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咪变回来了 人变猫（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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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烟花声变得稀稀落落，像是被夜风慢慢吹远。
小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弄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蹭到一片有些毛茸茸的触感，他没睁眼看把脸往里埋了埋，心想沈南什么时候在床上铺了毯子，躺在上面好暖和。
他睡得很沉，梦回那天流浪汉砸碎酒瓶点火烧房子的火灾现场，火光很亮，沈南踩着碎石子路朝他跑来，终于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他背上。
“小年？醒醒。”
小年猛地惊醒，看见沈南的脸悬在头顶上方，表情古怪，眉心皱了皱，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
小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手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橘白色爪子，松松搭在枕头上，肉垫是粉色的，干干净净，指甲微微收着。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眨了眨眼睛，那两只爪子并没有变回去。
他张嘴想说话，发出来的是一声细细的带着睡意的“喵”。
沈南：“……”
他躲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一觉醒来想跟小年再温存温存，谁知道一觉醒来怀里的小年不见了，床上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猫。
更出奇的是，它跟他以前经常投喂的那只流浪猫很像。
沈南盯着那只猫，脑子整整宕机了一分钟。
小猫一身橘白色的毛，耳朵尖尖的，正仰着脑袋看他。
他慌了神，小年呢。
小年不见了！
可他们一整夜都抱在一起，要是小年离开了被窝，他不可能毫无知觉。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四下张望了一圈，房间里只有他和小猫，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小年穿的衣服也还在。
“小年？”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小猫追着他喵了一声。
沈南，是我啊，你认不出来我吗？
沈南开始掀被子，看床底，拉开衣柜的门，甚至走到阳台看了一眼。
都没有。
他回到床边，小猫伸出爪子搭在他放在床沿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着小猫，小猫也看着他，几秒的沉默之后，一个荒诞但又无法回避的念头浮了上来。
“……小年？”
小年动了动耳朵，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
沈南深吸一口气，又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满脸不可置信地凑近小猫的脸，“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眨一下眼睛。”
小年乖乖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睡一觉重新醒一次。
小年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腿边，用脑袋拱了拱他，发出一声安慰他的喵喵声。
沈南瞥见它眉上那撮偏白的毛，想起小年有一颗相同位置的小痣，一伸手摸它，它就主动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
小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回来了，如果能重新变回猫，那也就能重新变回人，只是这样的变化突然吓到了沈南。
“真的是你？”沈南的声音有点飘。
小年尾巴高高翘起，沈南可算认出来了，他就是天下地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小猫大王，年年是也。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咔哒的开门声和宋女士的说笑声，混着沈柏年低沉的应和。
沈南脑子嗡的一声，他们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吗？
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近，沈南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光着，昨晚和小年闹腾一阵，现在还有情动时指甲抓出来的红痕。
他来不及随便找件衣服套上，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女士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从国外带回来送给他的礼物，笑容灿烂，“儿子，surprise，我们提前回——”
她的笑容在看见沈南光着上半身的那一刻僵住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床单是乱的，枕头歪着，被子堆成一团，床边地上还有一件T恤，看尺寸大小应该是小年的。
她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言喻的严肃。
沈南的成绩好坏她可以不过问，但她不许沈南做出强迫别人的事情。
“小年呢？”
沈南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沈柏年也从后面走出来，探头往房间看了一眼。
“妈，爸，你们先别——”
“所以小年去哪了？”
他们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也许是沈南把人家怎么样之后，人家负气离开了。
恰恰相反，小年正蹲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非常小声的喵，像是在替沈南解围，又像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宋女士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只小猫上，看了它几秒，“好可爱的小猫，它是从哪来的？”
沈南不能告诉她这就是小年，只好说是小年送给他的。
一听说是小年送的，宋女士舒了口气，这至少能证明小年和她的傻儿子没有闹掰。
她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心想沈南大概是是借着小年的衣服做手工活而已，想开后表情总算缓和了些，弯腰逗了逗枕头上的小猫，手指在它下巴底下轻轻挠了两下，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小年什么时候养的猫？还挺亲人的。”宋女士有几分爱屋及乌的意思，她觉得小年可爱，连带着小年的猫也觉得可爱。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行了，你先把衣服穿上，下楼吃饭，我和你爸在机场吃了一点垫垫肚子，不算正经饭，等你爸重新做几个菜就开饭。”
沈南应了一声，等宋女士和沈柏年走出去带上门，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床上的小年。
此时天光很亮，一靠近，他身上的红红点点就更显眼了，一想到沈南昨晚还说了好多次宝宝好棒、宝宝加油、宝宝好厉害，小年就羞得把猫脸别到一边。
幸好有厚厚的猫毛盖住，不然他就要尴尬得脚趾扣地了。
沈南手忙脚乱套上一件卫衣，从床上捞起小年抱在怀里下了楼。
平时都是阿姨做饭，沈柏年的好手艺也很难吃到一次，夫妻俩坐在餐桌前，也难得没有忙碌工作上的事。
沈南在餐桌前坐下，把小猫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是小年经常坐的位置。
小年仰头看了看满桌的菜，外婆菜炒肉，红烧肉，糖醋里脊，可乐鸡翅，还有两个小青菜，他知道沈南的爸爸很会管理公司，没想到厨艺也很优秀，一点也不比专业做饭的阿姨差。
宋女士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停顿两秒，“沈南，你让它上桌？”
他们家没有养过宠物，去年沈南提出要养小猫的时候她答应过，原以为沈南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真喜欢小动物啊。
“小年说它……这只猫喜欢在桌边待着，习惯了。”
宋女士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继续吃饭。
她目光时不时往猫的方向飘一下，只见沈南正夹起一块鸡翅，仔细剃掉骨头放在一张干净的纸巾上，然后推到小猫面前。
小猫低头嗅了嗅，舔了两口，然后抬头看了看沈南，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咪”。
他不是很想吃，他现在还有一种身体散架的感觉，要是能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了？不喜欢？”沈南皱着眉看它，他记得小年吃鸡肉的呀，以前他还经常带鸡胸肉投喂它，又想起昨晚的战况，可能小猫不太舒服，重新给它夹了一点青菜，还用厨房剪刀弄碎了。
小年勉为其难吃了一点。
宋女士放下筷子，随口闲聊一般，“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喜欢小动物，之前岑滨家的棉花糖进来踩一脚地板你都要皱眉，现在居然在伺候一只猫吃饭？”
沈南手一顿，低头假装在喝汤，含糊不清地应道，“毕竟是小年送的，不能亏待。”
饭后沈南抱着小年躲回房间，刚关好门，一扭头，小年正用前爪洗脸，动作一下一下的，认真得像是完成什么仪式。
沈南戳了戳它圆圆的后脑勺，小年偏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写满了“干嘛”。
“所以你现在能变回去吗？”沈南问。
倒也嫌弃小猫的意思，只是他那么大一个老婆突然变得这么小，不太习惯。
小年歪了歪头，这倒是个好问题，但他是一觉醒来就这样，闭眼试了试，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他还是小猫。
沈南沉默两秒，“……不行？”
要是小年变不回去了，那他岂不是成了没有老婆的野人？
明明他守了十八年的处男之身昨晚才献给小年。
小年沮丧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发出沉闷的叫声。
沈南伸手把它捞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膝头，手指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捋下去。
小年一舒服，喉咙里就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下来。
“那你变回来之前，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沈南一边捋一边问，“比如昨晚，你变成猫之前，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年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特别那应该是他们做了亲密的事。他不知道人的生理反应是怎么运作的，但他隐约觉得那种从头皮漫到脚趾的酥麻感，确实跟以往不太一样。
他抬头看沈南，目光中带着一种“你确定要我说吗”的复杂。
沈南读懂了他的眼神，“……跟那啥有关？”
小年把脸埋回去，是默认的意思。
沈南叹了口气，“那你觉得，再重复一次昨晚的事，能不能把你变回来？”
小年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它现在是猫，沈南是人，根本不能那样。
沈南摊了摊手，“我就是提个建议。”
小年变不回来，那就跟以前他们探讨的那样，他会给小年买最好吃的猫罐头，给他做猫城堡，把他养成全天下最幸福的小猫。
小年忽然想到一个人，跳下他的膝盖走到门边，回头冲他叫了一声，尾巴竖得直直的。
沈南跟着它下了楼，跟宋女士说了一声带猫出去透透气，就抱着小年出了门。
冰天雪地，小年缩在他怀里用爪子指了指方向，沈南认出那是岑滨家的方向，脚步一顿，“你要去找岑滨？”
总不能一生气就不要他了吧，他都打算跟他一辈子了，小年这个小没良心的。
见小年点点头，沈南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但看小年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往岑滨家去了。
岑滨开门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家里来了一堆烦人的亲戚，正烦躁着，看见沈南怀里抱着一只猫，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哟，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伸手想摸，小年往沈南怀里缩了缩，不肯让他碰。
他现在觉得都是岑滨的错，八成是岑滨给他发的学习资料出了问题，岑滨再招惹它一下，它可能就要咬岑滨一口泄愤了。
“它来问点事。”沈南面无表情地说。
“猫能问什么事？”岑滨把他们让进客厅，自己往沙发上一倒，翘着二郎腿，“说说看。”
小年从沈南怀里跳出来，走到茶几旁边，仰头盯着岑滨，像要用目光发射信号一样。
岑滨心里发毛，“……它这么看着我干嘛？”
沈南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年让我带它来找你。”
“谁？”
“小年。”
“小年让你带猫来找我？”岑滨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坐直了些，“小年人呢？你怎么没带他来？我让我爸妈给他包个大红包。”
沈南沉默了两秒，他知道很难相信但他接下来说的是事实，他指着茶几旁那只猫说，“它就是小年。”
岑滨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咬碎了，他看看沈南，又看看那只猫，又看看沈南，表情变化之丰富堪比翻书，“你说什么？”
他记得今天是春节，不是万圣节吧。
沈南怎么开这样的玩笑来捣蛋？
沈南把来龙去脉简略说了一遍，岑滨听完之后只觉得不可思议，慢慢把半截糖棍从嘴里拿出来，把脑子腾出来处理这个信息过载的局面。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吗？小年怎么成精了？
他看向小猫，“所以你变成人后，又变成了猫，而且不知道怎么变回去？”
小年点了点头。
岑滨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一种微妙的神色，他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过了好一会儿，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开口，“那你昨晚……是不是干啥了？”
小年猛地转过头，脊背绷直，尾巴也炸了起来，捏着爪子给了他一记猫猫拳，他还有脸问，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沈南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耳根烧红。
岑滨缩了缩手，虽然不疼，但他还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问了。”
没等再说点什么，客厅通往花园那扇推拉门忽然被一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南转头看去，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庞然大物正用爪子扒着玻璃，哈着热气。
那是岑滨家的宠物狗，品种是萨摩耶，上次岑滨好像说它叫棉花糖来着。
岑滨还没来得及起身阻拦，棉花糖已经用脑袋顶开了那扇没锁死的推拉门，四只爪子在地砖上刨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声响，直直冲着客厅过来了。
它的目标是叼走茶几上那包还剩一半没吃完的小肉干，但经过小年身边时，它庞大的身体带起一阵风，像一张毛毯拍在他身上。
小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整只猫从茶几上弹射出去，四只爪子在空中划了几下，落地的时候连滚带爬窜到沈南脚边，浑身毛炸得像蒲公英，爪子紧紧扒着沈南的裤腿，身子止不住害怕和发颤。
“岑滨，你看你家狗干的好事！”
棉花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叼着半包肉干趴在地上撕包装袋，尾巴还在慢悠悠地晃着。
沈南弯腰抱起小年，手覆在它的脊背上顺毛，感觉到它整个身体都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小年的脸埋进他衣服的褶皱，爪子攥着他的衣料，生怕一松开就被那辆白色大卡车追上来。
“没事了没事了。”沈南低头哄他，嘴唇贴了贴小猫耳尖。
小年在他怀里缩了很久才慢慢停止发抖，探出半个脑袋看那大白狗，萨摩耶已经啃上了肉干，好像刚才的横冲直撞都与它无关。
岑滨把棉花糖拽回花园里，关上推拉门，回头看见沈南怀里的小团，尴尬一笑，“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过年太兴奋了。”
沈南就知道岑滨这家伙帮不上什么忙，简直白跑一趟，差点吓坏他的宝贝小年。
他抱着小年站起来，小年的爪子还松松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了，也不想留下来吃饭，偏头对岑滨说，“我们回去了。”
岑滨送他们到门口，脸上浮现出一点惭愧，伸手在沈南肩膀拍了一下，“……天黑了，你们回去小心。”
回去的路上，小年安静了许多，猫狗果然不相容，他这辈子都很难克服对大狗的恐惧了。
沈南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拉开一些，把小年整个罩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两只微微颤动的耳尖。
当晚小年是被沈南放在枕边睡的。
它蜷缩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呼吸比平时要浅一些，偶尔在睡梦中轻轻抖一下。
它在害怕，直到现在，它依然在害怕。
沈南侧躺着看了它好久，伸手把被角往他那边拢了拢，然后关了灯。
他已经想通了，小年变不回来就变不回来吧，为了寻找办法差点被大狗吓个半死类似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咪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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