟妈两人就可以了,你个男生来做饭多不合适。”
      这话一说,林婉清不乐意了,她佯装生气,皱着眉要抢陆绾绾手里的菜刀:“怎么,女生难道就天生是做饭的吗?绾绾,你和弟弟一块坐着去,妈妈一个人就能做好。”
      陆绾绾用脸颊贴着林婉清的胳膊:“难道妈妈你就天生该做饭吗?”
      林婉清笑着拍她额头:“妈妈是喜欢做饭,你们吃到我做的饭,我一看就开心。”
      陆绾绾嘿嘿笑了两下:“那我今晚一个人要吃两碗面条!”
      林婉清把炒好的菜倒进碟子:“我们绾绾,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林斯年还抱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陆绾绾洗了一下手,拉着他的胳膊,一路把他推到沙发上,又把茶几上的袋子拿到厨房,把里面的水果洗好,装进盘子里,放回茶几。
      她笑眯眯地说:“爸,弟弟,你们吃水果,冰箱里还有一个榴莲呢,等吃完饭,肚子还有空,我们就把那个榴莲开了,这可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陆安书从善如流拿起一个桃子:“好。”

      陆绾绾看着没有动作的林斯年,把洗好的分装蓝莓放到他手心:“我专门给你买的蓝莓,这个蓝莓一点都不酸,很甜。哇,就是感觉被坑了,这么一小盒居然要我四十九块九。”

      如果不是林斯年有陆绾绾给他微信上一直发消息的记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纯真善良的继姐,会真的以为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姐弟。

      林斯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在陆绾绾鼓励的目光下,从盒子里捻起一颗蓝莓送进嘴里。确实如对方所说,很甜,甜得发腻,甜得都不像蓝莓了。
      陆绾绾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林斯年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盒子,半响,他低声说:“很甜。”
      “甜就好。”陆绾绾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小跑到林婉清身边,开玩笑地说,“妈妈,弟弟真是中基因彩票了,继承了你的长相,要不是性格有点内向,长这么好看,该把他送去当明星。”

      林婉清两手端着盘子,把菜放到餐桌上,抽空回陆绾绾的话:“年年是好看,不过我还是不愿意他当明星的,当明星都没隐私了。”
      把菜都摆好后,林婉清看着这一对相处融洽的重组姐弟,心里有些宽慰。
      和陆安书结婚之前,得知对方有一个女儿,她曾经担心过一段时间,后面相处下来才发现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了,陆绾绾情商很高,对林斯年这个社恐的弟弟也是能让则让。
      尤其她打心里喜欢女孩,和陆绾绾这五年相处下来,她们的感情比一些亲生母女都要浓厚。

      林婉清做饭很好吃,在去垂城之前,她一直在Z市一家富人别墅里当值,做饭的手艺得过主人家好几次夸奖,为此还得了不少红包。
      不过后来,那家人突发变故,林婉清和林斯年的生父也闹得不可开交,就辞职了。

      饭桌上,林斯年只吃了半碗面条,林婉清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担忧地问:“年年,胃口不好吗?”
      “我中午吃很多,这会儿不是很饿。”林斯年把母亲给他夹的肉塞进嘴里。
      “这样啊。”林婉清被提醒到了一样,想起来林斯年这两天都跟极溯总裁在一块,她还没跟家里人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也不打算这时候说。

      默了片刻,林斯年说:“妈,在学校这最后半个学期,我没有课,论文初稿也写好了,只等老师给我发批改意见了,我能回家住吗?”
      在这话问出口之前,林斯年就知道了林婉清大概率不会同意,不过当林婉清真的把拒绝的话轻易说出口后,他还是有些难过。

      “年年,你不能总这样的,妈妈知道你社交焦虑障碍很严重,但是身而为人,你不能被恐惧打败不是吗?在学校待着不好吗,有同学可以聊天,有老师给你讲知识,不比在家里好吗?”

      “我只是……”林斯年话没说完。

      “偶尔回家里住一晚上可以,但是不能一直住在家里,你总得进入社会吧,你不能仗着有这个病就心安理得地不跟人接触。”

      眼看林婉清要生气,陆绾绾连忙放下筷子,抓着她的胳膊:“妈,你就是关心则乱,我看弟弟根本没什么毛病,现在大家都这样,弟弟只不过性格更i了一点,他想回家住,你就让他回家住嘛。”

      林婉清坚决摇头:“不行。”

      “妈,你这脾气,唉。”陆绾绾叹了口气,“就算再怎么脱敏,也得有个缓冲过程呀,而且我不都一直在家里住着嘛,不然你把我也赶出去好了。”

      不管别人怎么劝,林婉清就是不松口。

      林斯年在被林婉清拒绝第一次后,没有再主动开口了。等到大家都吃完饭后,林婉清催促着林斯年去洗碗。
      “做饭是我和你姐姐一起做的,洗碗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林斯年点头,开始收拾餐桌,旁边坐着的陆绾绾也起身帮忙。
      林婉清:“他去洗,绾绾你不用帮忙。”
      陆绾绾麻利地把餐碟放进水槽:“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林婉清看着她,有些欣慰地笑笑。

      林斯年把水龙头拧开一点,细细的水流冲刷着手心里的盘子,他做事一向认真,洗碗也是。陆绾绾在他旁边,用抹布擦做饭时溅到墙砖上的油污。
      客厅里电视机声音响起的时候,陆绾绾凑到林斯年耳边,笑着说:“我的好弟弟,还记得吗?我说过的,我会一样、一样、一样地,把你身边的东西都夺走。”
      “——包括你的母亲。”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

      “你好好洗碗吧,弟弟,洗干净点。”她把脏抹布扔进水池,拧大水龙头,涮了涮手后,信步往客厅走去。
      在她身后,林斯年叹了口气,默默把水龙头关小一点,继续洗碗了。
      其实,他想对陆绾绾说:你已经成功了。

      他很小的时候,被确诊了轻微的自闭症,不会说话,只知道每天在他面前晃的女人叫妈妈,他们曾经脐带相连,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他不说话也没关系,林婉清自然会从平时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比起大米饭,他显然更不喜欢吃需要费力嚼的面条。不是不能吃,只是更不喜欢吃,然后林婉清就很少做面条了。

      家里对面条极其喜爱,恨不得每顿饭都吃面条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陆绾绾一个。

      也许是察觉到了林斯年低落的情绪,晚上睡觉之前,林婉清来他房间跟他谈了会儿心。

      “年年,妈妈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你,要是今天有一个机会,能用我的命换你变得正常,妈妈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别这么说,妈。”
      “唉。”

      林婉清叹着气,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了。林斯年抱住她的肩膀,这才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婉清已经开始长白头发了。
      “妈妈,你现在觉得幸福吗?”他问。

      “幸福。”林婉清回答得毫不犹豫。

      “幸福就好。”林斯年说。

      第二天,林斯年正常回了学校。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除了必要的吃饭洗澡上厕所,几乎没有从床帘里面出来过。
      程导给他发了论文的修改意见,但是在周围同学还在赶实验的进度衬托下,进入收尾阶段的林斯年直接把这项任务搁置了。
      室友也知道他不爱跟人交流,每天吃饭的时候看他一眼,问他两句,确保他在宿舍且还活着,当他在床帘里面躺着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白天,除了午休时间,宿舍里没人,林斯年一个人待着,不管做什么,都让他由衷觉得放松。到了晚上,三个室友陆陆续续回来,桌椅板凳碰撞,吸溜吃个夜宵,放松打会儿游戏,发出的声音会让他短暂觉得不舒服。
      等半夜,大家都睡了,林斯年才会在极度的精神疲倦中闭上眼睛。
      就这样浑浑噩噩重复了六天。

      在这周的周五晚上,室友跟相恋七年的女朋友分手了,强撑面子,和朋友约了打电脑游戏,游戏一打就到了晚上两点。

      “我靠!他妈的这什么强度啊,不是老庆你这号也太黑了吧,怎么每一队都是刘涛aw?”
      “我刚刚那一波帅不帅?一穿六,让他们起这么好的装备来猛攻。老弟还得练,去交易行找你的枪配件去吧。”
      ……

      另外两个室友发出了浓重的叹气声,打游戏的室友戴着耳机,什么都听不到。
      和大多数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一样,林斯年也听不得分贝很大的噪声,尤其在晚上,这种他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安静的时候。
      快到三点的时候,林斯年鼓起勇气,在微信上跟他说了一声,太晚了,该睡觉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就触到了他的霉头。
      徐翼天刚把一局游戏打完,本来得吃七百万背着大红包要撤离,在撤离点被老六蹲了一手,撤离失败的红色字迹出现在屏幕上时,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
      林斯年听到,有什么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而后是徐翼天过来摇他的床,把栏杆拍得阵阵作响,声音大得毫不掩饰:“林斯年,你下来,你面对面亲口跟我说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话里的怒气值太高了,怕惹出麻烦,两个室友都不装睡了,立马下床开始劝解。
      “哎,徐翼天你啥意思,别开玩笑了,他妈的快睡吧,我们老师周六不给放假,明天还要早起做实验呢。”

      “我什么意思?呵。”徐翼天继续晃林斯年的床,“你给老子下来,别他妈每天在床上当缩头乌龟,老子是天天打游戏了,还是怎么的?老子就他妈今天心情不好,跟朋友约了打游戏。可是你呢?知道你有心理疾病,我们每个人都得照顾你心情,生怕惹得你一点不痛快,天天装得跟孙子似的。”

      “别说了,天哥。”

      “我就要说,我他妈今天就要说个痛快。”徐翼天扯着林斯年的床帘,把整个架子都扯散架了,“凭什么我们得照顾你,你不能反过来体谅一下我呢,就凭你心里不健康?老子还他妈说自己是抑郁症呢,社交焦虑障碍,老子就不信了,他妈的你跟人说句话,能把你吓死吗?”

      “天哥,大家都室友,别说这气话。”

      “林斯年,你给我滚下来!”

      床板被摇晃,林斯年手掌摸上额头,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好像都在天旋地转。他从枕头下摸了个什么东西,踩着楼梯下了床。

      没想到他真敢下来,徐翼天嗤笑一声,拽着他的睡衣衣领,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来,跟老子说说,你微信上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个男人?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老子敬你是条好汉。”

      见他上手了,室友立马开始拉架。

      有旁边宿舍开关门的声音,应该是旁边宿舍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徐翼天块头很大,他和林斯年的身高都在一米八附近,不过他不像林斯年一样,骨架纤细,他身上夸张的肌肉都是每天泡健身房泡出来的。
      一时间,两个室友竟然都拉不住他。

      身处弱势方的林斯年,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有在看对方。
      他只是有些倦怠,微微抬了抬眸,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徐翼天挥起拳头:“你他妈!”

      林斯年从睡裤的松紧带掏出了什么东西,在场的几个人面色惊变。
      一把做工很精美的漂亮小刀,刀面被磨得极其光滑,刀柄是用白蝶贝做的,上面镶嵌了几颗宝石,一看就是开过刃的。
      林斯年把刀面贴在徐翼天的脸颊,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猜猜?拳头打下来之前,这把刀会插在你身体的哪个部分?”

      寝室的氛围几近凝固。

      有人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宿舍门外,陈渡刚刚就听到了这边在喊林斯年的名字,怕出什么事,他直接开门进来了。
      一进门,看到里面的情形,陈渡立马跑过来夺林斯年手里的家伙:“林斯年,你在做什么?”

      怕不小心伤到陈渡,林斯年没有过多抵抗就被夺了刀。陈渡仔细把刀放进刀鞘里,使劲推了一把旁边的徐翼天。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林斯年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们别欺人太甚。”

      一个脾气很好的室友立马过来解释:“天哥今晚跟女朋友分手了,一直在玩游戏,可能林斯年就是提醒了一下……”

      话没说完,就被徐翼天打断:“是啊,是跟女朋友分手了,不像某些人,可能这辈子都谈不到女朋友了吧,不知道都珍藏些什么照片,跟这种人做室友,我真觉得害怕,恶心!”

      他大步走到林斯年的座位旁,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偷拍到的男生的照片。
      照片中,男生正在用肩膀扛货箱,天气很热,他身上全是汗,上身没穿,下身只穿了一件短裤。高且瘦,一层薄薄的精壮肌肉包裹,肩胛骨凸出。

      徐翼天把照片从中间撕裂,扔到地上,又踩了两脚,神色凶狠:“恶心,真恶心,真恶心!林斯年!你他妈!真!让我觉得!恶心!”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恶心。

      “啪——”

      徐翼天愣住了。

      不光是他,周围几个人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林斯年,居然敢主动扇别人一个巴掌。
      林斯年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更加震惊的目光中,又是一巴掌扇到徐翼天的脸上,这一次用的力气更大,声音更响亮。

      “觉得恶心是吗?”林斯年笑着说。

      说完,他走到徐翼天的桌子旁,把那台还停留在游戏界面的电脑摔到地上,碎片在地上炸裂,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满室混乱中,林斯年勾唇:“爽吗?”

      “因为家里穷,不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妹妹继续上学,而是给你买了一台电脑,当时觉得有了电脑就能赶上人了是吧,爽翻天了是吧,现在呢?”

      “还爽吗?”林斯年说,“傻逼。”

      说完,他把地上撕成两半的照片捡起来,叠在一起,撕得更碎了,拼都拼不起来,然后把手心里的碎片扔进垃圾桶。

      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了,林斯年拿起手机,摘下挂在床头的风衣,推开门向外走去。
      陈渡追在他身后,一直追到宿舍大门。
      林斯年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用管我了,我出去找个酒店住,你回去吧。”
      明早还要赶实验,陈渡左右为难,还是觉得人更重要一点,把林斯年送到酒店,他才能安心。
      林斯年摇了摇头,坚持不用陈渡送,自己扭头出了宿舍大门。

      站到校园里,被冷风一吹,林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长袖长裤睡衣,拖鞋,外面罩着一件到小腿的大衣。
      忘记了有没有拿身份证,又回想起林婉清拒绝自己在家住时的毫不犹豫,真奇怪,林斯年突然觉得很痛快。
      他在花坛边静静坐了片刻,手机锁屏界面显示已经四点多,将近五点了,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

      ……还能去哪里呢?

      林斯年把手机解锁了,在通讯录里翻找,忘记什么时候里面存了言珩的电话。
      这个点,对于言珩来说,应该设置免打扰,睡了吧。林斯年不抱希望地拨出去。
      嘟……嘟……

      听筒里,是言珩的声音:“林斯年,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好累,不想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在家还是在学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布料摩擦发出的响动,“你在原地别动,我去找你。”

      “……”好累,还是不想说话。

      林斯年把手机从耳边挪开,放在腿上,静静看着屏幕,他在心里默数了六十个数,电话没挂断,他又默数了六十个数,电话还没挂断……
      在数了不知道第几次之后,电话挂断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顶上弹窗,是言珩的消息。

      言珩:回头。
      言珩:我在北门门口。

      林斯年从花坛边上起身,看向北门,花坛距离北门挺远的,也不知道言珩怎么就看到他了。明明在他视角里,对方只是一颗小小的黑点。

      脚冻麻了,林斯年慢吞吞地往过挪。

      Z大的门禁,从里面出去,不需要刷卡,但是从外面进来需要刷卡或者刷脸。
      言珩站在门外,等他一出去,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披在他身上,皱着眉。
      “怎么穿这么少出来了,我猜你应该没在家,要是在家的话,怎么也不会无助到给我打电话。一接到你电话,我就往学校走了。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在花坛边吹了一会冷风,林斯年的皮肤已经察觉不到温度了,带着言珩体温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只觉得刺痛。
      他静静看着言珩,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是言珩神色慌张,在晨光破晓时,伸手把他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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