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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回江修远 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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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直到天黑了下来,雪也停了,沈清芷和李晓宝才排查完全部的村户。
两人推开院门,院子里漆黑,无人在家。
李晓宝吊了一路的心彻底跌倒了谷底,她一把将肩上的药箱塞到沈清芷怀里,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等等。”沈清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快步跑回屋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工具包,里面手电筒、麻绳,止咬器、还有工具刀。
有又把柴房门口的斧头都塞进晓宝手里,对李晓宝道:“记住,遇到危险先自保,别逞强。如果找到他们了,按照今天下午的方法看他们是否被感染,如果被感染了,先把止咬器给戴上,实在找不到就赶紧回来!”
她沿着父子俩常走的采药路线一路找,光柱扫过枯树、乱石、草丛,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晓宝背起工具包,攥着手电筒跑进了后山,空旷的山林中,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光柱在漆黑的树林里晃动,她沿着他们总去采药的路线一路寻找,毫无踪迹……
直到走到逮捕野猪的陷阱处,她的呼吸都停滞了,陷阱已经被破坏,里面的尖木消失不见,周围的雪翻着淡粉色,和血融为了一体。
李晓宝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手电筒差点掉进坑里。
她顿感不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往深山处走去。
李晓宝的脚步就越沉重,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是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树林闪过——那人的走姿十分怪异,身体僵硬,应该不是江修远。
她一道光源照了过去,那人浑身是土,半张脸糊着肮脏的血,她断定那就是人们所说的变异了的“丧尸”。
那丧尸被光晃到,猛地扭头向李晓宝扑了过来。
李晓宝不停地告诉自己,把对方想成会咬人的野猪,接着眼神变得锋利,用力将斧头扔了过去。
然后奋力的奔向陷阱处,这才想起陷阱已被破坏。
她喘着粗气回头,见丧尸被砍中倒地抽搐,才稍稍松了口气。从包里翻出工具刀,割了一断麻绳,死死捆住丧尸的嘴,草草将那只丧尸重新埋了起来。
李晓宝继续向深山走去。
18.
漆黑的树林里,夜晚的寒风像刀子似得,李晓宝浑然不觉,她一路都在祈祷,希望江修远和师爹没事,希望他们只是迷路了。
可被破坏的野猪陷阱,满嘴是血的丧尸都在告诉她——一定出事儿!
脑子闪过她拜师的画面,江正亲切又爽朗,完全把她当成亲女儿一般。
江修远不厌其烦的教她写字,怕她学汉字枯燥,给她写小故事。
想到这些,她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上气,脚步止不住的加快。
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然忘了沈清芷嘱咐她的话。
远处传来野狗的嘶吼告诉她已经走进了深山,树林里的妖风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晓宝停在了原地,多年捕猎的经验告诉她,不能再前进,那是野狗的地盘,再往里走便是有去无回。
可李晓宝也不想回头,她不甘心,不敢信,不敢想。
“簌簌~”
李晓宝身体一僵,立刻抬头向声音望去——又看到了一只丧尸的影子。
有了刚刚的经验,她这次拿着手电筒照向了丧尸的脚底,从下至上。
光柱扫过沾着积雪和泥土的鞋子,李晓宝顿了顿,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一片黑暗。
李晓宝浑身发冷,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可江修远已经向她扑了过来,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清明,双眼泛着红,嘴里流着口水,止不住地张嘴想咬李晓宝。
李晓宝在他快要咬到自己脖颈是迅速将其制服。
不等他挣扎,已经双腿跨坐在对方身上,一只手死死的困住了江修远胡乱动的胳膊,一只手把手电筒捡了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江修远的胳膊上,那里衣服已经被撕烂,沾满了暗红的血迹,伤口处还沾着泥土和止血草。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不敢耽搁一刻,咬着拉链打开工具包,把止咬器强行塞到了江修远嘴里,动作麻利的拿出麻绳,一圈圈将他的双手牢牢捆住。
江修远依旧奋力挣扎着,力道大的惊人,指尖轻轻划过李晓宝的脸颊,带有冰凉的触感。
李晓宝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唰往下掉,砸在江修远的脸上,脖子上。
江修远被李晓宝的眼泪砸的不知所措,双手停止了挣扎,下意识给她擦眼泪,嘴却控制不住的靠近李晓宝的脖颈想咬下去。
李晓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哭得更凶了:“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怎么能让自己变成这样……快跟我回家,师父都担心坏了。”
19.
李晓宝擦干了眼泪,牵着捆着江修远双手的麻绳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修远哥,没事的,没事的,师父一定能治好你……”
后山的陡坡被积雪覆盖,湿滑得难以立足,上山还好,下山却十分困难。
李晓宝走的小心,可江修远并不是特别听话,脚步踉跄着拖拽着,他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重心向后倒去,连着把李晓宝也拉倒。
两人一起顺着陡峭的雪坡一路滚了下去,枯树枝打在脸上,身上,把沈清芷刚送李晓宝的围巾也勾了去。
直到重重撞在拐角的歪脖树上,两人才停了下来。李晓宝趴在雪地里,吃了满嘴的雪,浑身疼的像散了架,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撑起身找江修远。
江修远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李晓宝立刻扛起了他往家里跑。
“师父!”
冲回院子时,她的嗓子已经被寒风吹得沙哑不堪,几乎不成调
沈清芷在院子里都等了好几个时辰,天一点点亮了起来,她心里那点光亮也跟着暗了下去。
听到李晓宝的动静,她立刻拉开大门。
原本她想别管有没有把人带回来,李晓宝平安回来也是好的。
可当看到李晓宝肩上的人时,她的身体还是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在研究所工作的那几年,生离死别她早已看到过很多,也不是没有设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她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声音忍不住的颤抖,“快进来!”
李晓宝进门匆匆将江修放到床上,“师父,你快给他看看,我去找师爹!”
沈清芷焦急的脱去了江修远全部的衣服,看着胳膊那溃烂发紫的皮肤。
冰凉的手拉住了李晓宝,“不用去了!”
李晓宝顿住,眼里满是不解和执拗。
“阿远胳膊上的伤是他爹咬的。” 沈清芷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苦,她向上看了看,不想让眼泪流出来,“那个牙印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不是说明师爹还在后山吗?”李晓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师父你白天不是说这病能治吗?”
沈清芷缓缓摇了摇头,强忍的眼泪还是顺着太阳穴滑了下来,“已经咬过人的话,便会彻底丧失血性,没得救了!”
李晓宝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呆坐在床边。窗外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哭声,屋里却静得可怕。
她看着重新醒过来在床上不停挣扎的江修远,痛哭了起来。
沈清芷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哭完把他擦干净,我去准备药膏和毫针。”
李晓宝吸了吸鼻子,攥着温热的毛巾,蹲在床边,一点点擦去江修远身上的泥土和血迹。
她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颌,从脖颈到手腕,除了胳膊上溃烂的伤口,其他地方被一点点擦干净。
原本清俊的脸庞现在已经毫无血色,修长的手指,指甲缝里陷满了泥土。
“擦好了吗?” 沈清芷端着东西进来,将水银体温计、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放在床头。
“以后你负责每天记录他的体温和状态,不会写字就先用拼音标注,完事再查字典补上去。”
李晓宝起身问道,“师父,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沈清芷快速清理着伤口,吩咐道:“你先把他裤子脱了。”
李晓宝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眼睛瞪圆,张大了嘴,“啊?”
“啊什么啊?”说着沈清芷已经将药膏敷在了伤口处,“你看我还有第三只手吗?还是说你指望他能自己脱!”
李晓宝脸颊“唰”地烧起来,眼神乱飘,声音细若蚊蚋:“师、师父……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我来烧针,您来?”
沈清芷将银针在火上快速燎过消毒,冷眼看着她,“动作麻利点,针都要凉了。”
她咬咬牙,飞快解开江修远的裤扣,拉下拉链,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一把将裤子褪了下来。
接着迅速转身,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扇风。
“出息。”
她行云流水般将一根根银针扎进江修远身体的各个穴位,不过几分钟便收了手:“看好时间,一个时辰后取针。”
她目瞪口呆的“嗯”了一声,上前闻了闻敷在江修远胳膊处那黑糊糊,散发臭味的药膏,没忍住一阵干呕。
昏睡的江修远显得格外乖巧,窗外夜色褪去,天边泛起灰白,鸡先打了鸣。
沈清芷已经将偏处的柴房收拾了出来,将江修远藏在了柴房,并且给他绑了结实的麻绳,只留了一定的活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