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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落定   “收拾 ...

  •   “收拾好了吗?”庭砚抱臂斜倚在门框上,他头发后梳,坦露眉眼,嘴角噙笑向上挑时,会漏出一点虎牙,成熟和青涩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在他身上展现出别样的魅力。
      庭砚对外貌的精细度没有那么高,他没有夸张到和Felix一样做个头发就要一小时起步,只是随意梳两下拿发胶定个型,西装倒是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领带塞进裤兜里,也许是忘了,也许只是单纯不想带。

      赵叙白还在整理袖口,他盯着庭砚看了一会,随即走上前,伸出手顺着收腰的西装往下摸,他动作很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调情。
      庭砚就是那个不知道的人,“喂,你干嘛?”接着那只极具存在感的手插进了他的裤袋,食指和中指夹着领带举在他眼前。
      “虽然董事会没有那么严苛,但能在细节上多注意一下,总归不会出问题。”他垂下眼睫,在庭砚手里一团糟的领带到了他手里,立马温顺地任他翻飞。

      系完了领带,赵叙白突然不说话了,他看了庭砚好一会,手又摸上庭砚的侧脸,“真漂亮,突然不想让你出去了怎么办?”

      “那亲一下会不会好受点。”庭砚向前搂住赵叙白的腰,眼睛眨了眨,闪着狡黠的光,像是在等着对方主动来亲。
      赵叙白禁不住诱惑,扣住庭砚的脑袋,直直地吻了上去。他接吻并不闭眼,琥珀色的眼眸细细描摹眼前人每一分神情,每一分都让他爱极,恨不能刻进脑子里日日重温。

      庭砚错开赵叙白的唇,忽略对方依然想要追上来的热切,他喘着气,“ok,停,我快要憋死了。”
      赵叙白笑出声,凑上前安抚似的啄吻庭砚的唇角和脸颊,“怎么还学不会换气,看来还是亲的不够多。”
      “如果你能收敛一点,我就不至于喘不上气。”庭砚不喜欢深吻,一旦吻起来,赵叙白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吞吃入腹。

      庭砚突然想起上次在床上,做得狠了,赵叙白就不说话,要么捂着脸,要么咬着手腕。那他会轻轻掐住赵叙白的脖子或者双手捧着他的脸,去舔吻他的嘴唇,当作安抚,接着就会被反应过来的赵叙白翻身压在身下,抱着他使劲亲。
      啊,已经好多次,次数多了,他都怀疑赵叙白是不是故意的,就等着他主动送上去。

      庭砚这边还在平复呼吸,赵叙白已经帮他整理好揉皱的衬衫和稍稍凌乱的头发,确保他成熟的一面不会露出破绽。

      “走吧。”他伸出手。

      ——

      下午两点整,赵叙白身穿炭灰色西装步入会议厅的大门,庭砚落后半步跟在他的身侧。

      庭砚大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除却赵叙白的姑姑称病不来,赵宥生和赵珩早早坐在了位置上。
      庭砚看向赵珩,他正仰躺在椅背上闭眼假寐,看起来倒是悠闲的很,赵宥生坐在中段,面前摊开放了几份文件,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前落座。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赵珩听到声音后悠悠转醒,坐直身体后就不再动弹了。

      赵叙白翻看面前的议程内容,宣读近段时间的重大项目。会议进行到第二阶段,是有关华东的物流项目,这个项目曾经在赵逸玦名下,后来由赵叙白全权负责。
      “华东物流项目已经延期长达四个月,原先的施工方由于资质变更,不得已将其替换,但更换后的二次报价比原标高出百分之十。”
      赵叙白:“关于这个项目,各位有需要补充的吗?”

      “资质变更记录早在项目启动前就已经提交过一次了,至于归档为什么没有被标出来,我很好奇原因。”赵珩拿出他所查出来的资料放在面前抖了抖,与赵叙白四目相对时还不忘扯出一个笑。
      赵叙白没有反驳,他拿起钢笔寥寥写了几笔,语气平平:“这是我的失误,三天内我会将原因调查清楚。”
      “还有吗?”他抬头,目光扫过一圈后继续道:“下一项,有关在尽调阶段就已经被叫停的新能源矿产项目,所给出的原因是合作方资金链路存在不透明的情况,所以我选择了暂停推进。”

      “是吗?”赵珩出声打断,“如今项目落在中兴手里,你所说的尽调缺口,资金链路等等问题好像都不存在,无论是产出还是利润都在预期范围之内。”

      庭砚抬眼看他,无论赵叙白说了什么,他都有理由去反驳,如此夹枪带棒的攻势,看来今天做了不少准备。
      赵珩似乎意识到有人在观察他,偏头看向庭砚,朝着他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多少不怀好意。他继续道:“这项目到你手里就是有问题,到别人手里怎么就好好的?接连两次的决策失误,我很为你的能力感到担忧。”

      会议厅静成一片,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坐姿连动都不敢动,只有赵宥生,像是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敏感,全程翻阅桌子上摆的文件。

      “我所调查的内容的确有问题,没有选择继续推进,这是事实。”他顿了下,“至于它落在别人手里成功了,我不否认。”
      “好啊,那就麻烦赵总接下来好好地调查,省得又漏了哪些,再惹得我们在座的各位不开心。”

      庭砚抬眼看向赵叙白,早在会议开始前,赵叙白就让他放心,虽不清楚他和陈默然暗地里都做了什么,但庭砚能做的只有信任,他看向垂眸不发一语的赵叙白,默默收拢指尖。

      “议程下一项——”
      “是有关罢免赵叙白执行总裁一职的提案。”赵珩打断出声,他缓缓坐直身子,褪去了刚刚漫不经心的散漫模样,眼底是藏不住的势在必得。

      会议厅内彻底静了下来,原本低低流转的呼吸声都要被这冷凝的气氛尽数冻结。

      “我代表在座半数董事,正式提交罢免提案。”他抬眼,直视坐在主位上的赵叙白,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第一,华东物流项目严重失职,由于你的审核疏漏,造成公司大额经济损失。”
      “第二,新能源矿产项目则是因为你主观判断失误,畏手畏脚,丧失红利。”
      “除此以外,部分下属子公司上报的业务报告多次出现前后数据矛盾,下属部门权责混乱,中层反馈上报渠道阻塞。种种迹象说明,由赵叙白执掌的经营管理层,已经失去稳定管控集团的能力。”

      赵珩轻叩桌面,声音惋惜:“这些足以说明赵叙白能力有缺,无法胜任执行总裁一职,如果继续留任,可能会让在座各位股东权益持续遭受风险。”

      “所以我提出诉求:一,罢免赵叙白执行总裁一职,收回全部管理权。二,暂停其董事参与表决资格,等待专项调查组完成全面审查,再决定是否保留董事席位。”

      几名依附于赵珩的董事纷纷附和出声,不同于刚才的寂静无声,现在可谓是声势浩大,恨不得现在就将赵叙白从主位上拽下来。

      庭砚攥紧指节,关节处用力到发白,他视线落在赵叙白身上,周遭一片讨伐之声,偏激不起他半分波澜,仿佛刚刚那场重大指控的对象不是他。

      “先静一静,如果各位这么相信赵总的说辞,那么请看这些。”赵叙白抬手示意投屏,条理清晰的证据铺满大屏,也让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华东物流施工方资质档案遭人为篡改,暗藏违规前科。我更换合作方、接受短期溢价延期,是规避后续亿级烂尾追责,是止损,并非失察。”
      “新能源矿产项目同理。中兴所得收益是透支矿脉、规避环评换来的短期虚利,合规隐患巨大。我叫停项目,是为集团规避远期覆灭风险,绝非决策失误。”
      利落的话语让先前的指控化为乌有,赵叙白收回目光看向赵珩,只见他眉心压低,神色不明,“至于你所提到的管控不当,内部崩坏——”
      他顿了一下,没有放大屏上的内容,只是看着赵珩:“那些数据矛盾,出现在你开始接触那几家子公司的同一时期。你手上那几家关联公司的报表,才是最早出现出入的地方。”

      赵珩没有接话。

      他划到下一张,“你暗中通过境外匿名基金,私下收购旗下子公司流通股份,绕过集团风控体系,暗中蚕食母公司权属,私藏暗股、意图架空总部管控。”
      “你刻意放大项目可控瑕疵,回避自身违规实锤,煽动董事结党,借公务之名行夺权之私。”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的罢免质控全部不成立。”

      场内局势瞬间颠转,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赵宥生合上文件,淡然出声:“我认同这份结论。”
      话刚说出口,不少人也跟着应声,只留赵珩一人站在原地望向赵宥生,成了众矢之的。

      会议到了尾声,赵叙白简短布置了后续事务,接着合上议程放下钢笔,率先起身,庭砚跟上他的脚步,同他一起离开。

      在座的人纷纷起身,只留下整理物品的赵宥生和呆坐原地的赵珩。
      在赵宥生从他身侧经过时,赵珩出声,无悲无喜,“你这一刀捅得有点早了。”
      赵宥生顿足,将看了一整个会议的资料放在他面前,“赵叙白所知道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多,即便你还准备了别的。”他拍了拍赵珩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赵珩停顿了一会,慢慢翻开那份文件,有关他境外收购股份,私下拉拢董事,资金来源不明……甚至还有他所结交的每一个人的非法勾当,桩桩件件,赤裸裸摊开。
      他低头嗤笑一声,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十八岁,他凭着那点希望拼命逃离赵家,却发现母亲死在异国他乡,所有人知道却都瞒着他。
      现如今,他回到赵家,为了报复,为了那点微末的尊严,结果呢,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

      赵珩年少时就觉得自己是颗草,不是野草,他不会春风吹又生,就只是根踩了会断、下雨了会被淹死、阳光一晒就会枯死的草,好不容易找到忍受痛苦的意义,想要直挺挺地活下去,没想到有人就等着他长高,然后把他连根挖了。

      赵珩没在大厦多待,离开公司,赵珩招了辆车,路过花店时买了一大捧花,里面什么花都有,多亏了老板的搭配,才显得这束花没那么杂乱。

      他抱着花在墓园下车,沿着石径小路来到一座墓前,石碑上的照片偏新,是刚立的不久。
      “妈,我今天输得好惨啊。”他放下花,“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连你喜欢什么花也没记住,我全都买了,你喜欢哪个看哪个,行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耳饰,“我记得你喜欢打扮,小时候我弄丢了你一只耳坠你都要伤心好久,这个怎么样?漂亮吧,专门找人定做的。”
      赵珩坐在墓碑前对这那张不变的面容絮叨了许久,说着说着,连眼角淌下了泪都不知道。

      “再等等我,好吗?”

      天色渐晚,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偶有一两只孤鸟在上空盘旋,叫声凄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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