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无归，芳华有主》温砚辞

59、第 59 章 月映旧影，

　　“我是个粗人，不像公主这般有文采，实在做不来这些风雅之事。”良久，萧砺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赵芙，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以前在军营里，夜里要么是戒备巡查，要么是和将士们围着篝火谈战事，哪有闲心赏月？今日陪着公主，倒也觉得这月亮，比往日瞧着顺眼些。”

　　他说着，抬手轻轻拂去赵芙鬓边沾染的一片桃花瓣，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二人皆是一怔。萧砺连忙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语气愈发局促：“方才见花瓣沾在你鬓边，唐突公主了。”

　　赵芙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将军说笑了，何来唐突之说。将军常年征战，护国安民，本就不易，那些风雅之事，本就不是将军该强行去做的。于我而言，这般安安静静坐着，便很好。”

　　萧砺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理解，心底一暖，连日来处理武举事务的疲惫，以及征战多年的沧桑，仿佛都在这月光与她的笑意里，消散了大半。他不再拘谨，重新抬眼望向明月，语气平缓：“以前总觉得，月亮不过是夜间辨路的幌子，今日才懂，原来有故人相伴，赏月也能这般安心。”

　　远处，雪悠等人已经捡好了枯树枝，生起了两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山间的夜色，也映照着二人相视而望的眉眼，暖融融的，驱散了山间的寒凉，也温暖了彼此的心底。

　　赵芙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萧砺，此刻他正抬着头，认真地望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明月，眉眼柔和，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山间的静谧：“将军也时常赏月吗？”

　　萧砺一个粗人，四处征战刀口舔血，赵芙不觉得他会有这样的兴致附庸风雅赏月吟诗。

　　“不常，只是以前在外的时候，夜间常需要根据月亮的方向来判断位置和时辰。”萧砺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天边的明月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眼神里没有赏月的雅致，反倒带着一丝惯有的审视，像是曾经的每一个征战夜晚，他靠着月光辨路、警戒，不敢有半分松懈。

　　赵芙心头微顿，望着他侧脸的轮廓，眼底的温润渐渐被几分沉郁取代，她知道，他的眼神里藏着数不清的故事，藏着征战沙场的艰辛与不易，却没有主动追问，只是轻轻移开目光，陪着他一同望向明月，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山间的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没有言语，却自有一番温情。

　　“我是个粗人，不像公主这般有文采，实在做不来这些风雅之事。”良久，萧砺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赵芙，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以前在军营里，夜里要么是戒备巡查，要么是和将士们围着篝火谈战事，哪有闲心赏月？今日陪着公主，倒也觉得这月亮，比往日瞧着顺眼些。”

　　一个常年征战的粗人，反倒拉着她留下来赏月，赵芙心中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漾着淡笑，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通透：“做得了风雅之事的人，怕是也成不了将军。”

　　萧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才真正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带着几分认真。赵芙迎着他的目光回视，心头微微一动，总觉得他眼底藏着未尽的话语，似有千言万语，正要诉说。

　　“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你还小。”萧砺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过往的回忆，“那时我远远看着你，心里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干净得像山间的月光。”

　　赵芙心头一震，思绪瞬间被拉回过往，总觉得这话里的场景有些熟悉。她隐约记得，那一次她跟着皇上去城外祈福，而萧砺作为年轻将领，跟着王永庭站在皇上身侧，距离并不算远。也正是在那一日，皇上私下问她，让萧砺做她的夫君，可好。

　　“那时候你还不是公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最简单的素色衣衫。”萧砺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缓缓诉说着尘封的往事，“我们一队护卫，领命带你回宫，你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我们没有圣旨，只带着皇上的口谕来找你。可你听了，既不着急，也不慌张，神色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赵芙听着，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那些模糊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那是她母亲去世的第二个月，她一个人住在静心堂，无人照料，若生师太看她可怜，时常偷偷去给她送饭。可三两天尚可，总不好一直麻烦师太，赵芙便学着自己生火做饭，笨拙的动作让手上烫伤了好大一片，伤口红肿，只草草敷了些草药，便又继续忙活。

　　后来皇上亲自来看她，瞧见她手上那片草草处理、还在渗血的烫伤，心疼不已，回去后便连夜想了法子，派了人来接她入宫，给了她公主的尊荣，也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

　　“我还记得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还有些行囊需要收拾，烦请诸位稍后。’”萧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眼底满是温柔，“语气平静，礼数周全，半点没有慌乱失措。”

　　听到这里，赵芙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萧砺看向她时的那份熟悉与柔和，并非无因。她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诧异与恍然：“原来，那日接我入宫的人里，有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么多年了，我竟然都不知道。”

　　“那是我从军以来，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萧砺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替赵芙紧了紧身上的毛氅，指尖轻轻拂过毛氅的边缘，而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藏在毛氅下的手，掌心的温热稳稳包裹着她的指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纪侍从素来贴心细致。”萧砺的目光落在赵芙身上的毛氅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纪桉提前备好的，“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有他在公主身边，悉心照料，才让公主少受了许多苦。”

　　掌心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赵芙一时间有些害羞，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挣脱他的手，只轻轻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不多时，雪悠、行雨等人便捡着干树枝回来了，纪桉素来心思缜密、准备万全，当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燃起，很快便点燃了两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山间的夜色，也映照着众人的脸庞，暖融融的，彻底驱散了山间的清寒。

　　雪悠、行雨几人围在另一堆篝火旁，说着笑着，偶尔捡拾些小石子互相打闹，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赵芙看着她们嬉闹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漾起笑意，眼底满是温柔。

　　“你头上的桃花，甚是好看。”萧砺的目光落在她的鬓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火光摇曳，暖色的光晕洒在赵芙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鬓边的桃花愈发娇艳，添了几分动人的娇憨。

　　赵芙这才想起，方才雪悠在她鬓间插了一朵桃花，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桃花取下来，萧砺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语气认真：“这样很好看，不必取下来。”

　　月上中天，一轮缺月悬在夜空，月色不甚明亮，却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山间的清凉。赵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头都不敢抬，只微微垂着眸，一只手依旧被他紧紧握着，掌心的温热让她心跳愈发急促。

　　耳边忽然传来萧砺低低的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往常公主总是一副不喜不怒、沉稳淡然的模样，如今这般娇羞的神色，萧某还是第一次见，实乃萧某之幸。”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登时让赵芙的脸颊滚烫起来，像是被火光烤着一般，她猛地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带着几分羞恼，轻声嗔道：“你……”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脸颊愈发灼热。

　　萧砺见状，笑意更盛，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连忙放缓语气，温声哄道：“是我错了，不该调侃公主，公主勿恼。”

　　赵芙转头不再理他，脸颊依旧泛着红晕，耳根也透着粉色。萧砺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语气柔和：“天越来越凉了，我们回去吧，待会儿怕是要更冷了。”

　　赵芙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一行人收拾妥当，萧砺牵着赵芙的手，扶她上了自己的骏马，而后翻身上马，将她稳稳圈在怀里，缰绳一扬，骏马缓缓下山。其余人灭了篝火，快步跟上，下山后便坐上马车，紧随其后。

　　山间的夜风依旧清凉，吹起赵芙的发丝，拂过萧砺的脸颊。可赵芙被他紧紧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与沉稳的心跳，竟觉得周身温暖得很，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如小鹿乱撞一般，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