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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也不怎么样呀,未婚夫   第二天 ...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严江站在四季酒店门口,抽了第三根烟。

      他穿了件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是随便抓了两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而不是来相亲的——不对,不是相亲,是来见未来结婚对象的。

      “严少?”门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要进去吗?”

      “急什么?”严江瞥了他一眼,把烟掐灭,“让他们等着。”

      门童不敢说话,乖乖退到一边。

      严江又站了两分钟,才慢吞吞地往里走。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眉目清俊,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倦意,看起来确实很帅——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去,服务生迎上来引路。

      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严江看见刘景川已经坐在里面了。

      二十八岁的刘景川比四年前更好看了。岁月的沉淀让他身上的压迫感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从容。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扣子是低调的银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见严江进来,他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来了?”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严江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等很久了?”

      “不久。”刘景川给他倒了杯茶,“刚到半小时。”

      严江:“……”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八。

      操。

      “刘总好涵养。”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刘景川没接话,只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喝茶。”

      严江低头看了眼那杯茶,没动。

      气氛安静了两秒。

      “严江,”刘景川忽然开口,叫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严少”或者别的什么,“你应该知道今天见面的目的吧?”

      严江抬眼看他:“知道。结婚。”

      “嗯。”刘景川点点头,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我有几个条件,想先跟你说清楚。”

      严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巧了,我也有几个条件。”

      刘景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说。

      严江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刘景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婚后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

      “第二,不同房。”

      “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我、不、当、下、面、那、个。”

      刘景川听完,脸上没有出现严江期待的任何表情——没有恼怒,没有尴尬,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说完了?”他放下杯子,抬眼看严江。

      严江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堵得胸口发闷:“说完了。该你了。”

      刘景川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条,各玩各的。”他重复道,“可以。不过我有个补充——玩可以,别玩出事儿。我不想到时候替你收拾烂摊子。”

      严江脸色一黑:“你放心,我他妈每次都戴套。”

      “那就好。”刘景川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第二条,不同房。也可以。反正我对睡你也没什么兴趣。”

      严江感觉自己胸口又中了一箭。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就输了。

      “第三条……”刘景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当下面那个。”

      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严江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眼神和当年在露台上的一模一样——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严江,”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觉得,这种事是你说了算的?”

      严江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刘景川依旧笑得温和,“Enigma 和 Alpha 之间,你觉得谁是占便宜的那个?”

      严江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但他严江是那种认输的人吗?

      “你少给我来这套。”严江冷笑一声,“我管你什么 Enigma 不 Enigma,老子不当下面那个就是不当。你要是想,找别人去。”

      刘景川听完这话,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严江被他笑得浑身不舒服:“你笑什么?”

      “没什么。”刘景川收敛了笑意,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痕迹,“我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严江:“……?”

      “这么多年了,”刘景川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每次见面都恨不得用眼刀把我戳死,现在坐我对面,跟我谈条件,第三条还这么……有骨气。”

      他把“有骨气”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严江感觉自己被阴阳怪气了。

      “刘景川,”他咬着后槽牙,“你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跟我绕弯子。”

      “好。”刘景川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交叠的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

      “严江,我不喜欢你。”

      严江愣了一下。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那种‘我讨厌你但拿你没办法’的眼神,我看得一清二楚。”刘景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你。从你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不太喜欢你。”

      严江被这句话砸懵了。

      从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不就是刘景川的成人礼吗?那时候他什么都没干,就躲在人群里看了几眼,怎么就让人不喜欢了?

      “你那会儿看我的眼神,”刘景川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慢悠悠地解释,“就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但又不敢看,看一眼躲一下,躲一下又看一眼。我当时就想,这小鬼挺有意思的。”

      严江:“……”

      所以呢?这就讨厌上了?

      “后来你分化成 Alpha,我还有点意外。”刘景川继续说,“再后来,你在各种场合见了我都绕着走,绕不过去就板着脸,好像我欠你八百万似的。”

      严江的嘴角抽了抽。

      “再再后来,”刘景川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在会所里撞见我那回,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被人拍了肩膀才回神。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背后琢磨我。”

      严江的脸黑了。

      他当然记得那次。刘景川腿上坐着个 omega,衣衫不整的,他看那个 omega 的眼神和当年看自己的一模一样。

      “所以,”严江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证明你有多了解我?”

      “不。”刘景川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讨厌我,觉得我虚伪、人模狗样。我讨厌你,觉得你幼稚、自以为是。但这不影响我们结婚。因为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场联姻,不是为了我们两个。”

      严江沉默了。

      刘景川说的是实话。

      严家和刘家的联姻,不是为了他们俩,是为了两个家族。

      “你说得对。”严江忽然开口,声音里那股子挑衅的劲儿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平静,“谁也别说谁。”

      刘景川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严江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痞笑,“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你恶心。”

      刘景川:“……?”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装得跟个圣人似的。”严江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年玩的人比我还多,现在坐我对面,跟我谈什么‘别玩出事儿’,装什么正经?”

      刘景川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严江,”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刚才说过了,我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江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骂我恶心,行。但我问你,你那些莺莺燕燕,有几个是真心的?有几个是冲着你这张脸来的,有几个是冲着严家这个姓来的?”

      严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给钱,给东西,给资源,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刘景川复述着他的话,“我跟你有什么区别?我睡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事先说好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恶心了?”

      严江被他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就是简简单单的笑。

      “所以我说,谁也别说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讨厌我,是因为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幼稚。但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严江差点没听清。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严江低着头,盯着面前那杯茶发呆。茶水早就凉了,茶叶沉在杯底,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那,”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这婚,还结吗?”

      刘景川放下茶杯:“结。”

      严江抬起头看他。

      刘景川的表情依旧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家族联姻,不是儿戏。”他说,“你我之间怎么样,不影响这件事。结了婚,对外是夫夫,对内……就当合租室友。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

      严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点点头,“那就这样。”

      刘景川“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下午还有个会。”

      严江嘴角抽了抽——这就赶人了?

      “没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那我走了。”

      “等一下。”刘景川忽然叫住他。

      严江回过头,看见刘景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什么东西?”严江皱眉。

      “订婚戒指。”刘景川说,“两家商量好的,下个月办订婚宴。你先拿着,尺寸不合适再改。”

      严江盯着那个小盒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男戒,铂金的,款式简洁大方,内圈刻着两个字——

      “景川”。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呢?”他问,“刻的什么?”

      刘景川伸出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把戒指转了转,露出内圈的字——

      “严江”。

      严江看着那两个字,心情有点复杂。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他问。

      “今天早上。”刘景川收回手,“订婚宴之前,先习惯习惯。”

      严江没说话,把戒指盒揣进口袋。

      “那我走了。”他说。

      “嗯。”

      严江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依旧坐在那里的刘景川。

      “刘景川,”他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我,是真的吗?”

      刘景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了两秒,他弯了弯嘴角。

      “你觉得呢?”

      严江被他这个反问堵得胸口发闷。

      “算了,”他摆摆手,“当我没问。”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严江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又看了一眼。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景川”两个字刻得工工整整。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刘景川刚才那句话——

      “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戒指盒塞回口袋,迈步往外走。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刘景川说,从十四岁第一次见面就不喜欢他。

      那他呢?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刘景川的?

      严江想了半天,发现想不起来。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看刘景川不顺眼。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是单纯的不顺眼。

      但现在想想,那种“不顺眼”,真的是讨厌吗?

      电梯门打开,严江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酒店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那个露台的夜晚。

      十八岁的他,二十二岁的刘景川。

      那口烟吐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气得手都在抖。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气的好像不是那口烟。

      他气的是刘景川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眼神。

      好像他只是一个玩意儿。

      一个有点意思的玩意儿。

      严江把烟掐灭,正准备扔进垃圾桶——

      “严江?那是严江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女孩就已经尖叫着朝他冲了过来。

      “啊啊啊真的是严江!”

      “江神!江神!”

      “能合影吗?!”

      严江愣了一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操。

      他今天出门太急,别说口罩墨镜,连个帽子都没戴。

      更糟糕的是,那几个女孩的尖叫声吸引了周围的路人。严江眼睁睁看着人群像潮水一样朝自己涌来,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严江你怎么在这儿?”

      “是来拍戏的吗?”

      “江神看这里!”

      严江被围在人群中央,进退不得。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心里已经把今天的自己骂了一百遍——

      让你不戴帽子,让你不戴口罩,让你抽那根破烟。

      “严江你手里拿的什么?”有人眼尖,看见了他手里的丝绒盒子。

      严江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但已经晚了。

      “是戒指吗?”

      “天哪严江你要结婚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严江被问得头都大了。他想解释,想说这只是个道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戒指内圈刻着“景川”两个字,他怎么解释?

      就在他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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