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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花溪信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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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芙道了一声平身。
“公主,我家将军吩咐了,公主今日第一次来,专门为公主准备了房间休息,待公主休息好了便去马厩看看马。”侍从恭敬说道,看起来十分有礼,赵芙心想,倒是与皇后和赵芷的行事作风十分不同。
“不知筠欢姐姐与世敏妹妹到了没有?”赵芙问道。
“二位公主自宫中过来离得远,如今还没到呢。”
“休息就不必了,去看看马吧。”赵芙点了点头,坐了一路的马车,着实不想再干坐着。
走了一段路,赵芙看到了马厩,一眼看过去甚是气派,宽大的马厩打扫的一丝不苟,丝毫闻不见马厩的骚臭味,整洁的青石板上甚至依稀可见才打扫过留下的清扫痕迹,连丝灰尘也看不见。
即使是纪桉见过宫里的马厩,也不得不感叹:“这马厩打理的真好,可见住在这里的马儿都格外的有福气。”
“内侍谬赞了,这马厩将军打理的格外用心,时不时都要前来照看一番。这每一匹马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每天吃多少粮草,遛多少弯儿都是有定数的,所以个个养的膘肥马壮,日行千里也不成问题的。”侍从说起马厩甚是得意,毕竟是自家主人格外用心的。
赵芙听着,不得不感叹其用心,纪桉跟着说道:“难怪将军如此神勇,连马儿都养的这般精心,必然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侍从脸上笑意更深了。
转了个弯,靠近里侧的马厩里马奴正给一匹银鬃马配着马鞍,“就是这匹了,公主,将军为您特意挑选的马,怕公主没有骑过马才选了匹温顺的。”
赵芙看着眼前的马儿,在马奴的手里甚是乖巧,问道“可有名字?”
“回公主,此马名唤花溪。”
“花溪信马,莲浦乘舟。你家将军还真是心思别致。”赵芙想起天清湖初见之时,那个素衣广袍,人畜无害的面孔。
按理说常年出征之人都该是面色黝黑,剑眉星目,让人不怒自威。可对方偏偏如书生一般,行止有度,温润淡雅,根本看不出武将的戾气。
“荺欢公主与世敏公主前几日便开始来学骑马了,也已经选好了马匹,这边便是。”侍从回道指着一旁的两匹马,看着也是好马,精神气十足,倒是难得,三人也有待遇相同的时候,赵芷素来因着嫡公主的身份,事事都要压别人一头。
“将军可来了?”赵芙摸着马鬃问道,甚为喜爱这匹温顺的小马。
“将军一早便来了,去望月岭遛马去了,稍后便能回来,公主不如先去喝盏茶,奴才这就去告知将军。”
赵芙跟着侍从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客房,由着似云服侍换骑马装,只是似云向来在外院侍候,甫一调过来伺候主子,难免笨手笨脚,还是赵芙自己换了衣衫。
束起发髻时更是因为紧张,生生扯掉了赵芙一缕头发。
“哎呦。”赵芙忍不住轻呼出声。
似云慌忙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纪桉看着似云这么不当心,顿时恼了“你是怎么当差的,伤了主子你一百条命也赔不起。”
“纪桉,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吓坏了她。”赵芙看着跪在地上的似云,说机灵真的谈不上,反倒还有几分木讷。“起来吧,别跪着了,规矩不会就用心学,可不能一直这么笨手笨脚。”
似云听了话忙起身退了出去,纪桉上前,用心将赵芙的长发挽起,拿出备好的一对青玉发簪,灵巧的双手挽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髻。
“公主,将军回来了,请您去正院呢。”似云前来禀报。
赵芙带着纪桉去了前院,王永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正摸着马鬃查看马匹的状态。
王永庭手里的马,比一旁的花溪高出得有五六寸,通身墨色,蹄子却是雪白,双眼炯炯有神,鼻子不时喷着气,蹄子刨着地面,似是蓄势待发,不安于在原地站着。侍从之前说过,王永庭的马唤作照夜。
“将军。”赵芙上前,屈膝福了福。
王永庭回头,头冠玄色束髻冠,一身窄袖淡蓝色短衣,领口袖口用近色丝线绣着祥云暗纹,腰间配着金丝墨玉腰带,完美勾勒出了他的好身形,靛蓝色长裤扎在长靿靴中。他看着赵芙;“公主怎么还这么客气。”
赵芙顿了顿,轻声唤了一声:“舅父。”
“我便忝居公主一声舅父。”王永庭淡笑。“方才阿芷派人来说,路上马车坏了,今日怕是不能赶过来了。”
赵芙愕然,那岂不是今日只有她们二人了,想到这,一时间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刚想打退堂鼓,要说今日不如先行回府,可又想到萧砺的托付。
“今日天气正好,公主不如先上马走两圈,前几日二位公主时常来,如今已经可以自己骑着走几圈了。”王永庭道。
赵芙看着他,“也好。”
由着纪桉扶上马,王永庭在一旁接过了马奴手中的缰绳。
赵芙乍一上马,顿时抓紧了马鞍,双脚也禁不住加紧了马腹,许是马儿觉得不舒服,顿时有点使性子,鼻子连连喷气,止不住在原地踏步,赵芙越发紧张起来。
“放轻松,不要夹马腹,这样马容易受惊。”王永庭道,同时轻抚马鬃,好在母马温顺,不一会便平静了下来。
王永庭带着走了几圈,赵芙渐渐适应了花溪的节奏。王永庭把缰绳递给了赵芙,说道:“你自己走两圈,我就在旁边。”
赵芙接过缰绳,依言走了几圈,倒也觉得顺畅,只是转弯的时候还不太能掌握。王永庭看着赵芙还算称手,也翻身上马,就跟在赵芙旁边,侍从们都远远的候着。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开口与我说?”王永庭轻声问。
赵芙一愣,转头看向王永庭,一时间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
“萧砺回来了,公主打算什么时候与我说。”赵芙听着,心里一紧,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缰绳,大概是扯疼了,花溪一仰头,赵芙顿时就要控制不住,好在王永庭就在旁边,拉过了她手中的缰绳,替她稳住了马。
王永庭稳住了马没有再往前走,脸上看不出喜怒,双眼平静无波的看着赵芙,深邃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而泛着明亮的光,明明没有过多的情绪,可赵芙却觉得深不可测。
赵芙深吸一口气,回望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十余日以来,她心惊胆战,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生怕走漏了一点风声,于萧砺惹来杀身之祸,殃及了自己。不成想王永庭一切早已看在眼里,她自问没有做到密不透风的本事,想必隐瞒的如此成功眼前的这位功不可没。
赵芙是生气的。
怎么说,萧砺是他的心腹,却是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她。
“那日为他指路的乞丐,是我的人。”王永庭赶马向前,接着不紧不慢的走着。
见赵芙没有反应,继续说道:“当日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接了他去镇国将军府,引他去你那里实乃权宜之计。只是如今,怕还是要劳烦你再照顾他些时日。”
“他让我告诉你,当心皇后。”赵芙看着身侧的王永庭,提拔的身形几不可闻的顿了顿。
是了,如今朝堂之上,父亲身为丞相,自己作为一品大将军,姐姐作为皇后,王家可谓只手遮天,又有谁敢作对呢?也就除了自己人,内部利益分配不均,才是真正的大隐患。
赵芙看着王永庭沉默不言,也便不再开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与她无关,她也力所不及。
“此事,公主如何看?”王永庭似乎是来了兴致,有意逗弄她。
赵芙下意识拧眉,心道这老狐狸是想要坑她吗:“舅父莫要开玩笑了,母后如何,可不是我能置喙的。”
王永庭嘴角的笑意加深。
走了几圈都还算稳妥,慢慢也开始适应了花溪的节奏,赵芙到也觉得还算有趣,比整日闷在府里要轻松的多。
眼看着日头渐渐高了,王永庭道:“走完这圈便休息吧,公主悟性甚高,一日便进步良多。”
“舅父过奖。”赵芙回道。
“我府里如今不大方便,还得劳烦公主多照顾萧将军一段时间,公主放心,既然有托于公主,我会派人保护公主府的安全,公主不必每日心惊胆战。”
赵芙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看着就到了侍从跟前,赵芙也在纪桉的小心搀扶下下了马。
赵芙学骑马,倒是紧张坏了纪桉。生怕赵芙降服不了,再温顺的马骨子也是带着兽性的,至于王永庭,他还真是一百个不放心。
“我还有事,就不同公主用膳了,公主难得出府散心,用了午膳可以去望月岭走一走,东边的茉莉开的格外的好,公主若是喜欢,也可采了做些花茶。”王永庭说完,留下一众侍从,骑马便出门了。
赵芙看着王永庭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他有了改观,原来外界传闻朝堂之中翻云覆雨的佞臣,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她还是眼界窄了,将自己活成了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