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你之下》宋昭尘

7、她终于说了 第七章

　　第七章：她终于说了

　　直播是临时决定的。

　　凌晨两点，沈寂躺在酒店床上，看着手机上的热搜。

　　#沈寂潜规则新人# 还在第一。

　　#林曦滚出娱乐圈# 冲到了第三。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有人说林曦是“心机婊”，有人说她“不要脸蹭热度”，还有人编出了各种离谱的“内幕”，说得有鼻子有眼。

　　沈寂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曦蹲在花坛边上的样子。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看见她的时候，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来等你了。”

　　沈寂睁开眼睛。

　　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张姐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直播。”

　　张姐秒回：

　　“你疯了？？？”

　　沈寂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不用准备稿子，我一个人就行。”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

　　她想，十五年没疯过。

　　这次，疯一次吧。

　　---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沈寂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架着手机。

　　张姐打来十几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小周发来几十条消息，她一条没回。

　　林曦的消息，她回了。

　　林曦：“沈老师，你要干什么？？？”

　　沈寂：“直播。”

　　林曦：“直播什么？？？”

　　沈寂：“说点该说的话。”

　　林曦：“你别乱来！！！公司那边怎么说？？？”

　　沈寂：“不知道。”

　　林曦：“沈老师！！！”

　　沈寂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嘴角动了动。

　　她打了几个字：

　　“你在看吗？”

　　林曦：“在！！！”

　　沈寂：“那就好。”

　　她放下手机，点开直播。

　　---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上涨。

　　一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弹幕刷得看不清。

　　沈寂坐在镜头前，没化妆，没造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她看着镜头，开口了。

　　“我是沈寂。”

　　弹幕炸了。

　　“卧槽真的是本人！！”

　　“沈老师这是要干什么？？”

　　“来澄清的吧？”

　　“快看快看！！”

　　沈寂等了几秒，继续说。

　　“这两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她顿了顿。

　　“那些照片是真的。我和林曦，确实走得很近。”

　　弹幕又是一波爆炸。

　　“承认了？？？”

　　“卧槽这是什么展开？？”

　　“所以潜规则是真的？？”

　　沈寂看着那些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潜规则？”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在镜头前笑。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你们知道什么是潜规则吗？”

　　弹幕安静了一瞬。

　　沈寂继续说。

　　“潜规则是，有人逼你陪酒，你不去就要被封杀。”

　　“潜规则是，有人想睡你，你不从，角色就是别人的。”

　　“潜规则是，你拼了命爬上来的路，被人一句话就堵死。”

　　她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些，我都经历过。”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少了很多。

　　沈寂看着镜头，眼神很平静。

　　“我在这圈子里十五年，没见过几个好人。多的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刀的，多的是笑脸相迎转身捅刀的。所以我学会了，离所有人远一点。”

　　她顿了顿。

　　“直到我遇见她。”

　　---

　　沈寂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

　　“林曦，你们说她是心机婊，说她蹭热度，说她不要脸。”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一点。

　　“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弹幕安静地等着。

　　“进组第一天，有人堵着我，逼我去饭局。是她挡在我前面，把那个人怼回去的。那时候，她才认识我一天。”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给我送早餐，因为听说我胃不好。送了一个月，我没说过一次谢谢，她没断过一天。”

　　“我拍戏到深夜，她就在我车旁边蹲着等。蹲到腿麻了也不走，说是怕我一个人走夜路会害怕。”

　　“她发烧38度9，还硬撑着来片场，因为下午有场和我的戏，不想耽误进度。”

　　沈寂的声音有点哑。

　　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你们说她蹭热度。她蹭什么热度？她进组第一天就敢为我得罪投资人，她蹲在我车边等到半夜，她发烧了还硬撑着拍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会得罪人的事，都是会让自已被骂的事。这叫蹭热度？”

　　她看着镜头。

　　“你们说她不要脸。她哪里不要脸？她对我好，从来不求回报。我给她发一句晚安，她能高兴一整天。我叫她一声，她能笑成一朵花。这叫不要脸？”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弹幕几乎停了。

　　沈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人，是我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你们要怎么骂我都可以。”

　　“但别动她。”

　　---

　　直播炸了。

　　#沈寂直播# 冲上热搜第一。

　　#沈寂林曦# 第二。

　　#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第三。

　　评论区两极分化。

　　有人骂她“被下了降头”，有人夸她“终于像个活人了”，更多的人在问：“林曦呢？林曦怎么说？”

　　沈寂关掉直播，拿起手机。

　　林曦的消息已经发了几十条。

　　“沈老师！！！！！！”

　　“你怎么能这样说！！！”

　　“你会被骂死的！！！”

　　“我不要你这样！！！”

　　“沈老师你回我！！！”

　　最后一条：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沈寂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动了动。

　　她打了几个字：

　　“房间。”

　　发送。

　　不到三分钟，门被敲响了。

　　---

　　沈寂拉开门。

　　林曦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她看着沈寂，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沈寂看着她。

　　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来，关上门。

　　林曦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被眼泪泡得模糊不清。

　　“你会被骂死的……你十五年攒下来的名声……全没了……”

　　沈寂抱着她，没说话。

　　“我不值得你这样……”林曦哭着说，“我只是……我只是想对你好……我没想过让你为我这样……”

　　沈寂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值得。”

　　林曦愣住了。

　　沈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但很稳。

　　“十五年，没人对我好过。你是第一个。”

　　“你问我值不值得？”

　　她顿了顿。

　　“你等了我十五年。十五年来，你看着我被人骂，看着我一个人扛，看着我从那个破剧院一路走到今天。你什么都没说，就是一直看着，一直等着，一直对我好。”

　　“林曦，你说，值不值得？”

　　林曦哭得说不出话。

　　她只是把脸埋在沈寂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寂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林曦的哭声，和沈寂轻轻的拍抚。

　　很久。

　　林曦的哭声慢慢停下来。

　　她从沈寂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坚定。

　　“沈老师。”

　　“嗯。”

　　“我想说。”

　　沈寂看着她。

　　“说什么？”

　　林曦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但比刚才稳多了。

　　“说那十五年。”

　　“说给谁听？”

　　林曦看着她。

　　“说给所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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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

　　林曦的直播开了。

　　人数涨得比沈寂那场还快。

　　三十万。五十万。八十万。

　　林曦坐在镜头前，眼睛还肿着，但脸上没有泪了。

　　她看着镜头，开口了。

　　“我是林曦。”

　　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

　　“正主来了！！”

　　“快说快说！！”

　　“是不是来澄清的？”

　　林曦等了几秒，继续说。

　　“沈老师说的话，你们都看见了。现在，该我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看到的那张旧照片，是真的。十五年前，我七岁，在那个破剧院里，看过沈老师的一场戏。”

　　弹幕安静了。

　　林曦继续说。

　　“那场戏只有三个观众，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坚持。

　　“散场后，我把兜里准备买糖的五块钱塞给她，说，‘你演得真好，别放弃’。”

　　“然后我就走了。”

　　她顿了顿。

　　“我以为我会忘了她。可我没有。”

　　“她拿第一个奖的时候，我13岁，对着电视哭了一晚上。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我15岁，用小号跟黑子对骂了三天三夜。她拿第二个影后的时候，我18岁，在志愿表上填了‘戏剧学院’。”

　　“我告诉自己，我要走到她面前。我要让她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林曦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等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我进了她的剧组，站在她面前。可她……不记得我了。”

　　弹幕开始有人哭了。

　　“没关系的，”林曦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柔，“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认识她，可以重新让她看见我。我可以对她好，可以不求回报。我等了十五年，再等几年算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可是她……她今天站出来说，我是她唯一愿意相信的人。”

　　“她说，别动我。”

　　林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还在笑。

　　“你们知道吗？这个人，十五年没信过任何人。她浑身是刺，谁靠近她谁受伤。可是她说，她愿意相信我。”

　　她看着镜头，眼泪一直流，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们可以骂我，可以骂她，可以说我们恶心。我不在乎。”

　　“我等了十五年，不是为了在乎这些。”

　　“我是为了告诉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沈寂，你当年演那场戏的时候，台下只有三个观众。但有一个观众，从那以后，追着你的光，追了十五年。”

　　“你问我现在追到了吗？”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亮。

　　“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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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彻底炸了。

　　#林曦直播# 热搜第一。

　　#十五年的暗恋# 热搜第二。

　　#追光者# 热搜第三。

　　评论区全是哭的表情。

　　“我他妈哭死了……”

　　“这是什么神仙暗恋……”

　　“十五年的等待，终于等到她为你站出来……”

　　“沈寂快看！！！她等了你十五年！！！”

　　沈寂确实在看。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放着林曦的直播，看着那个人一边哭一边笑，说着“追到了”。

　　然后直播画面里，林曦忽然愣了一下。

　　她看着镜头外面，眼睛睁得大大的。

　　弹幕在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曦没回答。

　　因为她看见，沈寂站在她房间门口。

　　沈寂走过去，走进镜头里。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她们同框了！！！”

　　沈寂走到林曦面前，站定。

　　林曦仰着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睛亮得惊人。

　　沈寂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她追着我的光，走了十五年。”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以后，换我追她。”

　　直播间炸得服务器都快崩了。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啊啊啊啊啊”。

　　林曦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

　　沈寂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然后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关直播了。我们要去吃饭。”

　　直播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曦还愣在那里，脸慢慢红起来。

　　沈寂看着她。

　　“不是说追到了吗？”

　　林曦眨眨眼睛。

　　沈寂的嘴角弯起来。

　　“追到了，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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