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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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都斯没有把拉达曼提斯有了未婚妻的事情放在心上，事实上，能让塔纳都斯放在心上的事情在漫长的时光中近乎完全被磋磨掉了。唯一值得他稍微投入一点注意力的事情也只有引领灵魂还有对冥王的安全负责这两项了，他思考了片刻再在结论上面不情愿增加了一项——应付修普诺斯的骚扰。
至于他回到冥界之后听到天猛星和天贵星无缘无故地互掐的一顿，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根据维罗妮卡的说法，那两位平时一个严肃一个玩世不恭的巨头因为对某个句子的语法问题发生了争执从而导致了一场看似有杀子夺妻之恨的斗殴，双方的副官上去拉架都拉不开，就连凑上前去和稀泥的艾亚哥斯也被他们同时出大招扔了出去。听完这个流言的塔纳都斯曾跑去看这一场战斗的地点，不过除了一个可以放水养鱼的大坑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被塔纳都斯强拉着来观赏大坑的修普诺斯冷不丁地问。塔纳都斯愣了一下，奇怪得看了他一眼说：“他们……拉达曼提斯是个一点都不有趣的家伙，米诺斯那懒骨头永远把他的才智用在偷懒上。”塔纳都斯觉得自己的评价应该属于非常中肯的了，可是修普诺斯却格外诡异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似他说错了什么似地。
“修普诺斯，你没有事情吧？”塔纳都斯凑上去盯着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劲的修普诺斯，却没有想到被他一把抱住。
“你发什么疯呢！”塔纳都斯禁不住开口责怪。修普诺斯手臂紧紧勒着他的背部，这让他觉得呼吸困难的同时还迫使他不得不直视睡神的眼睛。竟管塔纳都斯觉得睡神琥珀色的眼睛比自己铅灰色的眼睛漂亮多了，可是他还是不喜欢直视睡神的眸子。每次和这对漂亮眸子对视的时候，塔纳都斯总是会产生自己就是被禁锢在树脂里面的昆虫的错觉。
“修普诺斯，你再不停下来，我就揍你了。”塔纳都斯努力地用手肘顶着修普诺斯的肩膀，试图让自己的脸离他吐出湿暖的气息远一点。
“塔纳都斯，你在说谎。”睡神用没有平仄的语调说。这语调一如既往地让塔纳都斯觉得头脑昏沉，若不是他本能地在修普诺斯的脚面上狠狠地跺了一下接着用力推开这让他感到窒息的怀抱，说不准他真的会被这语调催眠到顺着睡神的话什么都认下来了。
“陛下的转世肉身找到了吗？”塔纳都斯狼狈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心不在焉的问。
“已经有眉目了。”回答问题的某位也是心不在焉的。“这一世的肉身叫做亚伦。”
“咳咳……”刚听完这名字，塔纳都斯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他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名字耳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偏门的名字。
“哪家父母会给自家孩子起这样寓意不吉的名字啊？”塔纳都斯躲开修普诺斯投来的目光，试图岔开话题，等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其实也吉利不到哪里去。一阵发烫的刺痛从他的面颊延伸到耳后，他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他的绘画天分不错，你们或许会有共同语言也说不定。”睡神假装没有看到塔纳都斯的尴尬继续说着。可是在一边听他说话的塔纳都斯总感觉他生气了。
“是吗？我会尽义务守护好陛下的。”塔纳都斯中规中矩地回答。他可没有想到这外交辞令一般的无聊答案会让修普诺斯的不满升级，这不满甚至流露到表面，让睡神的嘴唇都变色了。到了这个地步，塔纳都斯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肯定在某些地方得罪了修普诺斯。
“我去接引冥斗士了，要是你有事想要找我就吩咐维罗妮卡好了。”塔纳都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修普诺斯的眼色，转身离开了。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冥界的灰霾之后，修普诺斯张开双手，入目的是两排往外渗着丝丝鲜血的指甲印。
“塔纳都斯，你这个死不开窍还装聋作哑的混蛋！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终于撑不住平时冷漠模样的睡神对着脚下的坑怒吼。在人间里面瞎晃的死神似乎感觉到了双生兄长的怒气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同时还在暗地里庆幸自己溜得快才没有被自己那笑面虎似地兄长扔进梦界里面关着。塔纳都斯以背部发冷的程度来判断，觉得这一段时间他还是不要回冥界比较好。他可不清楚自己这举动可把一心憋着找机会和他探讨一下感情问题的睡神气了个够呛，从而导致了一连串让死神摸不着头脑的争执。
亚平宁半岛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蓝天之下，一个身着修道袍的金发男孩抱着画具在一条从某座默默无名的城市内延伸出来的石子路上气喘吁吁地走着。石子路的尽头是一片夹杂了盛产浆果的灌木和落叶乔木的小树林。男孩小心翼翼地沿着樵夫和猎人长年踏出的小径走着，每走一步都避开了正在盛放的野花。
男孩越过几丛开着洁白的碎花的灌木，来到了一条静谧的溪流。与平常不同这人迹罕至的溪流旁已经立起了一个画架。
“谁？”面对画架工作的人转过头。金发男孩吃了一惊，后退了几步却被繁茂的草木绊倒，摔进了矮树丛里面。
“你这可怜的小家伙。”坐在画架前的人站起来朝男孩走过去。男孩不知道是吃惊还是恐惧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深银色的长发。
“你的名字是？”男人轻而易举地将陷入窘境的男孩从树丛里抱出来，他轻声问讯男孩名字。
“……亚伦……”男孩似乎因为男人的靠近而感觉到寒冷，可是他却无法把视线从男人的寒冷的瞳眸深处移开。他好似被蛊惑一般没有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说完之后才吃惊地捂住了嘴。叫做亚伦的男孩感觉到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这让他想要逃离的同时又想要触碰这男人。亚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面前这为银发恶魔给俘虏了，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违背了他的意愿触碰到男人没有血色嘴唇，微冷而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异常的熟悉而陌生。
“你是谁？”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我是谁的。”银发的男人说，“或许你再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诅咒我也说不定。你肯定会说我是一个恶魔。”说到这里那男人笑了笑，他拉起亚伦的手让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额头。藏在留海里的五芒星标志暴露在阳光下，让看见突然看见这个标志的男孩感到惊恐。
“你到底是谁？”
“现在还不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等到你在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会知道了。虽然我也不清楚这算幸运还是不幸？”男人平静地说着。而被他禁锢在怀里的男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毫无征兆地昏迷过去。男人试了试亚伦的鼻息，等他感觉到他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的时候才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太擅长用温柔的方法让人类停止继续探寻下去。”男人的嘴角抽了抽，“虽然是假死，不过看在有呼吸的份上应该不会把你下葬。真是有些对不起啊，我的陛下。”男人在亚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背起依旧意识不清的孩子朝小城走去。按理说应该不清楚男孩的住址的男人没有询问任何一个人便熟门熟路地朝贫民区的一个偏僻的小教堂走过去。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很倒霉地听到了让他产生吃不消的感觉的话。
“雅典娜女神，我终于找到您了。”一位看上去格外正直的年轻人半跪在一个满脸惊诧神色的女孩面前。女孩的发色是奇异的紫罗兰色，这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俗的色泽好似是命运女神故意安排下的恶作剧。站在远处观望的男人看了看天空，几分钟之前还算晴朗的天空骤然充满了阴霾，一阵不吉祥的狂风卷起了年轻男人的衣角和懵懂无知的女孩的裙摆。
在冥河支流岸边一座小屋里，围绕着羊毛和织机工作的三位女性同时停止了手上的工作，将目光投在一面好十几个年代都没有移动过一分的大钟。没有秒针的钟面上，原本指着十二的分针指向了一。
“哎呦，圣战开始了呢。”手执剪刀的女子说。
“是啊，圣战开始了。”其他两位女子附和道。
接着，她们同时发出了悦耳却透着几分阴森感的大笑，低下头继续纺织着人类的命运。
“又开始了，是时候将通道打开了。”银发男人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帮依旧昏睡的亚伦压好了被角。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住的男孩喃喃地在昏睡中叫着自己妹妹的名字。听见那过于滥大街的名字的银发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哝了一声：“不知道陛下觉醒之后会不会杀了我来灭口。”没有征兆的，银发男人好似被阳光照射过的晨雾一般从低矮简陋的小屋里消失。没过一两分钟，一个棕发男孩端着水盆脚步不稳地撞进房间里。他熟练地将水盆放在油漆剥落的床头柜上，再取了一条毛巾打湿折叠、小心地放在亚伦的前额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