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同居? 自上次 ...
-
自上次医生说要静养,多放松放松,庭砚直接在家里睡了一整天,要不是程宜贺提醒他吃饭,估计就是饿死在家里也没人管。
“不是,你知道静养是什么意思吗?”程宜贺盘腿坐在床边,手边的桌子上是他刚端来的午饭,“静养重点是养,要是静成你这样的,天,别活了。”
程宜贺舀起汤吹凉了喂到庭砚嘴边,“要不是我专门跑回来一趟,你这饭要准备到什么时候才吃。”
庭砚任由他絮叨,有人喂饭这能省力的事,自然求之不得。
“这个糖醋小排,我刚尝了,味道不错,你绝对喜欢。”程宜贺专门挑了块稍微小的,软烂的,塞进庭砚嘴里,“怎么样?就我这点菜的手艺,谁比得上。”
“我说,我要是不在了,你好歹在家里留一个人能照顾你,你现在又不方便,干什么总得让人陪着吧……”
程宜贺边说边喂,庭砚咽的赶不上他喂的,很快就鼓起了腮帮子,“停——”庭砚伸手握住了程宜贺的手腕,“我要噎死了。”
程宜贺这才赶紧停了筷子,又盛了碗汤递到庭砚嘴边。他伸手去拍了拍庭砚的背,上挑的眼尾因为愧疚还下垂了,“我慢点,我慢点,你现在怎么吃的这么少,你以前不这样的……”后面两句说得轻,庭砚忙着喝汤,没听见。
等庭砚喝完之后,碗被他随手放在桌上,“我吃饱了,果然还得是你,挑的都是我喜欢的。”
庭砚照例夸夸,本以为程宜贺会臭屁地接过话,却半天没见他吭声。
“你……”程宜贺凑到庭砚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原本涣散无光的瞳孔还真就跟着他的手动了动。
“我去!庭砚,庭砚,你……”程宜贺激动地说不出话,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动作后,突然安静下来,瞪大眼睛,再次伸手挥了挥。
庭砚伸手抓住程宜贺的手背,“行了,别抽风了,我能看见,但只有模糊的大概。”
“我说呢,刚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连摸都没摸,直接就把碗放好了。庭砚,你能看见为什么不跟我说!”程宜贺挣开庭砚的手,去捏他的脸,“原来你刚才是耍我玩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庭砚往后躲,“而且我也是刚醒来才发现能看见的。”
“还学会狡辩了,能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要给我说,知道什么是第一时间吗?我看你就是没把我放眼里。”程宜贺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掐上了庭砚另外半边脸。
“你幼不幼稚。”庭砚的脸被掐得变形,说话也含糊不清,“你看,你自己发现的肯定是要比我主动说的惊喜一点。”
程宜贺听到后,无语地笑了一声,随即松开了手,“……”他盯着庭砚看了一会,又转身去收拾碗筷,“能看到就好,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你接下来都有什么事?”庭砚开口问道,程宜贺待在家里照顾他已经这么长时间了,除了今天突然有事离开。
程宜贺撇撇嘴:“我哪有什么事,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在你眼睛好之前,我都不走。”
“程宜贺,我在保证和你说实话的同时,你是不是也应该坦诚。”庭砚偏头看向程宜贺,正巧对上沉重的视线。“我不想你为了我牺牲工作,你也看到、证实了我的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所以——”
“工作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程宜贺忍不住打断,庭砚言语之下的催促离开让他感到愤怒和难以言说的委屈,“我是喜欢音乐,我也喜欢我的工作,我没有把它们当做儿戏,就是因为我清楚我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你在我心里的份量,所以我选择留下。这不叫牺牲,这只是我的选择——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不管我经纪人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你都别信,她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夸大……”
楼下的车上。
程宜贺整个人陷进车座里,一只脚踹在前座的椅背上,脸上盖着一顶鸭舌帽,不用看这位少爷的表情,就知道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
宁清坐在旁边,刚结束完电话,转头就看到拒绝交流的程宜贺,她观察了一会,没再提起有关庭砚的事,“今晚的票,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明早落地就有一场活动。”
程宜贺烦躁地扭过头,鸭舌帽顺势掉下,一把抓起外套上连带的兜帽,又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宁清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但也不担心程宜贺会耽误明天的工作,就又继续自己手头未完成的工作。
——
第二天周一,庭砚结束了“静养”,又回了公司里。事故发生后的这几个月里,几个跟着闹腾的人都已经收拾完了,乱七八糟的事也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在等什么?”Ella靠在沙发椅背上,手里拿着杯茶,百无聊赖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她刚结束完会议,借着找庭砚商量的由头,跑来这里躲闲。
庭砚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躺,眉心不自觉地皱起,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周亦昭,我让他去查点东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庭砚闻言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Ella:“打听老板的私事确实不太好,但作为下属表予关心也算说得过去吧。”
“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庭砚简言意赅,即便没有Ella的提醒,他也该去看看了,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伴侣。
“可惜,我接下来的计划实在找不出有可以推迟的,”Ella推脱,“不如庭总你去探望的时候带上我这一份。”
没等庭砚回答好与不好,周亦昭敲门进来,打断了对话。
“庭总!”快步走近看到沙发上还有人,这才慢下脚步,点头示意,“Ella姐。”
打过招呼后,周亦昭走到庭砚身边,将收集来的资料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恰在这时,庭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动作没变,阖上眼不想理会,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周亦昭接过。
“庭总,是疗养院的人。”
这话一出,庭砚也不闭目养神了,Ella也不再只顾着手上的茶杯。
病情检测是直接汇报的,用不上特地打个电话,病房的监控也是一早在家里转接好的,庭砚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情况要在这个时间的电话里讲。
庭砚不自觉地摆正坐姿,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攥紧。
“庭总,今天下午暂时还没有工作上的安排,你同意去疗养院一趟吗?赵董想要见您。”
Ella放下茶杯,下意识看向庭砚,有关夫夫两人感情的破裂在公司里传的人尽皆知,虽然明面上没人敢提,但背地里的观察猜测一样没少。
“好巧,刚说着要去探望,转头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亦昭转达完站在一旁,等着庭砚的答复。
Ella等了会,准备起身告别,“庭总记得帮我把话带到,礼物一会送您车上,十分感谢,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庭砚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Ella今天是过来当说客的。他低头冷笑一声,随后收敛了唇角,又变回那副沉郁至极的模样。
“备车吧。”
疗养院。
从赵叙白转进这里后,庭砚总计来了两次,一次是赵叙白尚处昏迷,他又什么都看不见,待在黑暗里守了一夜,后来人醒了,他站在门外却不敢靠近。
“距离你上次来已经过了有一个多月了吧。”郑烨一身白大褂待在冷冽寒风里忍不住瑟缩,他搓了搓手指,“时间真快啊,赵先生今天都能够完整地拉出一整首曲子了。”
“连您的眼睛都快要好全了。”
一行的脚步突然停下,眼前是一座圆柱形玻璃花房,四面通透,里面爬满了各色的花,室内巨树枝干虬劲,冲出穹顶,映得周遭一片绿意。
刚提及的小提琴曲正悠扬地随风飘来,打断了郑烨接下来的寒暄。
见庭砚站在原地不动,这才忍不住开口继续道:“赵先生在这里等了您许久,有些话代为转达不太方便……”见庭砚依旧没有回答的想法,顿了一会,“那我就先走了,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
“庭总……”周亦昭站在庭砚身侧,想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庭砚没理会他的纠结,径自抬步往前走。周亦昭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话,大步跟了上去。
庭砚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瞬间被树下的身影吸引,他慢慢走过去,突兀的脚步声没有引起曲子一丝一毫的停滞。
庭砚没急着出声打扰,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大衣外套被他脱下扔在一旁的座位上。
赵叙白背对着他,一身暖色调的针织衫松松覆在肩头,随着运弓的动作,布料轻轻贴落,恰到好处勾勒出劲瘦利落的腰线,背影清瘦而沉静。
庭砚观察了好一会,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赵叙白了,尽管在他眼里依旧是模糊的,可那些始终存在他脑海深处的记忆会将他缺失的一一补齐。
抚摸后留下的温度,默默看着他的眼睛,俯身而来的气味,还有什么……
一曲奏完,赵叙白转身,阳光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他的肩头,他说:“庭砚。”
声音,轻声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夜里在梦中循环往复的声音。
庭砚没应,他仍坐在那里,等着赵叙白自己走过来。
没听到回应的赵叙白难掩失落,明明脸上神情毫无变化,但就是能感受到他的难过。
疯了吧,庭砚暗想,为什么要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解读出这么多东西。他错过赵叙白看来的视线,低头端起沏好的花茶,试图将偏离的心绪拽回。
赵叙白抬步靠近,他走得很慢,像是还不熟悉这具身体,但在努力地保持体面。
周亦昭提前拉开了椅子,为赵叙白倒好了茶,知道接下来不需要他在场,跟庭砚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这颜色真不适合你。”
赵叙白刚落坐,就听到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他顿了一下,转而抬头看向周亦昭离去的背影,今天的他正巧穿了身米色休闲西装。赵叙白收回目光,开口道:“尝试一下其他风格……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再换回原来那样。”
“不必,我只是随口一说,”庭砚放下茶杯,“兴许今天过后我们就没关系了,你还是按自己喜欢的来。”
庭砚将周亦昭整理好的文件摆在桌面上,“这是你给我的离婚协议书,还记得吗?”他伸手将文件推进。
赵叙白垂着头,头发稍长,遮住眉眼,下颌紧窄,唇色偏淡,一副克制后的病弱模样。
庭砚收回目光,“条例我都看了,除了一些……我已经签过名了,你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继续商讨。”
赵叙白伸出左手去翻看文件,无名指上的戒指,仍旧像初见时那样闪着异常耀眼的光。
庭砚突然就没了耐心,他向后躺去,一个戒指能让赵叙白细心爱护这么长时间,他这么大一个人还是说分开就分开。
凭什么。
“我同意。”
庭砚抬眼看他,话落的一瞬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声音穿透耳膜,连带着他的手都被震得发麻。
“什么?”庭砚下意识反问,目光死死盯着赵叙白。
眼前的人一脸淡然,在他看来。谈判的同时还不忘抽空去摸他扔回去的戒指。
“我同意,”赵叙白重复,他抬头,对上庭砚的视线,依旧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颜色淡了许多,是错觉吗?“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身体刚刚恢复,许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能帮我的只有你。”
“所以?”庭砚冷笑出声。
“所以我想和你同居一段时间,等我适应完全,你要的一切我都答应。”赵叙白推回离婚协议书,静静地看着他。
“同居?”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最后只落了句同居,比庭砚刚失忆那会得知赵叙白是他的丈夫还要匪夷所思。
庭砚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站起来撑着桌子俯身靠近赵叙白,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融,庭砚甚至能够查清楚赵叙白有多少根睫毛。
就在距离近到快要吻上的时候,庭砚看着赵叙白的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闷笑,但眼里全是冷意,“可以啊,随时欢迎,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最后一句话轻,因为庭砚的唇已经贴上了赵叙白的耳侧,却在赵叙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退到了安全距离,手上多了份文件。
看来是为了拿文件的。
周亦昭早就看到庭砚起身,在察觉到庭砚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大衣为庭砚披上,同赵叙白打了声招呼,说了句再见,就跟着离开了。
赵叙白松开紧握的手,眼睛一瞬不停地盯着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