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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为什么我不是一只猫呢   对于即 ...

  •   对于即将到来的家宴,庭砚可谓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遥想他刚和赵叙白结婚就被他爷爷叫到老宅里喝茶,他那时候年轻做什么都藏不住心思,三言两语就被那双浑浊的目光看了个彻底。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早在你来之前,你的经历背景全部都整理好放在我手边的桌子上。”
      对于这样一个年轻的,不知轻重的“孩子”,赵自平将所有都摆在明面上说,足够的坦诚布公,也足够的轻蔑。
      “叙白作为未来的家主,他可以有瑕疵,但不能有无法掌控的——污点。”他语气放缓,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庭砚。
      竹影摇曳映在窗棂上,庭砚站在逆光处,看不清神色,当然,也没必要看清。
      赵自平将手中雪茄摁灭,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为你做的那些事,我有所耳闻,很出格,也很难看……”
      “但因为我了解他的固执,所以拆散是个很不明智的选择,以防他继续失控,我更倾向于让你留下来。”
      他像是对待物品般,随意决定一个个体的去留。庭砚蹙紧眉头,被轻视的屈辱不免让他升起些火气。
      “至于你的意愿……这并不重要,你只要扮演好赵叙白的伴侣这一角色,你的需求都会得到满足。”
      庭砚已经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其实就算记得也没用,结果不会因为他毫无分量的话语而改变,他还是会和赵叙白在一起。
      这次会面,赵叙白并不知道,他不知道庭砚戴上戒指时嘴边讽刺的弧度,也不知道与他日夜相伴的煎熬。
      庭砚默默地将脑子里的回忆翻篇,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早已不如年轻时那般冲动。赵老爷子的那番话语,说是敲打也不为过,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庭砚正拿着条领带在脖子上比划,虽说是家宴,但像赵家这种级别的,庭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穿,拿着各色领带着实有些犯难。
      刚开完视频会议的赵叙白立马就出现在了庭砚身边,他接过领带,眼睛却盯着庭砚解开扣子漏出的一小片锁骨上。
      “我换身衣服,这套有点太正式了……”因为太熟悉赵叙白的接触,以至于在对方越来越靠近的情况下也没有做出反应。
      “我可以亲亲你吗?”
      没等庭砚回答,湿润的吻就落在庭砚的颈侧,接着向下……
      赵叙白并不满足于肌肤相贴,他鼻尖深陷锁骨,拼命嗅闻细腻皮肉下的甜美,同时还伸出牙齿一口咬了上去。
      庭砚吃痛,顾不上粗暴,一手扯着赵叙白的头发将他拉开,“你属狗的?”
      拉开了距离,这才发现庭砚身上原本齐整的衬衫已经皱的惨不忍睹,肩颈处的红痕更添了些许暧昧。
      “家宴要晚上开始,现在还早……”
      “不要。”庭砚一口回绝,但不免有些无语,印象里的赵叙白习惯和任何人保持距离,即便粗心如庭砚,也能感受到赵叙白讨厌肢体接触。但现在来看,他整个人跟患有皮肤饥渴症一样,嘴里说的话更是无法无天。
      庭砚不许,赵叙白也不再强求,随即一个轻吻落在庭砚嘴角充当安慰。
      如果可以的话,赵叙白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猫,每天能毫无保留地撒娇求贴贴,钻进庭砚的衣服里享受他的温度。
      “简单点就好,穿这个。”赵叙白不知道从哪拿了件驼色羊绒的高领针织衫,甚至旁边的衣架上已经挂上了准备好的外套。
      “这个本来是要当做礼物送给你的,现在拿出来也算刚好。”
      赵叙白拉过庭砚的手,温柔细致地为他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块精致低调难掩奢华的腕表,设计极简并不浮夸,是庭砚会喜欢的类型。
      表带严丝合缝地圈住了庭砚的手腕,赵叙白却并未急着伸回手,食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掌下的腕骨。
      “很漂亮也很适合你。”不过他此时心思并不在表上,趁着庭砚还在欣赏腕上的手表时,他毫不掩饰地盯着庭砚低垂的睫毛,目光逡巡在庭砚每一分细微的神情上。
      庭砚睫毛很长,低垂着眼的时候,眼尾落下,看起来乖巧又无辜。当然这只是赵叙白一个人的看法,毕竟一个近一米九的身高的成年人怎么也不会和这种弱势的词语搭边。
      庭砚抬眼,对着赵叙白轻笑了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着光,眼下褶皱轻浅,温柔又多情,更何况此时眼睛里只有赵叙白一个人,他恨不得溺死在这目光里。
      “我好喜欢啊。”庭砚突然凑近,给了赵叙白一个拥抱,柔软的发丝划过他的脸颊,留下片刻痒意,却让赵叙白直接宕机在原地。“这么贵重的礼物,只说谢谢的话,我怕太单薄……等我想好要送你什么礼物,或者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赵叙白还沉浸在庭砚的拥抱中时,猛然听到了这些话,一时间拧起了眉,他不希望这些简单的物事给庭砚带来压力,哪怕是他送的。
      “不需要——”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赶忙拥住庭砚的腰,试图通过肢体上的动作表明自己没有那么话语中那么冷漠,“我是说,我送礼物仅仅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你不需要回礼,借此证明我们之间的平等……我喜欢送你礼物,衡量礼物的价值只看你的喜欢与否。”
      赵叙白难免有些词穷,说出的话都带着点不合时宜的正经。
      庭砚额头抵着赵叙白的肩,身体不自然地颤抖能看出他在憋笑,“哥,这么紧张啊……”
      “我又没说非要送你个等价的,只是想着恋人之间总单方面付出也不太好,难道你不想让我送你礼物?”
      庭砚刚想要去观察赵叙白的反应,就见他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庭砚眉头一挑,“好吧,是夫夫之间……”
      庭砚还在这边调笑,赵叙白却不复刚才的情绪外露,他紧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眸有些暗沉。倘若庭砚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整个人显得压抑又克制。
      这是庭砚第一次主动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赵叙白内心如岩浆翻涌,面上倒一如既往地用沉默作伪装。
      庭砚承认了我是他的丈夫,显而易见,庭砚喜欢我,庭砚爱我……
      赵叙白压下脑海里乱飞的思绪,他抱紧庭砚,将下巴搁在庭砚肩上,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庭砚,我也爱你。”
      ……
      庭砚发现,失忆一趟下来,也是有好处的,原来像个蚌壳的赵叙白居然也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向他表明爱意。
      庭砚翘着腿坐在后座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他身形高大,比例极好,宽肩窄腰往那一坐就是慵懒矜贵的典范,当然要先忽略庭砚肩上多出的头。
      赵叙白最近忙的很,虽然他什么时候都很忙就是了,刚上车就借着没休息好的理由往庭砚肩上靠,没过一会,还真就睡着了。睡的时候也不消停,又是抱着腰又是揽着肩,总想要把庭砚团成一团往怀里塞。
      庭砚没说什么,就是悄悄直着腰好让赵叙白睡得舒服。
      其实有时候庭砚也在想,明明赵叙白比他大,比他成熟,但失忆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赵叙白明显要更依赖他,就像个粘人的孩子。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庭砚也很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被需要,被认可,从而感受到家庭部分中缺失已久的自我价值。
      庭砚眨了下眼,他停下了漫无边际地想象,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好像这样也不错。”
      是不错,赵叙白爱他,琥珀色眼眸里流淌的是经久不息的爱意,每一次对视都是沉默且盛大的告白,他曾渴求的家庭如今被人双手献上,他却因为与之相伴的真心太过沉重而感到愧疚。
      愧疚?不想要可以拒绝,不能回馈才会愧疚,所以,早在一开始,你的心就被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占据。
      庭砚苦笑,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他摇摆不定,踌躇徘徊,赵叙白才是那个一往无前的人。
      车子停稳,正当庭砚想要去叫醒赵叙白时,对方已经直起身子凑到他脸前,鼻尖蹭着鼻尖,然后在下巴处落下一个吻。
      照往常,赵叙白一回老宅就要先去看看老爷子,不过这次罕见地没往后院去,反倒拉着庭砚的手一路走到正厅,路上来往的甭管是主家的还是旁家的,都忍不住往他俩身上看。
      赵叙白两年前突然隐婚,知道的人都被威胁当傻子,不知道的总想伸手去探探虚实,但自从见老爷子为这事大发雷霆,也就没人敢好奇了,因为都知道,这关系迟早要黄。
      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赵叙白敢带着藏了那么久的结婚对象舞到老爷子眼皮底下,再傻也该知道赵家快要易主了。同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个叫庭砚的很重要。
      “松手吧。”庭砚小幅度地甩了下手,示意赵叙白松开。两人十指相扣走了一路,庭砚面上云淡风轻,实际略显尴尬,尤其是遇见的还都是些比他年长的。
      赵叙白不回话,但眼底含笑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这么大一张桌子上,除了主位,其余人都纷纷落座,赵叙白坐在最靠近主位的左手边,庭砚则紧挨着他。
      对于不了解封建大家庭的庭砚,除了能稍稍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不对,并不知道坐个座位也是有要求的。
      “叙白啊,这么长时间没回老宅,老爷子定的规矩都给忘了?”
      说话的是坐在桌对面的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保养得不错,眼角稍有细纹,说起话来笑眯眯的。
      这话一说出口,席间彻底安静下来了,庭砚就算不去看,也能感受到周围涌来的视线,多是些不怀好意的。
      赵叙白面上雷打不动,眼睛都没抬一下,桌下倒还在把玩着庭砚的手指。
      “规矩没忘。”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庭砚作为我早已结过婚的爱人,今天我带他回来可不是为了守规矩的,是来立规矩的。我赵叙白能坐在这,庭砚自然也能。二叔,您还有疑问吗?”
      他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好似只是简单地讨个答案。随即语气松散,余光掠过席间,“各位长辈若还是觉得不合规矩,宴会后我可以单独向老爷子解释。但现在,有些话能不能放在桌上讲,就看各位了。”
      “好大的下马威。”
      众人久候的老爷子此时正柱着拐杖稳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没他指示,谁也不敢上前搀扶。
      “怎么会呢,爷爷。”赵叙白总算是舍得放下庭砚的手,起身前去迎接。
      赵自平冷哼一声,倒也没拒绝伸来的手。
      等老爷子落座,那些自诩人精的竟一个也没敢出声。
      “行了,一年到头就聚这么一次,还使那么多心眼。一群半截入土的老家伙,还跟个年轻人在这争……”
      这话一出来,明眼人都知道老爷子是要站赵叙白那边了,底下原本还在躁动的那些旁家也没敢吭声了。
      等庭砚回过神来,往前方看去,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死盯着他不放。庭砚认识他,是二房的长子——赵逸玦,处处被赵叙白压着一头,听说最近被发派到国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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