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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是忘记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具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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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有哪里不同,赵叙白没有明说,庭砚也不好意思去问,听另一个人探讨有关自己的事实在有些奇怪。
不过赵叙白却垂下眼,像是陷入了回忆。恢复记忆后的庭砚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远离,赵叙白却害怕地不敢接近,唯恐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手里只剩下趁着庭砚睡着才敢给他戴上的戒指。
庭砚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这么长时间他都以为自己演的挺好,合着赵叙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算了……”庭砚掐着赵叙白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目光甫一交汇,琥珀色的眼眸里是未褪的情意。庭砚低头轻轻吻上赵叙白的眼尾,“赵叙白,哥,我喜欢你。”他又接着向下,吻上鼻梁,“我们之间隔着太多误会,撇不掉,挣不开……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爱你,但我现在离不开你,我不想被困在原地打转,我也不想,不想让你一直等着我。”
我一直都认为庭砚的眼睛是最漂亮的,赵叙白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句话。他盯着庭砚的眼睛一动不动,舍不得移开,舍不得眨眼,耳边是他做梦都梦不来的告白。
庭砚捧着赵叙白的脸,俯下身吻上唇,尽管他们之间有过不少情事,但像这样将两个人的心紧紧牵在一起却是少之又少。虽然庭砚面上平淡,但也不免紧张,直到轻轻抚上他脊背的双手在颤抖,庭砚心里便只剩下好笑。
“庭砚,我爱你。”
夜晚,赵叙白抱着庭砚躺在床上,一室黑暗,他却罕见地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和庭砚擦着他耳边说的告白。
赵叙白一颗心满溢到酸胀,他将手放在胸口处,感受心跳振动异常的频率。
赵叙白从小一个人长大,或许是环境使然,又或许是基因遗传,以秦放的话来讲就是这人永远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和对感情的漠视。
“就你这性格,除了我,还有谁愿意靠近你。”秦放这时刚从家里溜出来,霸占了赵叙白的沙发、游戏机,还一脸不知足地要求赵叙白给他点外卖。
赵叙白正巧从他身前经过,踢了下他的小腿,说了句:“无聊。”然后仰躺在沙发上,听着耳边聒噪的游戏音响。
朋友?一个蹭吃蹭喝,蹬鼻子上脸,不断插足你私人空间的人……
赵叙白瞥了一眼秦放,又收回目光,“还是算了吧。”
可他们谁也没想过,明天会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小朋友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赵叙白的生活,吸引着他的目光,占据着他的情感,将他固步自守的城墙砸了个粉碎。
可赵叙白不介意,非但不介意,还手把手教着庭砚怎么将他生活中原有的秩序打破,完后再夸奖一番,实实在在的毫无底线。
而此时梦里的庭砚小朋友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
赵叙白很难描述这一幅画面,就好像庭砚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不经意袒露出来的脆弱和依赖远比漂亮的皮囊更吸引他。熟睡时紧闭的眼睫,呼吸时翕动的鼻翼,偶尔的梦呓只有他看见,也只能他看见。
……
秘书抱着文件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原因是一早有个穿着卡其色长款风衣的人来找老板,直到现在里面的争吵还没停,虽然是单方面的。
“赵逸玦是怎么回事?你手上明明有证据,移交司法机关就好,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这一步!”
拔高的声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变调,向来讲究心态放平的秦放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顾不上超出阈值的怒气选择赶来质问。
庭砚因为车祸住院,赵逸玦就会为此死在车祸里。就是因为秦放了解赵叙白,才会这么笃定是他的所作所为,也正因如此而感到无力。
“有些事该不该做你比我更清楚,更何况庭砚现在好好的,你又何必——”
“你确定要在这跟我聊这些吗?”赵叙白出声打断,原本看向屏幕的目光放在了秦放身上,这目光很沉重,沉重到秦放失了开口继续说的勇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身处高位总有人盯着,这件事被人抓了把柄或者是因为赵义靖,我都好不到哪去,可这不是我不能弄死赵逸玦的理由。”
这句话是走到秦放身边说的,他语气很轻,听起来轻飘飘的,落在心里却如千斤重。
“庭砚车祸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他的心脏曾经停止跳动了一分二十一秒,心电图拉得笔直,我听到了……”
“一分二十一秒,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跟他在一个骨灰盒里,他会不会还是很烦我。”
“当然,你也不知道庭砚刚醒来那段时间的状态其实并没有我说的那么好。他拒绝沟通,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流泪,有人靠近就会缩进被子里,刚进入睡眠很快又被噩梦惊醒,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甚至,医生说他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你说一个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这么的……不想活。或许是因为心理原因,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变'正常'了,但也把这段记忆忘了。我带他回家,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试图通过观察我的语言和行为猜测我的想法,进而讨好我。”
赵叙白突然哑了声音,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迅速占满了整个心脏,连喉咙也被攥的死紧。
“他在哭,整夜整夜地流泪,连睡觉也会无意识地哭,而我什么都做不到。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每一次抽泣带来的颤抖都将我的心脏一同推向悬崖。”
“不是忘记了就可以当没发生过,我会记得……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庭砚了,包括我。”
“秦放。”赵叙白抬眼,“我要让庭砚待在我身边,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在乎。”
秦放愣在原地,短暂的寂静过后,整个人才回过神来,他颤抖着唇几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叙白,我以为我够了解你了……”秦放叹息出声,面前的眼睛一如曾经那般偏执和决然。
“秦放,赵峥然死了,他的一切我都要抢回来。”
彼时的赵叙白还是个在外人面前优秀又懂礼的赵家小少爷,谁提起他都是一圈又一圈的光环往人身上套。
可在他亲生父亲的葬礼上,秦放却只记得赵叙白脸上未消的恨意和眼里的势在必得。他当时不懂,只以为十一岁的赵叙白在生气,因为亲戚们都在议论他的那些“弟弟妹妹”。
可是他又想到之前夜晚无处可去的赵叙白哭着说:“他凭什么不要我!”好像他对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天听到赵叙白的话,秦放回了什么,好像是,“好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现在呢,秦放不再如当年那般不谙世事,他想了太多,话到嘴边滚了滚却是“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
自从那晚的车祸之后,庭砚睡觉都能闻到刺鼻的汽油味,在又一次被迫从梦中惊醒,庭砚已经熟练地拿起水杯走到露台边,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失忆后到现在,庭砚一直有一种被困原地走不出去的迷茫和烦躁,具体的他说不上来,但他迫切地想要打破这种困境,于是他四处努力,却发现还是徒劳。
庭砚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他开始思考一个被他落下的问题——是谁给他发的消息。
既然赵逸玦的死亡是赵叙白送给他的“礼物”,又关联到赵家内部利益,那么这件事一定很少人知道。
虽然一切都与赵家息息相关,但庭砚却并不认为这件事会是他们所做的。
庭砚回想起信的内容,表面上是提醒他小心赵叙白,实际上却充斥着挑拨和离间。倘若他和赵叙白的关系真如写这封信的人所想,那么这三言两语或许真就成了他们关系破裂的推力。
一个能够掌握全局的,却不清楚他近期状况的,同时怀有明确目的——要让他离开赵叙白的人……
与之相关联的名字逐渐浮现在庭砚脑海里,恰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Hello,Ting!最近过得还好吗?我很想念你。”
庭砚没吭声,将手中的烟摁灭,目光沉沉。
没听到庭砚回话的Felix也没气馁,依旧一刻不停地分享最近的趣事,仿佛时间又回到了曾经租住的公寓里。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最近有离婚的打算吗?”
天南海北绕了一圈绕到这,庭砚也是无语了,不过因为熟知对方的性格,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一次。
“你猜。”庭砚气定神闲。
Felix正在玻璃房中闲逛,这里种植着许多他从华国带回来的花种,多数是茉莉。之所以偏爱茉莉,是因为这些洁白的花朵总令某个人陷入片刻失神。
“你知道的,我的想象总与现实有偏差,这一次又被证实了。”
“无聊。”既然这些事都被Felix给默认了,庭砚也懒得再去想了,左右Felix也只是爱玩而已。
Felix轻笑一声,“Ray的话是骗我的,不过无所谓,他下次就不会了。”
Ray是赵珩的英文名。当时出国留学的时候,庭砚也取了个,但Felix在知道了庭砚的中文名后坚持叫他的姓,一开始是叫名字的,不过发音总是很别扭,就改成Ting了,庭砚也就随他去了。
Felix丝毫没有把同伙说卖就卖了的愧疚感,反而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停,你上一句是什么意思。”下次是什么?
“秘密。”
“呵,这么长时间,蒙我还是用的这个词。”话虽这么说,庭砚倒没带多少情绪,谁都有选择说与不说的权利。即便Felix愿意说,那也是满嘴跑火车,想到哪编到哪。
“Ting,待在赵叙白身边你会很危险,信上有两句话,一句是事实,一句是祈求。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庭砚轻嘲,语气不辨喜怒,“你可没用祈使句。”
“你既然能够越过赵叙白的眼线知道这一切,说明你确实有能力。”听到这,Felix已经调整好心态,竖起耳朵,准备迎接庭砚对他的夸赞,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华国的语言里,有一种手法叫欲抑先扬。
“可你既没有跳出来摆明真相,也没有任何陷害的意图,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你没有证据,你威胁不到他,纵然赵叙白百密终有一疏,可这疏漏落到你身上还是掀不起波澜。”
Felix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撇下嘴角,“Ting,你伤到我的心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Felix蹲下去抚摸着未绽放的花苞,投下的阴影将身前的莹白遮得严严实实,嘴里吐出示弱的话语与他高大的身躯实在不符。
“告诉你一个秘密,迟早有一天,你会放弃赵叙白那个家伙,转身投入我的怀抱……”
庭砚没心情听他的臆想,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转手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