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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治患 抵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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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的第四日,天空又乌云密布,不久便暴雨如注。
褚灏言带着众人前往溃堤处抢修。
快!再填沙袋!”褚灏言站在雨中,衣衫尽湿,声音嘶哑。他亲自扛起一个沙袋,踉跄着往堤口冲去。
百姓见状,纷纷动容:“太子殿下亲自扛沙袋!大家再加把劲!”
不远处的高坡上,褚灏忻撑着油伞,静静看着这一幕。
“殿下,咱们不去帮忙吗?”随从小声问。
“帮?”褚灏忻淡淡道,“他越是这样亲力亲为,越显得蠢。身为主帅,不坐镇指挥,反倒去扛沙袋——万一他有个闪失,这满堤的百姓谁来调度?”
话音刚落,堤坝那头传来惊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落水了!”
人群顿时大乱。
褚灏忻这才收了伞,快步走下高坡,一边走一边厉声吩咐:“都愣着做什么!救人!传本王令,第三队继续填沙袋,第五队沿下游搜寻,所有人各归其位,不得擅动!”
片刻后,褚灏言被救了上来,呛得脸色发白。
褚灏忻跪在他身侧,满脸焦急:“四弟!四弟你怎么样?皇兄该死,方才去调配物资,没能及时赶过来……”说着,竟红了眼眶。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方才三殿下在那边指挥,井井有条的……”
“要不是三殿下稳住局面,这堤坝怕是早垮了。”
“太子殿下人好,可这……”那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眼见褚灏言有些吃力的想在爬起来,褚灏忻一把拦住了他“四弟,你是太子,你若出了什么事情父皇必定会伤心不已,这里还有三哥,你听三哥的先回去休息,等你好了再过来也不迟,三哥先替你继续盯着。”
褚灏言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闻言也没有拒绝,顺着力道趴在了小内侍的背上,被众人拥着回了客栈。
褚灏忻见状并未多过注视,而是继续指挥着侍卫和村民们修筑堤坝的缺失。
终于,午时后,暴雨歇了气 只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而原本破损的堤坝也被众人重新填补了起来。
恰好调度的粮食也到了,褚灏忻便指挥着侍卫们临时搭了个施粥棚,亲自布施给灾民们。
两个灾民蹲在墙角,捧着碗里的热粥。
“听说这批粮食是三殿下连夜从邻县调来的,太子那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可不是。昨儿个太子去巡视灾民点,连有多少灾民都说不清楚,还是三殿下在旁边一一作答。”
“我表弟在府衙当差,说这些天三殿下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账册、物资、堤坝,事事亲力亲为。太子殿下倒是清闲,天天去灾区‘看望百姓’。”
“看望顶什么用?能吃还是能喝?”
“小声点,人家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将来要是这位登基……”那人压低声音,“我看还不如三殿下呢。”
这些话,一句不落地传进了褚灏忻耳中。
夜里,他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点点灯火。
“殿下,一切都如您所料。”随从低声道,“如今江南百姓,只知三殿下。”
褚灏忻没有回头,只淡淡道:“还不够。”
“殿下还有何打算?”
“堤坝。”褚灏忻转过身,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后日合龙,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是谁,真正救了这一城百姓。”
第五日没有再下暴雨,天气晴朗,百姓们开心不已,直言上苍庇佑。
太子也已经休养的差不多,隔三差五便会去灾民点巡视几圈。
知府来报,皇帝前日所拨下来的三十万两的赈灾银又被用了个精干,修筑堤坝需要更多的银子。
太子无奈,只能继续上报皇帝,请求继续向下拨款。
夜晚,所有人都已安然入睡,却听得一侍卫急匆匆的赶到了客栈,叫醒了太子。
“殿下,城西粮仓失火了!”
褚灏言猛地起身:“什么?快派人去救!”
“臣弟已派人去了。”褚灏忻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大哥,这火起得蹊跷。臣弟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想制造混乱,趁机劫粮。”
“何人如此大胆!”
“臣弟不知。”褚灏忻沉吟片刻,“但臣弟有一计——不如将计就计,对外宣称粮仓烧毁大半,暗中却将粮食转移至安全处,引那幕后之人现身。”
褚灏言想了想,点头:“就依三弟所言。”
当夜,粮仓“余烬”未灭,一小队黑衣人果然摸来,被埋伏的官兵尽数拿下。
次日,褚灏忻当众审讯,那几人竟供出:“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让我们烧的,说是……说是殿下想借此掩盖赈灾款亏空……”
满座哗然。
褚灏言脸色铁青:“荒谬!孤何曾……”
“住口!”褚灏忻一拍惊堂木,怒视那几个黑衣人,“大胆狂徒,竟敢攀诬太子!来人,给我打!打到他们说真话为止!”
一顿板子下去,几人改口:“是、是小人胡言……是小人想活命胡乱攀咬……”
但厅中众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拔除。
褚灏忻自是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将此事传到了京城,并将贪污之事也栽到了太子头上。
知府的确背地里将贪污来的赃款拿出来了三十万两赠给了太子。
太子只以为是知府的谄媚孝敬罢了,哪儿能想到这些银子全是贪污来的。
一个年俸不足一千两的知府,如何能拿得出三十万两来孝敬太子呢?
他有时候都觉得,太子生下来的时候怕不是被抽走了智。
皇帝即使想为他辩解,为他开脱,让他继续坐着这太子之位 ,可是这又如何呢?太子的无能与愚蠢终究会让皇帝一直回忆起这些事,从而废掉这个儿子。
这一夜,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太子的疏忽导致三殿下费心寻来的粮食又被烧了个大半,百姓们心疼不已。
却也不敢明面上指责太子,只能背地里暗戳戳的咒骂几句。
而皇帝自然也听闻了此事,气得将御案上的奏折全部扔到了地上。
恰巧侞贵嫔前来侍奉,她将地上的奏折一一捡起,摆放到了御案上,双手轻柔的抚上了皇帝的脸“陛下何故又发这么大的火气,小心伤了身子。”
皇帝将奏章递给了孙照音,怒斥道“朕虽然没有先帝那么聪慧,却也能看得懂账本,能治理得了天下,善仪也是自小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怎得我们二人生了个如此蠢笨的儿子??”
“朕自小便为他请便名师,名将,不求他多么达则兼济天下,只求他能够平安的将褚家的江山一代代的传下去……可如今,朕看他是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