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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有病 庭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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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砚对于赵叙白的要求不置可否,或者说他也想看看他们两个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庭砚打开门之前的想法,而现在,在看到餐桌上凉掉的饭菜,和在椅子上睡着的赵叙白,他反倒不知所措了。
庭砚想过要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怎么回答赵叙白的问题,怎么讲述公司的事,怎么解释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可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压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心里那点不知名的东西被冷水浇了个彻底。
庭砚慢慢走过来,赵叙白的面容仍旧是模糊的,可他却陡然升起一阵冲动,想要靠近,想要抚摸赵叙白的脸,想要——
庭砚轻呼出一口气,松了松领带,走到餐桌前坐下,低头享用早已冷却的、专门为他准备的晚餐。
“你回来了。”一句不知道怎么开口而说出的废话。
用餐的勺子停顿了两秒,庭砚闭上了眼,复又睁开,“以后别等我了。”
“这些都凉了,等我再重新做一份吧。”赵叙白不答,反倒岔开话题,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没胃口。”庭砚说完,就放下勺子,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起身离开了。
“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聊聊。”赵叙白终于忍不住开口挽留,哪怕只为了庭砚能多说一句话。
庭砚听到话后站在原地,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往卧室走了。
从你拟好离婚协议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能好好说话了。
庭砚打开卧室门,西装外套被他扔在地上,心里涌上一股火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明明让赵叙白回来是他做的决定,明明决定好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默许的,那他现在呢?对着空气、对着外套、甚至对着他自己,发一阵莫名其妙的脾气。
“庭砚,你真是疯了吧……”庭砚懊恼地捂上脸,自言自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叙白能让他变成这样,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模样。
庭砚拖着身体走向浴室,在明亮的灯光下站在镜子前,一件一件地脱掉衣服。
他对着镜子去扯自己的眼角,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突然间发觉,自己好像和记忆力有什么不一样了,更疲惫?更沧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庭砚站在淋浴头下,涌出的热水将他打湿,就在这时,一点细微的动静淹没在蒸腾缭绕的热气中,格格不入的冷意缓缓靠近。
庭砚睁开眼,五指成梳将头发后拢,一脸不善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他说:“滚出去。”
赵叙白没有被他的呵斥劝退,反倒上前一步,“你知道吗?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他乐于将这些庭砚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讲出来。
两个人身量相当,赵叙白又贴得极近,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庭砚能感觉到他下一秒就要亲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眼睛呢?
庭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嫌恶地推开赵叙白,拽下毛巾准备侧身离开。
“是吗?不过也快了。”庭砚看了赵叙白最后一眼,可下一秒,他就被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叙白双手扣住庭砚的腰,他向前逼近,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模糊了两人冰冷的界限,察觉到庭砚的反抗,抽出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往后压在玻璃隔断上,另一只手则摩挲着腰际一侧的凹陷,看起来颇为爱不释手。
庭砚全身上下未着寸缕,又被人制在原地,显然气得不轻,“你要是再敢乱动一下,明天就去离婚!”
与赵叙白相处这么长时间,庭砚还是不知道除了他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赵叙白的,可现在这个方法好像也不太能用了,毕竟离婚协议是赵叙白给的。想过这一点,气极的庭砚偏过头不想再看赵叙白。
赵叙白埋头藏进庭砚的颈窝里,轻轻舔咬这块细腻的皮肉,在听到庭砚说过的话后,他闷声笑了下,他没有理会庭砚的威胁,他实在太想念了,想念到他现在恨不能死到庭砚身上,最好还要在临死前将鲜血涂抹到庭砚身上的每一寸。
“阿砚,”庭砚陡地一顿,每当听到赵叙白这样叫他,他就会默认赵叙白接下来是要发疯了,果不其然,赵叙白不再摸他的腰,手指往下探去,嘴唇贴近庭砚耳侧,暧昧地吐出:“阿砚,我能让你舒服,别拒绝我……”
庭砚挣扎起来,手指却被赵叙白扣得死紧,整个人像是砧板上的鱼,任由赵叙白作为,他咬牙:“滚,你他妈给我滚!”
赵叙白不语反笑,笑声低沉沙哑,配上庭砚挣扎的声音,显得尤为诡谲,像是黑暗里饥渴许久的恶鬼,终于遇上一顿久违的大餐。
眼看着赵叙白越来越不正常,而他又被迫挑起了欲望,一股无与伦比的屈辱感将他那点对赵叙白仅剩的、愧疚似的爱消磨得一干二净。
赵叙白语气虚弱,他松开手,继而往上攀住庭砚的肩,将他纳进怀里,苍白的手覆在庭砚的后背上,像是水妖的利爪,吐出的话更像是蛊惑人心的咒语,“庭砚,我有没有说过,我们只有恨到这种程度——”话还未说完,他突然倒了下去,预料的疼痛在实现的最后两秒突然消失不见,是庭砚,庭砚伸出了手,将他拽进怀里。
庭砚盯着赵叙白颤抖的眼睫,瞳孔浓墨如渊,语气冰冷,“可以啊,那我们就这样彼此恨下去吧。”
——
“刚出院,身体虚弱,还是要多休息休息。”陈苛大半夜被叫到家里,以为又是庭砚,没想到居然是赵叙白,该说不说,也算是两人之间少有的改变了。
庭砚把赵叙白扶上床,换了身衣服,就没再进去看过他了,等陈苛到的时候,只剩一个独自在露台抽烟的背影。
陈苛站在他身后,嘴里依旧是那副百年不变的腔调,他烦躁地揉搓烟嘴,像是找不到情绪宣泄的出口。
“你说——赵叙白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和他在一起,要这么别扭,这么狼狈呢?庭砚扪心自问自己也算是个包容、体贴的人,为什么偏偏面对赵叙白会变得这么固执、这么不可理喻。
陈苛咳嗽了一下,像是要义正言辞地发表演讲,“一个永远不会知足的人。”
庭砚偏头看他,指尖的烟头明明灭灭,他停顿了一会,突然笑了声,烟蒂落下,他开口:“继续。”
“真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如问你自己,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人。”陈苛神色从容,仿佛困扰庭砚半生的难题,在他眼里不过烟云。他直视庭砚的眼睛,“你是最接近他真实的一面,他也只对你袒露,倘若你真想寻个答案,不如好好回想一下他在你脑海里的模样。”
“他都在骗我。”庭砚躲过视线。
陈苛今天也真是将心理医生这副业演够了瘾,面对庭砚这孩子气一般的控诉,他笑出了声:“这样吧,如果你真不知道要怎么做,就把赵叙白曾经对你做的全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甚至是你自己想做的事——任何事。”陈苛这副样子跟一个教唆孩子干坏事的坏人有什么区别。
见庭砚没有回话,陈苛上前一步,自顾自地继续说:“都需要什么?链子?监控?迷药?或是……”陈苛抿嘴笑了下,正巧对上庭砚的视线。
没了刚才无由头的恼怒还是厌烦,庭砚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还不错,是个好主意。”甚至还愿意开个玩笑,“不过,坑害原雇主不怕……”
陈苛不语,眼睛却一直在笑,他想:这哪算得上坑害?这算圆梦。
——
等赵叙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浑身酸痛,显然是浴室那一番争执留下的后遗症,同时还有庭砚对他的恨,不过还不够,顶多算是厌恶。
赵叙白每每想起庭砚身边出现的新人,心脏就像是被攥紧了似的,每时每刻都在咆哮着要把庭砚关在家里,不许他见任何一个人。可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这两个字就像是紧箍咒一样,把他那些充满偏执的妄念束缚在脑海里,哪怕是死也不能放出。
赵叙白每天都在自欺欺人,他想,和庭砚见面,和庭砚在一起,要改变形象,要温柔,要体贴,要包容,要细致入微……可真要看他们两个人那么登对得走在一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他妈的。
这么着急地想要离婚,这么着急地想要离开我,这么着急地想另寻新欢,不可能!不可能!除非我死!
不爱我是吧,那就恨我,你所有浓烈的情感都必须在我身上,恨也好,爱也罢,我要你所有的情绪都因我而牵动,我要成为你生命中最特殊的、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看,他真是有病。
赵叙白干躺在床上,兀自出神地回忆着昨天庭砚在他怀里的温度。
怎么办?还能再抱一下吗?
赵叙白明白庭砚肯定会躲着他,但也不着急庭砚会一言不发地离开,他了解他,所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到了中午。
直到想起庭砚或许中午会回家用餐,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于是他起床,脚上的链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赵叙白摸上链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显然不是常人,看到链子先感受到的不是抗拒,而是喜悦。他开始想象庭砚是怎么握住他的脚腕,将铁环扣上,扣完之后或许会觉得自己幼稚,然后皱紧眉头,假装看不见。
“庭砚,你真可爱。”赵叙白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话,嘴角勾起的笑怎么也落不下去。
要是庭砚在这,保准会再骂一句:“就是有病!”
赵叙白想得出神,摸够了链子,也傻笑够了,就准备翻翻看这屋里有什么。
反正也出不去,庭砚估计也安排好了阿姨上门做饭,他只管等着就行了。
目光首先放在了眼前的矮柜里,随便翻了翻,没什么好东西,充电器、换下来的旧手机和一瓶安眠药。赵叙白拿在手里看了看,全英文,进口药,按他以前的记忆,庭砚没有失眠的习惯,但现在人不在身边,想问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先藏进心里。
第二层里放着一本书,很薄,但很大,放在这像是专门挡东西用的,他将书拿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极为熟悉的东西——几盒 套,之前没用完剩下的,看了看,没过期,但还是得再囤点,万一呢。
再往里面翻就是一个遥控器,赵叙白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庭砚会将遥控器藏起来,于是他转过身打开了电视,屏幕上赫然是他之前待的病房。
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