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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感情脆弱得像块冰 赵叙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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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长达半个小时也没翻动一页再加上那双时刻关注着身边人的眼睛,足以看出他对这本书有多么不用心了。
一小时四十三分钟,距离刚才喊庭砚吃饭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餐桌上摆好的饭菜早已过了最佳的品尝时间,而庭砚依旧沉浸在工作里不可自拔。
在下一刻的指针偏转前,庭砚终于处理完工作舍得来找赵叙白。
不过在看到冷掉的饭菜和过去已久的时间,庭砚心虚地凑到赵叙白面前,“哥,下次吃饭可以不用等我的。”
赵叙白笑着揉了揉庭砚凑到跟前的脑袋,“没事,我也刚好看书看入迷了。”
庭砚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你上次因为急性胃炎住院的事还没翻篇,可不能继续在饮食方面疏忽了。你先坐着等一下,我去把菜热热。”
庭砚站起身往厨房走去,“阿姨固定时间做好饭就是为了让你准时吃的,我以后会好好盯着你的。”
赵叙白听到后也跟着来了厨房,“那你以后是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自从前段时间庭砚回了原来的岗位,每天忙得连轴转。就算赵叙白想找个空闲时间见他,也得看庭砚愿不愿意。
“嗯哼。”庭砚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手里不知道在哪摸出了个苹果,“不过是在公司食堂。”他眯着眼笑了下,似乎是看穿了赵叙白的套路。
赵叙白顺势抵在庭砚两侧,“你已经很久没来主动找我了……在家也等不到你。”
“怎么会?这段时间天天睡在你旁边的难道是鬼吗?”
赵叙白说不过他,一口咬上庭砚的唇角,嗫嚅着,“……你就对着我装傻。”接着又像小孩子似的偏头藏进庭砚的颈窝里,手还不老实地搂着腰。
庭砚被抱了个满怀,手里的苹果也顾不上吃,只能抬着手,低着头,眼神无奈道:“这么粘人啊,平时不是挺成熟的吗?”
依稀记得上一次开会,赵叙白就简简单单地坐在那,他们部门里上去汇报的人被吓得接连卡壳,内容重点没有呈现出来,只好他亲自救场。
结束后小姑娘眼红红地跑过来不停地说谢谢,中间不时夹杂着对赵叙白的敬畏,看得他颇为好笑。
“你是嫌我老了?”
赵叙白冷不丁地说了句话,庭砚听到后差点被口水呛死。
“哪看出来的?”庭砚仔细回顾刚才说的话,挺正常的呀。他空出一只手抬起赵叙白的脸,“这么好看的人,哪里显老了?”末了还不忘在人眼下亲一口表示安抚。
赵叙白忍住上翘的唇角,悄悄掀起眼皮,慢悠悠地说道:“那如果我比你小,你还会嫌我粘人吗?也就是我年纪大了,你才光想着我成熟。”
庭砚没急着回话,仔细端详了一阵,“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受刺激了,你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像现在这种情况,一味地夸奖赞美不能完全消除赵叙白心底的忧虑,只有把引起情绪的契机解释清楚,才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深谙两人之间相处之道的庭砚,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赵叙白。
赵叙白垂下眸,刚才那番试探已经用完了他那点可怜的勇气,要是全都说出来岂不是会显得他小肚鸡肠?
“……上次汇报的那个女生,你对她的耐心倒是挺多。”其实还没说完,季洋,小尤,国外的Felix,还有那个从小青梅竹马的程宜贺……怎么这么多?赵叙白气得磨牙,头埋在庭砚耳后,偷偷丈量脖子的宽度。
要是带个项圈,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还吃人家小女生的醋吗?人家才来公司半年多,业务能力却好的突出,就是性格上有些敏感,像这种就适合给她锻炼的机会和正面的表扬,帮她往上走,不然在底层埋没了实在太可惜了。”
庭砚轻笑了下,手覆在赵叙白的后颈上,稍稍使了点力,示意他抬起头来,然后接着说,“至于年轻……人家确实年轻。”欣赏了会赵叙白眼含凶意的表情,这才开口说道:“我喜欢的人,跟年纪可没什么关系,要长得好看的,优秀的,喜欢我的,眼睛还要是琥珀色的,管他是粘人还是成熟,我都喜欢。”
“赵叙白,我就只喜欢你一个,别的我可没放在心上。”这句话是故意凑到他耳边说的。
——
“你在哪?”
赵珩将手机扔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摞落了灰的故事书,“回c市了。”
“怎么不跟我说?”付明泽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瓶香槟——04年的唐·培里侬,刚收的,正好适合他们俩现在喝。
“来得急,有事?”赵珩将话题岔过去,显然对具体目的不想细说。
付明泽听得出来,“你浪费了我一瓶好酒。”
“回来赔你。”连原因都没问,赵珩语气不咸不淡。
“你回赵家了?怎么,赵义靖总算愿意承认你了?”
“这个不是最要紧的,认不认他说了不算。”老爷子说了才算。赵珩将手里的书放下,起身继续在书架上翻找,“我找了点新线索,来确认一下,明天就能回去。”
赵义靖一大早约他见面,除了认祖归宗这件事,话里总不经意地提起他母亲。也是因为这,让他觉得有些细节可能被他遗漏了,这才忍不住想回来看看,因为这是母亲留下最后联系的地方。
“需要帮忙吗?”
赵珩翻找的动作停顿了下,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再说吧。”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赵珩没太在意,他手上拿着本他小时候的图画册,翻开后五彩斑斓的图画不禁让他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七岁前很少见过母亲,印象里只有四四方方的一间卧室,和一位操着本地方言的“妈妈”,因为陪他时间最长的就是这位“妈妈”,可她总让他改口叫姨姨。
后来母亲来的次数多了,他也总算喊对了。可她来的时候脸上总带着难以言喻的惆怅,眼睛里满是化不去的哀伤。直到有一天,母亲带着他搬来了这里——c市一处老旧的小区。也是从这里开始,他能够去上学,放学后可以在校门口大声喊“妈妈”。
然后就是十岁,来了一群陌生人,所有的一切至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手上画册不断翻页,幼稚的笔触总让他恍如隔世,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再画过画了。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银行保管箱租赁合同,日期是十六年前,母亲带他搬来的那一年。
赵珩拨通了合同上的银行电话,报出母亲的姓名和证件号。对方的答复很简洁:“资料核实后可以办理。”
三小时后,他站在二十七号柜前。
工作人员核对完资料,礼貌地退开。赵珩输入密码——他的生日,那个只有他和母亲知道的数字。
咔哒,柜门弹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鼓鼓的。
赵珩离开银行后驱车回到了家里,坐在略显局促的沙发上,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
是一份协议,封面印着中英文标题:《关于××港项目合作的备忘录》。
他翻到第三页,看见了那个名字——赵义靖。
他继续翻,第五页,是支付条款:3000万美元。
赵珩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一口压在他胸腔中将近五年难以咽下的执念,就这样摊开放在他眼前。
赵义靖贿赂政府的协议的复印件被母亲保留下来,这是她保护自己的筹码,也是一道姗姗来迟的催命符。
他捂着脸埋在膝前,疗养院那天未哭完的眼泪在五年后的今天尽数落下。
母亲死的那段时间,正是他刚离开赵家的时间。
他不敢想,他不敢想是不是因为他,母亲才把死守的协议透露出来,想以此威胁赵义靖。
他不敢想是不是因为他,母亲才惨死在病床上。
他不敢想……
压抑的哭声响了许久,天将明,赵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上午十点,阳光刺眼。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消息:还在c市?同时还有五个未接来电,名字是付明泽。
赵珩揉了揉太阳穴,他盯着屏幕半天,陷入了和昨天一样的沉默中,最后还是选择划过。
赵珩整理好资料,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在环城高速上被一辆货车侧面撞击。
赵珩心神被副驾驶座上的牛皮纸袋牢牢牵制住,导致两车撞击时,他竟连一点避让的措施都没实行。
鲜血从额头滑落,糊住眼睛,再睁眼往前看时,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他拍了拍脑袋,试图让混沌的意识归位,碎裂的玻璃外正缓缓走过来一道人影,是那个货车司机。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能找到这份文件的只有他,赵义靖给了他个钩子他心甘情愿咬上,现在……
高大的身影正慢慢逼近,恍惚间赵珩甚至能听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在意识昏迷的最后一刻,嘟——
“付明泽,救我。”
至于对面怎么回他的,赵珩早就已经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又是这间熟悉的病房。
赵珩捂着头坐了起来,车祸的后遗症还没消退,整个人都是晕的,还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
“醒了?”
赵珩抬眼往旁边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付明泽正站在门口,说话间,脚步已经开始往这边走了。
赵珩一直知道付明泽很白,头发又很黑,两种极致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精致的脆弱感,穿了一身黑的他尤甚。可偏偏,眼尾上挑,眼睛里总流露出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硬是将这种脆弱拧成轻蔑。
赵珩越过他的视线,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付明泽不再盯着他看,捏了捏鼻梁,眼下的青黑在他过分白的皮肤上有些惹眼,“赵义靖刚打来电话,说明天下午约你见面,看起来是知道了些什么,挺急的。不过我帮你改到了后天。”
“半夜送来的牛皮纸袋我已经找人安置好了,至于内容,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在过长的沉默中,赵珩终于舍得抬起头,对着付明泽说:“谢谢,抱歉。”
“啊~”付明泽懒散地拖着长音,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原来我辛苦忙碌了两天,不仅要忍受你的冷漠,还要帮着你查案,你就是用这四个字敷衍我的?”
“知道赵义靖会为了这份文件对你下手,还是选择拿自己当诱饵,车祸算什么?我们阿珩哥哥为了赵家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付明泽。”赵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在利用你,时间不管不顾地跑到现在,我们的关系早已超出了我的预期。”
“明天我就会离开,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没等赵珩说完,“凭什么?”付明泽一改之前的慵懒,上前抓住赵珩的肩头,他语气沉下来,隐隐有些激动,“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吗?没有我,你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上次你拉着我说的那些话,我没听完,因为我不认可。车祸发生后不是因为我有超能力能够在十分钟内瞬移到现场救了你,是我要来找你,是我在找你的路上,正好碰见了你,然后救了你,懂吗?不是你需要我,我才出现,这些都是因为……因为我乐意!我乐意把你拉出赵家,我乐意大早上逃了家宴跑去c市找你,我他妈就乐意跳这个坑!”
付明泽撑着赵珩的肩喘了口气,情绪激动到声音打颤,“赵珩,你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脆弱得像块冰,可我总觉得我们俩也没那么差吧,你当时跑n国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从没怨过你,我二话不说也跟着跑过去了。好歹这么多年了……”
他抬手抹了把泪,从小骄傲到大,还没什么是能够让他流下来泪的。他面薄,真要让人看见哭了,早跑一边了,也不会捂着脸接着往下说。
“是你从来不愿意敞开跟我说话,是你从来没把我当兄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