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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深宫计挫, ...

  •   而帝后一行人之所以会赶来玉清殿,全因皇宫侍卫副统领王启明禀报,称在玉清殿外花园,看见赵芙与一名侍卫举止亲昵,形迹可疑。

      皇后本想当场抓奸,顺势将赵芙逐出皇室族谱。

      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索性直接废黜,也省得日日在眼前晃悠,时时提醒她,皇上曾背着她,生下这样一个孽种,还险些害得她们母子不和。

      皇后心中其实一直都清楚,赵坤对赵芙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并非一日两日。
      只是她素来纵容,并未多加干涉。一来,赵坤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听话,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她也早已借着旁人之口,明里暗里点过赵坤,二人乃是同父兄妹,伦常在前,断不可能有半分可能。二来,皇后这些日子忙于前朝制衡、后宫安稳,实在腾不出手来专门料理这桩小事。在她眼里,赵芙不过是一个无母无靠、身份卑微的庶女,身后无家族支撑,身边无心腹可用,就算心有不甘,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更不必特意为她大动干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轻敌、疏于防范,竟会在这样一件小事上,栽下这么大一个跟头。

      玉清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与药味,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人心惶惶,无人敢出声。此刻当着太后、皇上与一众妃嫔的面,皇后纵然心急如焚,也不能直接追问侍卫副统领王启明,那所谓“赵芙与侍卫私会”的消息究竟从何而来,只能强压怒火,等着下人将赵芙带到面前。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赵芙由纪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她小腿上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可每走一步依旧牵扯着皮肉,疼得她脸色微微发白,额间沁出一层薄汗。而让皇后心头骤然一沉的是,太后竟也一同跟着来了,身后还跟着数位太后宫中的近侍,气势俨然,显然是来撑腰的。

      皇上一见太后驾到,连忙从座上起身,上前一步行礼:“母后怎么也来了?”

      “哀家若是不来,岂不是要看着你宫里的皇后,随便将哀家护着的人绑了来问话?”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怒,可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方才听闻,皇后派人去哀家宫里要人,说无论如何都要把阿芙带过来,哪怕她受了伤也不顾。哀家实在放心不下,倒要过来瞧瞧,究竟是多大的事情,值得皇后这般兴师动众。”

      太后平日里性子一向宽和,加之与皇后同出王氏一族,沾着几分亲戚情分,对于皇后在前朝后宫的一些手段与算计,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皇家颜面、不闹得太过出格,便由着她去。可今日不同,皇后竟然直接派人冲到太后宫中要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责公主,而是在打太后的脸面,打皇上生母的脸面。若是她再置之不理,往后这后宫之中,谁还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皇后心头一紧,连忙收敛身上的戾气,上前规规矩矩向太后行礼,语气也较之方才缓和了许多:“母后言重了,儿臣万万不敢。儿臣事先并不知晓阿芙在母后宫中,只是事情紧急,一时情急才命人前去寻找,言语举止间多有冒犯,还望母后恕罪。”

      到了这一刻,皇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她知道,有太后在,她再想对赵芙随意发难,已是不可能。

      “皇后想要问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太后侧身落座,目光淡淡扫过皇后,“阿芙方才在宫中小道不慎被树枝划伤脚踝,是周宾原统领亲自送回哀家宫里,太医也刚看过伤势,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皇后倒是说说,你这般急着将人绑来,是想问责,还是想定罪?”

      皇后被太后几句话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深吸一口气,才将目光转向赵芙,语气冷硬:“阿芙,你如实回话。你晚宴席间离席,究竟去了何处?何时受的伤,又在何处遇上的周宾原?”

      赵芙垂着眼,神色温顺,不慌不忙按照之前与周宾原约定好的说辞回道:“回母后,儿臣席间只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像是夏日暑气上涌,有些中暑的迹象。本想寻一处偏殿坐下,饮一碗凉饮静心歇息片刻,可偏殿内空无一人,茶水也未曾备好。儿臣无奈,只得慢慢走出来,想寻一处通风的地方缓一缓,不料在含松亭外的偏僻小径上,被横生的树枝绊倒,划伤了脚踝。恰好周侍卫巡夜经过,见儿臣行动不便,便好心送儿臣回了太后宫中。”

      她说得条理清晰,神情坦荡,看不出半分慌乱与隐瞒。

      太后身后的周宾原也适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回皇后,臣亲眼所见,公主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

      周宾原乃是宫中侍卫统领,一向行事端正,深得皇上信任,他这番话一出,在场之人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皇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与屈辱,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不等众人反应,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赵芙面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在空旷的玉清殿内格外刺耳。

      赵芙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放肆!”太后当即一拍扶手,怒声呵斥,“皇后,你竟敢在哀家面前动手打人!”

      可皇后像是全然没有听见太后的怒喝,双目通红地盯着赵芙,语气里满是恨意与戾气:“本宫看你平日里沉默寡言、温顺乖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没想到心肠竟如此歹毒,城府这般深沉!坤儿如今与你的侍女闹出这等惊天丑闻,毁了一生清誉,你敢说这一切与你毫无关系?敢说不是你在背后精心设计、一手策划?”

      赵芙被打得耳中嗡嗡作响,半边脸颊麻木刺痛,小腿上的伤口也因骤然跪地牵扯开来,疼得她几乎要站不稳。可她依旧强撑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俯身跪下,额头轻触地面:“母后明鉴,儿臣冤枉。自今日午时之后,儿臣便再也没有见过琴姝,更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她为何会出现在玉清殿,又为何会与晋王牵扯在一起,儿臣真的一无所知。儿臣今晚自始至终都未曾踏足玉清殿半步,又何来设计陷害一说?”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有话要说!”一旁的琴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见赵芙被打,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连忙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晋王……是晋王殿下约了公主要来玉清殿相见,奴婢不敢隐瞒,第一时间便将此事告知了皇后身边的新月姑姑,本想让新月姑姑转告皇后娘娘定夺。奴婢只是放心不下晋王殿下,才悄悄跟过来看看,谁知道一进门,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琴姝越说越慌,心里也越发疑惑。
      她明明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新月,按道理来说,皇后应该早已知晓一切,为何此刻却是这般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难道新月根本没有将事情回禀皇后?

      皇后听到琴姝这番攀扯赵坤的话,怒火更盛,一脚便踹在琴姝肩头:“大胆贱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随口污蔑皇子!晋王身份尊贵,端方守礼,无端端私下见荣嘉做什么?必定是你狐媚惑主,勾引晋王不成,便想拉上公主垫背,混淆视听!”

      身后的秋依见皇后情绪再度失控,再这般闹下去,只会越发不可收拾,连忙不着痕迹地伸手扯了扯皇后的衣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快速提醒了一句。

      皇后浑身一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差点忘了,新月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若是琴姝真的找过新月,那此事便另有隐情。她连忙压下怒火,对身边内侍吩咐:“立刻去寻新月来,本宫要亲自问她!”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可不过片刻功夫,去寻人的内侍便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回禀:“回皇后娘娘,新月姑娘的住处里外都搜遍了,人……人不见了,踪迹全无。”

      “不见了?”皇后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而来。

      新月是她的心腹,熟知她无数隐秘,如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事情显然不简单。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在场的,不过是几位后宫妃嫔与赵芙、赵莹几位宗室小辈,太子赵域与赵王赵均均未到场。而前殿林德殿内,还坐着满朝文武与诰命夫人们,帝后迟迟不归,宴席半途中断,底下人早已议论纷纷,心生揣测。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玉清殿内的丑闻迟早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不仅赵坤身败名裂,就连皇家颜面也会荡然无存。

      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王永庭,终于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皇后耳中:“太后在此,长姐慎言。前殿众人还在等候,若是耽搁太久,难免人心浮动,生出更多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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