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能不能帮帮咪 程奶奶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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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过去。”小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又空又远。
挂了电话，他脑子空白两秒，然后几乎是本能打开微信通信录刚存进去的那个名字。
语音刚打出去就被接起来。
沈南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调侃，“喂？我前脚刚走你就给我打电话……”
“沈南，奶奶出事了。”小年不知道能跟谁说，下意识向他求助，“她在医院，我不知道怎么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南那边安静不到一秒，“你在楼下等我，别动，我马上过来。”
然后就挂了。
小年攥着手机站在楼道里，窗外的雨又开始大了，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声音密得像是不耐烦的敲门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水的运动鞋，鞋带松了一边，他蹲下去系，手指还是不听使唤，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没过几分钟，一辆车停在楼下，沈南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上车。”
小年拉开车门坐进去。
老周立马调转车头往人民医院的方向开，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雨刮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刮出一道一道的扇形。
沈南侧过身来看他，小年的脸色几乎没有血色，沈南伸手过去，覆在小年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温热。
“奶奶会没事的，别怕。”
小年没说话，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反过来攥紧了沈南的手。
到了医院急诊楼，老周刚停好车，小年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拉着沈南冲了出去。
急诊大厅里灯光明晃晃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隐隐的哭喊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一问因为出车祸被送来的老太太，护士站的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抢救室，“那边，医生在给她处理伤口，你在这等一会儿。”
小年沮丧地低着头，“奶奶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说晚上要做鱼给我吃的。”
他私心以为是因为今天下雨，奶奶才发生了意外，对于小猫来说，下雨天总是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身边的沈南没接话，一抬头看，他正心不在焉地盯着走廊某个角落看。
角落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看身形，小年觉得有点像那天来送合同的胡老板。
小年伸手指了指，沈南抓着他的手把他按在走廊的椅子上，“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奶奶。”
说完，沈南快步离开，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刚刚那个身影在安全通道停了一下，像是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楼道还是漏了几个字出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老太太没事，现在在急诊……”
“钱我已经打了一半，你们没把事办干净也好意思问我要尾款……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不许跟我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电话挂了，那人从安全通道出来，正好跟沈南打上照面。
“沈少爷？”胡英杰很快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笑容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朋友。”沈南语气平平，“胡叔叔呢，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
“哦，我有个亲戚住院了，过来看看。”胡英杰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知道沈南刚刚有没有听清他的通话内容，“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沈少爷了。”
他侧身就要走，步子说得上是落荒而逃。
沈南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开口，“胡老板，你的项目还没批下来吧？”
胡英杰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赔偿款低于市场好几倍，还哄着不懂行的老人家签字，现在老人家还出了车祸，你说这巧不巧？”
胡英杰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撑不住了，只剩下一层勉强挂得住的皮。
他看着沈南，嘴唇翕动两下，“沈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车祸不车祸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沈南莫名正义感爆棚，目光直直盯着他躲闪的眼睛，“那你刚才打电话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
胡英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发青变成煞白，他一直把这个沈少爷当成半大小子，谁知他也不是好糊弄的。
“沈少爷，你听错了。”
沈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手里没有实证。一通偷听到的电话，说出去对方大可以咬死了不认，反倒打草惊蛇。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最后还是松开了。
“胡叔叔，我年纪小，可能真的听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胡英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南会给他台阶下，他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松动，挤出一个比刚才自然不了多少的笑容，“那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和你爸吃饭。”
“行啊，我爸最近正想找你聊聊那个项目的事呢。”沈南随口扯了一句。
这才放胡英杰走了，他的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沈南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回走。
回到急诊大厅的时候，小年还坐在那条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沈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带着一点点故意放大的声响，好让小年知道他回来了。
小年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还有些没藏好的惊慌，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怎么样？”
沈南摇摇头，“没什么，我看错了，不是认识的人。奶奶呢？有消息了吗？”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环视了一圈，“程秀兰的家属在吗？”
一听到程奶奶的名字，小年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在，我是她孙子。”
医生看了他一眼，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沈南，语气放得缓和了些，“没事，老太太右手臂轻微骨折，已经打了石膏，额头缝了七针，没有伤到重要器官，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小年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他遇到火灾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奶奶都骨折了，会不会很痛啊。
见他晃了一下，沈南扶住他的肩膀。
“可以进去看她吗？”沈南问。
医生点点头，“可以，但别待太久，老太太需要休息。”
他们走进留观病房，程奶奶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手臂打着厚重的石膏吊在支架上，额头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色。
“小年……”程奶奶的脸色不太好，但看见他们进来，嘴角吃力地弯了一下。
小年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蹲在病床边握住程奶奶没打石膏的那只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奶奶，疼不疼？”
程奶奶摇摇头，粗糙的手掌翻过来覆在小年的手背上，“不疼，医生给打了针。其实就一点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别哭。”
小年这才察觉自己眼眶热热的，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热意逼回去，摇摇头说，“我才没有哭。”
程奶奶笑了笑，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沈南，“小沈也来了。”
沈南走近了些，“程奶奶，您好好养伤，别操心别的。”
程奶奶生活拮据他是知道的，离下个学期开学不到两个月，她急着凑够小年的学费，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一久，反倒给了胡英杰这种人干坏事的可乘之机。
“我年纪大了，注意力不集中，没看见那辆车……”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像是不愿意再回忆当时的场景。
小年岔开话题，“人没事就好了，反正坏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色从窗户外面渗进来，把病房里的白炽灯衬得更亮了一些。
程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又受了伤，再要强的人说了几句话也开始眼皮打架，小年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退到床边，沈南也跟着他退到门口。
“今晚我留在这陪夜。你先回去吧。”小年说。
沈南看了看病房里的程奶奶，又看了看捏着衣角的小年，“程奶奶出车祸，你怎么不给你爸妈打电话？”
小年抬头看他，似乎有些疑惑，他的爸妈，不对，沈南说的应该是程奶奶的儿子和儿媳。
“我、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语气很是实诚。
沈南一愣，下一秒就气笑了，这俩人真是奇怪，养孩子养得不好，把孩子丢到老人家这里，老人家出事了也不闻不问，为人父母是失败的，为人子更是失败。
“那医药费呢？”
“奶奶买了保险，她之前跟我说过。”
沈南看了他一眼，“行，那我跟周叔回去拿点东西送过来，被子、洗漱用品、吃的，你在这等我。”
走出去两步，他又比了个手势在耳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年点点头。
他不想沈南走，但又没理由让沈南在这和他一起陪程奶奶。
沈南到了走廊口，回头一看，小年还在原地，整个人像一根扎在白色背景里的小钉子。
直到沈南又冲他摆摆手，他才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