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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质问 十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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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平江的秋天终于深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林清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已经回来三天了。
三天前，沈夜说他要处理一些事，让她先回平江。她问什么事，他说“沈烈那边有点乱”。她问危险吗，他说“不会”。她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他脸上什么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水。
她没再问。她收拾东西，回了平江。
可这三天，她心里一直不安。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她拿起来看了很多次，没有他的消息。他每天会发一条“还好吗”，她回“还好”，他就回“嗯”。
就一个字。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那边一定有事。
田丝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又在发呆？”田丝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回来三天了，天天这样。”
她没说话。
田丝丝看着她，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
“他没说？”
“没说。”
田丝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就不担心？”
她看着田丝丝，说：“担心。但他说没事。”
田丝丝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过了几秒，田丝丝开口：“清许，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她心里一紧。
“什么事？”
田丝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淮住院了。”
她愣住了。
“什么？”
“林锐的堂弟，林淮。”田丝丝说，“我在医院的朋友说的。他受伤了，在北港。”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淮。受伤。北港。
她想起林锐说过的话。林淮在查沈家，查沈烈。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给林锐打电话。
响了很久，林锐接了。
“清许。”林锐的声音有点沉。
“哥，林淮怎么了？”
林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的？”
“田丝丝说的。”她说，“到底怎么了？”
林锐又沉默了。
她等着。
过了很久，林锐说：“他在北港被人打了。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在医院。”
她心里那个不安，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惧。
“谁打的？”
林锐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问：“是沈家的人？”
林锐还是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田丝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清许，”田丝丝说，“你先别急。”
她没说话。她拿起包，往外走。
“你去哪儿？”田丝丝喊。
“北港。”
她打车，两个小时，从平江到北港。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有林锐那句“断了三根肋骨”。还有那个沉默。
是沈家的人。
沈烈的人。
还是……他的人？
她不敢想。
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她付了钱，跑进去，找到病房号。
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林淮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林锐坐在旁边，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清许。”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林淮。
林淮睁开眼，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林淮问。声音很弱。
她没回答。她看着他，问：“谁打的？”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男朋友的人。”
她愣住了。
“不是他。”她说。
林淮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我知道你喜欢他。”林淮说，“但那天动手的人，我认得。是沈夜手下的。”
她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
“不可能。”她说。
林淮没再说话。
林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清许，”林锐说，“你先别急。”
她看着林锐，问：“你信吗？”
林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
她听着那三个字，心里那个裂开的地方，又疼了一下。
她转身，跑出去。
她打车，到公寓楼下。
上楼，推开门。
他站在客厅里，正在打电话。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怎么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但她现在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全是林淮那句话。
“林淮受伤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知道。”
她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又重了一点。
“谁打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烈的人。”
她愣住了。
“沈烈的人？”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脸上什么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确定？”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确定。”
她等着他说下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的人在盯着沈烈。那天林淮在北港查东西，被沈烈的人发现了。”
她听着那几个字，心里有点乱。
沈烈的人。不是他。
可林淮说，动手的人是他手下的。
她看着他，问：“林淮说，动手的人是你手下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说：“不是。”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的人不会动他。”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客厅里，在昏暗的光线里。
过了很久，她开口。
“沈夜。”
“嗯？”
“你告诉我实话。”她说，“到底是不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很久，说：“不是。”
她听着那两个字，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可她还是不安。
她想起林淮的眼神，想起他说“我认得”时的语气。
她不知道该信谁。
他看着她，问：“你信我吗？”
她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问。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这些日子的一切。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他煮粥，他扶她走路，他看她时的眼神。
她想起他说“会”的时候，握紧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
“信。”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
他在紧张。
她感觉到了。
“沈夜。”她叫他。
“嗯？”
“林淮为什么会认错？”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有人冒充。”
她愣了一下。
“冒充？”
他松开手，看着她。
“沈烈的人，可以穿成我的人的样子。”他说，“这种事，他们做过。”
她听着那几个字，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她想起沈屠山的手段。调虎离山，合成照片，现在又冒充。
他们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她看着他，问：“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能。”
她愣住了。
“我不能证明。”他说，“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
她听着那句话，想起以前他说过的话。那时候她也问过他，他也是这样说的。
她看着他，问：“那你会查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会。”
她点点头。
“查到告诉我。”她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那天晚上，她没回平江。
她留在公寓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些事。
林淮受伤，沈烈的人冒充，他不能证明。
她想起林淮的眼神，想起他说“我认得”时的语气。那不是撒谎，是真的认错了人。
可她还是信他。
因为他是他。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问：“沈烈为什么要动林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林淮在查他。”
她点点头。
“那他会继续查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会。”
她听着那个字，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又重了一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保护他。”她说。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林淮是我哥。他查沈烈，是为了我。我不能让他出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很久，说：“好。”
她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些事。林淮受伤，沈烈的人冒充，他答应保护林淮。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白。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
她信。
可她还是害怕。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没人。她走向画室，推开门。
他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只看见他的背影，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醒了？”他走过来。
她点点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阿九查到了一些。”
她心里一紧。
“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天动手的人，确实是沈烈的手下。但有人故意穿了和你的人一样的衣服。”
她听着那几个字，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能证明吗？”她问。
他点点头。
“阿九找到了一个人，看见了那几个人换衣服。”
她听着，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那林淮那边，”她问，“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会让人盯着。不会再有事。”
她点点头。
那天上午，她去医院看林淮。
林淮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看见她进来，他看了她一眼。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林淮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林淮，说：“不是他。”
林淮愣了一下。
“动手的人不是他。”她说，“是沈烈的人，故意穿了他手下的衣服。”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怎么知道？”
“他查到的。”她说，“有人看见了。”
林淮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信他？”林淮问。
她看着林淮的眼睛，说：“信。”
林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行。你信就行。”
她心里那个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淮的手。
“谢谢你。”她说。
林淮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查这些。”她说，“但别再一个人了。太危险。”
林淮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淮躺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推门出去。
林锐站在走廊里，看见她出来，走过来。
“怎么样？”林锐问。
她看着林锐，说：“不是他。是沈烈的人。”
林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就好。”林锐说。
她看着林锐，问：“你信吗？”
林锐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信，我就信。”
她愣了一下。
林锐伸手，拍拍她的肩。
“自己小心。”林锐说。
她点点头。
那天下午，她回到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林淮怎么样？”
“好一点了。”她说，“谢谢。”
他摇摇头。
她靠在他肩上。
他没动。
“沈夜。”她叫他。
“嗯？”
“谢谢你。”她说。
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你查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的事。
林淮受伤，他查清楚了，她信他。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烈不会停。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白。
她闭上眼睛。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
因为他是他。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