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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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你也该看明白了，琴霜姐姐是个有主意的，你且下去吧。”赵芙起身，扶着纪桉的手离去。
那日小腿被树枝划伤，如今还隐隐作痛，比伤口更让赵芙担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裙摆，过后检查时才发现。毕竟那件留仙裙她穿着去了宴会，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摔倒在了玉清殿外的夹道上，黑衣人也看见了，若黑衣人是皇后的人，皇后反应过来是迟早的事。
赵芙实在想不出对策，这么有力的证据，她实在是没有借口说赵坤被设计与自己无关。
说起琴霜的如履薄冰，赵芙何尝又不是呢。
赵芙的伤本也只是皮肉伤，没多久便痊愈了，只是她一味龟缩在太后宫里，安稳一日算一日。
皇后那里倒是出奇的安静，连着赵芷都乖乖的待在宫里不曾出门。
赵芙实在是待不住了，跟太后商量过后，也就回了府。皇后最近也忙于前朝的事，赵芙隐约听闻皇后不知因为什么，和王丞相吵了起来，如今二人互不相让，皇后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处置赵芙。
赵芙回了将军府，谨思和琴霜也就跟着回来了。赵芙让孙管家安排谨思住在西侧院，也算是正经的表明了她不再是自己身边的侍女，至于什么时候给她正名，赵芙不关心，毕竟她身边的丫鬟被兄长收用了，说出去怎么也不光彩。
回府的日子倒也还算安心，偌大的将军府还是以往的布置，占地虽大，可许多地方都年久失修，陈旧不堪，赵芙闲来无事不时修整修整园子，重新砌了亭子，刷了墙，种了些花花草草，纪桉有意逗赵芙开心，二人私底下笑笑闹闹，倒也是乐在其中。
因为宫里的事情耽搁，赵芙许久没去净竹寺上香了，回了府便想着抽时间去上香，母亲和萧砺的牌位都在净竹寺供奉着。
盛夏的天气日头格外的毒，故而赵芙清早一早便起身准备了东西去净竹寺。净竹寺不远，但是也得走上一个时辰。因为在宫里出了那档子事，太后派了身边的悦榕姑姑来将军府替赵芙管束下人，赵芙因此也是舒心不少。
有了悦榕姑姑在身侧调教下人，挑上来雪悠，行雨，晴风，轻雾几个人在身边伺候，还提点了两个丫头冬葵和似云。至于琴霜，悦榕姑姑打发了她去了谨思住的小院，至于曾经的姐妹如今成了主仆是否能够相处的好，那就不是她要担心的事了。
没了二人日日在身边监视着，赵芙懒腰都伸的格外舒畅，不似以前总觉得束手束脚。
“还是太后疼惜我，派了姑姑来替我料理府中事务，倒是让我没了拘束，格外舒心。”赵芙温声笑道。
悦榕姑姑人精似的，自是能听懂赵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感谢她支走了云霜：“公主的孝心，太后娘娘心里明镜似的，自然会护佑公主，只是娘娘年岁大了，不耐过多干涉，公主也莫要见怪。”
悦榕姑姑怕赵芙计较事后太后不曾为赵芙主持公道，心中有了隔阂，委婉的为太后说话。
“怎么会？荣嘉怎会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太后的恩德，荣嘉铭记在心。”赵芙笑着说，打消了悦榕姑姑的顾虑。
未免谨思那里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举动，赵芙特地派了晴风带着小丫头紫茗一起过去伺候着，也省的让人觉得怠慢。
今日陪着赵芙前来的是悦榕姑姑在外院调上来的人手雪悠，雪悠素来活泼，说话也古灵精怪的，倒也是为赵芙添了不少乐趣。
“公主虔诚，夫人和将军知道了，也会体谅公主的。”雪悠看着赵芙一大早急匆匆的就要去上香，出言安慰道。
“倒也不是怕怠慢了母亲和将军，只是觉得早起凉快些，免了天热赶路的辛劳。”赵芙解释道。
雪悠听了这个说法倒是笑了出来，心想公主即便已是孀妇，也不过还是个小姑娘。
到了净竹寺，赵芙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尼姑灵玉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天气这样热，怎么还在门口等着。”赵芙下了车说道。
“贵人前来，贫尼巴不得去山脚下等着呢。”灵玉笑揶揄。
赵芙笑着瞪了灵玉一眼。
二人当年初见之时谁都看谁不顺眼，如山间的小兽一般斗着气，因此没少一同受罚，罚着罚着倒是生出了许多感情来，从小一起趴墙上树，没少做下祸事，多年相交，倒是成了挚友。
灵玉也是身世凄惨，自小无父无母，连自己的年龄和生辰也不知道。是若生师太心慈，带她进了净竹寺，也算是有了栖身之所。
“上月十五怎么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灵玉关心道。
赵芙将准备好的佛经放到了供奉的案桌上，回道：“宫里出了些事，好在现在已经平息了。”
赵芙不想将宫中的凶险告知灵玉，免得惹她担心，平添烦恼。
“那就好，静心堂的桂花已经结了骨朵，阵阵飘香，甚是好闻。”灵玉说道：“过段时间等花开了，我再做好桂花糕，你可不能失约。”
“好，灵玉大师的手艺，错过了岂不是一大憾事。”赵芙调笑道。
转头间，却瞧见供奉大殿外，一身淡青色水墨衣衫的王永庭正朝这走来。
灵玉看着赵芙瞧着外面，顺着视线看过去：“阿芙你认识这位檀主？他来祭拜过将军好几次呢。”
赵芙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永庭已经到了门前。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将军。”赵芙屈膝施了一礼，抬头看着王永庭，有些意外。
王永庭拱手行礼：“下官拜见公主，只因偶然间看见这里供奉着萧将军的排位，便来祭拜一二，以表心意。”
赵芙听他这么说，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将军战死，尸骨无存，所以在这里为他立了灵位，以表哀思，倒是让将军挂怀。”
“我与萧将军同僚一场，素日里相谈甚欢，很是喜欢将军的为人处世之风，也算得上挚友，公主不必如此客气，反倒是生分了。”
赵芙垂首，没有在说什么，等着王永庭为楼居贤上了柱香，而后一同出了大殿。
“将军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上香吗？”赵芙问道。
“是，也不是，我母亲年迈，常年身体不适，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给母亲祈福，聊表孝心。”王永庭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不便再叨扰将军了，正好我与灵玉师父还有些话要聊，恕不奉陪了。”赵芙施礼离开。
王永庭看着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回了灵玉的小禅房，赵芙也顾不上用什么点心，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小榻之上。
“你说他经常来祭拜？”赵芙问道。
灵玉点了点头：“对啊，以往从未听他说起过你，我还以为他是你家将军外面的朋友，你不认识呢。”
“他是王永庭。”赵芙轻声道。
灵玉愣了愣，顿时瞪大了眼睛，素日里高官前来祭拜，都是重兵守卫，她们这些小尼姑根本是见不到的。
“王……”才说了一个字，灵玉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赵芙倒是觉得不以为然，跟王永庭打过几次照面，知道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即便是被人直呼其名，不会因为小事就随意惩处。
越是这样看似无害的人，出手越是可怕。
小事上看似温和，真的伤害到了他的利益，定然一招致命，丝毫不给对方留以生机。
“纪桉，你去把灵玉准备的莲蓉酥还有山桃送些给王将军，说多谢他对将军的恩情。”赵芙吩咐纪桉。“还有，把我抄写的《功德经》送给将军，愿丞相夫人健康长寿。”
“公主……”纪桉知道赵芙素来不喜欢和这些人多打交道，听了这话有些犹豫。
“你去就是，若是没遇见也就罢了，这都撞了个正着，省的别人说我们怠慢无礼，不知感恩。”纪桉听了这话，只得去了。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我巴巴地为你备下的好吃的，你倒好，当着我的面就送了别人了。”灵玉秀眉一拧，显然不大乐意。
赵芙也知道这样做不大妥帖，只是如今出门没有什么合适的好送，送些金玉之物将军府又怎么会觉得稀罕，而且男女有别，再让人看出别的意思就不好了。
“我的好姐姐，你就当替我圆了这个人情，姐姐若是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力而为。”赵芙拉着灵玉，耐心哄道。
灵玉聪明，自然是能理解赵芙的，不过是闹一闹她，省的她小小年纪成天思虑那些事情。
贵胄多心思，灵玉就算没见识过，也听说过，自然知道赵芙在京中生存不易：“看你这样真没意思，还不如住在静心堂，做个乡野丫头来的舒心。”
“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赵芙笑了笑，带着几分惆怅：“只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看着赵芙这样灵玉不免觉得有些心疼，“好了好了，既然出来了，就不要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点心都让你送了人了，那就同我一起去殿堂礼佛吧。”
“好。”赵芙应道。
两人礼了佛，吃了些素斋，又看过了院中尚未绽放的桂花骨朵，约定好了花开时一同来做桂花酥，酿桂花蜜，这才欲告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