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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严峻的考验 夜色如墨, ...

  •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凉州城东街,早已陷入沉睡的坊市,被骤然响起的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撕破寂静。
      刘记铁匠铺,一座临街的低矮土坯房,门板紧闭,缝隙里不见一丝光亮。然而,当萧佑带着数十名亲兵如铁桶般将其团团围住时,却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金属刮擦的声响,以及压抑的喘息。
      “里面的人听着!征西大将军在此!速速开门!负隅顽抗者,杀无赦!”李校尉提气高喝,声震屋瓦。
      屋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哐当”一声,似是重物倒地。紧接着,后窗方向传来破窗而出的巨响!
      “后窗!追!”萧佑厉喝,早已埋伏在后巷的亲兵立刻扑上。
      与此同时,铁匠铺前门被李校尉带人一脚踹开!火把瞬间将屋内照得通明。
      屋内一片狼藉。炉火早已熄灭,但余温犹在。打铁的工具散落一地,墙角堆着些未完成的铁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铁锈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气味。
      屋中央,仰面躺着一个中年汉子,身穿油腻的短褐,右臂齐肩而断,正是铺主刘大锤。他双目圆瞪,咽喉处插着一枚乌黑的细针,针尾微颤,与胡都尉喉间那枚一模一样!已然气绝。
      而靠里的墙壁上,一道暗门敞开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冷风从中灌入。显然,刚才有人从这暗门,或是后窗逃了。
      “搜!”萧佑面沉似水,走到刘大锤尸体旁,拔出那枚毒针,仔细看了看,又环视屋内。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堆看似废铁的杂物上,走过去,用刀尖拨开。
      火光下,几件被刻意掩藏的物事露了出来——数把与军中制式略有不同、但形制相近的横刀,刃口闪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几捆特制的、箭头带倒钩且颜色发黑的箭矢;还有几个小巧的机括,似是弩箭的发射装置,同样泛着不祥的暗色。
      更重要的是,在一个不起眼的瓦罐里,萧佑发现了一些黑褐色的粉末,以及几枚已经制作完成的、与毒针同样材质的乌黑细针。旁边散落着些未用完的药材碎渣——正是回春堂清单上那些,经过诡异炮制后的毒物!
      这里,就是“疤脸张”配制毒药、改造淬毒兵器的巢穴之一!刘大锤,是他的同伙,或者至少是提供场地、技术的帮凶!而刘大锤,此刻已被灭口。
      “大将军!后窗抓到一人!”亲兵拖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扔在地上。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左腿似乎受了伤,行动不便,正在亲兵压制下拼命挣扎。
      萧佑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一张平平无奇、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露了出来,约莫三十余岁,下巴光滑,并无疤痕。但他的左手——小指赫然缺了半截!
      正是去医舍抓药、在回春堂定制毒材之人!
      “说!‘疤脸张’是谁?人在何处?”萧佑一脚踩在他受伤的左腿上,力道狠辣。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却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嘶声道:“你……休想知道!大将军?呸!凉州迟早是西戎的!你们……都得死!”
      “冥顽不灵。”萧佑冷笑,对李校尉道,“带回去,好好‘伺候’。务必撬开他的嘴。”
      “是!”
      然而,就在亲兵要将此人拖起时,异变突生!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萧佑脸色一变,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见那人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头一歪,瞬间没了声息。又是服毒自尽!
      线索,再次断了。
      但萧佑并不气馁。他仔细搜查了整个铁匠铺,在暗门后的地窖里,发现了更多淬毒的兵器、配制毒药的器皿、以及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残片和账册。账册上记载着一些暗语和符号,似乎是与西戎某部交易的记录,以及向凉州城内某些“客户”提供“特殊货物”的明细。
      其中一页,让萧佑瞳孔骤缩。上面用暗语记载着,约半月前,曾向城中某位“贵人”提供了一批“延时引火之物”,用于“清理陈旧仓储”,并收取了“黄金五十两”。时间、物品、金额,都与粮仓纵火案对得上!
      而这位“贵人”的代号,是一个简单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变体的“杨”字。
      杨?凉州城中,姓杨的贵人……萧佑心中猛地一沉。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页账册撕下,贴身藏好。
      回到都督府,已是四更天。萧佑毫无睡意,独自坐在书房,对着那页账册和从铁匠铺搜出的其他物证,沉思良久。
      “杨”……会是杨洪吗?凉州副都督,位高权重,对城中防务、粮仓位置了如指掌。若他真是内鬼,那凉州危矣!但动机呢?杨洪是沙场老将,家眷皆在关内,似乎并无理由通敌。或许是栽赃?或是城中另有姓杨的权贵?
      还有那个逃走的“疤脸张”。此人能事先在铁匠铺布置暗门、毒杀刘大锤、甚至可能在亲兵围捕下依然逃脱(或是早已离开),其机警狡猾、对凉州城熟悉程度,非同一般。他究竟是谁?藏身何处?
      天将破晓时,李校尉带来了对那名服毒死士的初步验尸结果。“大将军,此人身上除了新伤,还有许多旧伤痕,尤其是背部、腿部,有多处鞭痕与烙痕,是军中惩治逃兵或重犯常用的刑罚。其虎口、掌心茧子极厚,是常年握刀所致。而且……仵作在其左脚踝处,发现一个极淡的、几乎消退的刺青,似乎是……早年边军某营的标记。”
      军中逃兵?或是因过被革除的军士?萧佑心中疑云更甚。此人显然对朝廷、对军队怀有极深的怨恨,甘心为西戎卖命,充当死士。
      “查!立刻去查近年凉州军中,因过被鞭笞、烙印、革除,且左手小指残缺的军士记录!尤其是与西戎有接触可能的!”萧佑下令。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大将军,杨都督求见。”
      萧佑眼神一凝,将桌上证据快速收起,沉声道:“请。”
      杨洪大步走入,脸色同样疲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他手中拿着一份卷宗,开门见山道:“大将军,末将连夜提审了之前扣押的七名嫌犯中的三人,有了突破。”
      “哦?讲。”
      “其中一名曾在粮仓当值的老卒,受刑不过,招认在粮仓失火前夜,他曾看到军械库的胡都尉,带着两个脸生的人,鬼鬼祟祟靠近过粮仓。但因胡都尉是他上司,他不敢多问,也没敢声张。”
      胡都尉!果然是他!萧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可看清那两人样貌?”
      “老卒说,天色暗,看不清,只觉其中一人身形有些矮胖,另一人……似乎腿脚不太利索,走路微跛。”
      腿脚不利索,微跛!萧佑心脏猛地一跳。“还有呢?”
      “还有……”杨洪顿了顿,压低声音,“末将顺着这条线,又秘密查问了几个与胡都尉相熟的军吏。有人透露,胡都尉好赌,前些年欠下巨债,差点被债主砍了手指。后来不知怎的,突然阔绰起来,不仅还清了债,还在外面养了外室。而接济他钱财、帮他摆平债主的,似乎……与城中某位姓杨的富商有关。”
      姓杨的富商?不是杨洪,是商人?萧佑立刻追问:“哪个杨姓富商?”
      “是‘杨氏商行’的东家,杨万财。此人是凉州数一数二的药材、皮货商人,与西戎各部贸易往来密切,家财万贯,在城中颇有势力。而且……”杨洪声音更低,“有传闻,此人与已故的杨老都督(杨洪之父),似乎有些远亲关系。”
      杨万财!回春堂的幕后东家之一,正是杨氏商行!而张掌柜曾说,定制毒材之人出价很高……若幕后是财大气粗的杨万财,一切便说得通了!胡都尉是被杨万财用钱财控制,为其传递消息、提供便利的内应之一。而“疤脸张”,很可能是杨万财拳养的杀手、或是与其合作的西戎细作头目!
      “杨万财现在何处?”萧佑霍然起身。
      “据探,就在其城南的别院中。末将已派人暗中监视。”
      “立刻调集人马,包围杨氏别院!记住,要活的!”萧佑抓起佩刀,眼中寒光爆射。若杨万财真是内鬼头目,擒住他,便能顺藤摸瓜,揪出“疤脸张”,甚至挖出整个潜伏在凉州的西戎谍网!
      然而,当萧佑与杨洪率大队人马赶到城南杨氏别院时,看到的,却是一场刚刚熄灭的大火。
      别院主体建筑已烧成一片废墟,余烟袅袅,焦臭味刺鼻。留守监视的兵士禀报,大火是半个时辰前突然从内院烧起的,火势极猛,瞬间吞没了主楼。他们试图救火并冲入抓人,但院内似有埋伏,射出不少淬毒的弩箭,伤了几人,等他们强行攻入,火场中已找不到活人,只在废墟中发现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搜!一寸一寸地搜!看看有无密道、暗格!”萧佑脸色铁青,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又是灭口!又是大火!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显然在都督府乃至军中,还有眼线!
      亲兵们在废墟中仔细搜索。忽然,李校尉在一处尚未完全烧塌的假山石下,发现了一个被石板掩盖的洞口。洞口狭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有阶梯向下,黑黢黢不知通往何处。
      “是密道!”萧佑立刻带人进入。密道不长,出口竟在别院后墙外的一条污水沟旁,极为隐蔽。沟边泥土上,留有新鲜杂乱的脚印,延伸向不同的方向,显然有人刚从这里分散逃离。
      “追!”萧佑下令兵分几路,沿着脚印追击。但凉州城巷道错综复杂,又是深夜,追踪极为困难。忙活了近一个时辰,只抓到了两个慌不择路、躲入民宅的杨府仆役,一问三不知。
      杨万财,以及可能与他在一起的“疤脸张”,再次消失无踪。
      回到都督府,天色已然大亮。一夜奔波,人困马乏,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抓住了刘大锤,死了;抓住了缺指死士,死了;查到了杨万财,烧死了(或许);“疤脸张”,依旧影子都没见到。
      挫败感与愤怒,如同毒蛇啃噬着萧佑的心。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内鬼虽然狡猾,但接连的灭口与逃离,也暴露了他们已成惊弓之鸟,隐藏的空间正在被急速压缩。
      “杨都督,”萧佑看向同样疲惫不堪的杨洪,“杨万财那边,继续查。查他所有的生意往来,查他所有的亲属、手下,尤其是近期突然离开凉州,或是行踪诡秘之人。还有,他那些烧焦的尸体,也要仔细查验,看看其中有无……脸上带疤、左腿不便之人。”
      “末将明白。”杨洪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大将军,经此一夜,内鬼虽未全清,但其核心人物或死或逃,城中隐患已去大半。眼下西戎大军动向不明,我军是否该将重心,重新放回边境防务之上?”
      萧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杨都督所言有理。内鬼要查,边防更不能松懈。传令各营,恢复日常操练、巡防。粮仓、军械库,加派双倍守卫,由你亲自指定可靠将领负责。至于城中搜查……转为暗中进行,重点监视与西戎、杨万财有过密切往来之人,以及……所有脸上有疤、左腿有疾者。”
      “是!”
      接下来的几日,凉州城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城门重新开放(盘查依旧严格),市集渐渐有了人气,百姓脸上的惶恐也淡了些。只是“杨氏别院大火”、“通敌富商伏诛”的消息,仍在私下里悄悄流传,版本各异。
      萧佑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军务中。他加强了与肃州、甘州的联络,派出了更多斥候深入戈壁,探查西戎主力动向。同时,开始着手整顿凉州军,剔除那些与胡都尉、杨万财过从甚密、或有可疑之处的将领、军吏,提拔了一批在近日清查中表现忠诚、能力出众的中下层军官。
      长宁的医舍,在萧佑的首肯下,也重新低调开张。经历过这场风波,周氏等人更加谨慎小心,对前来求诊的陌生人,总会多留个心眼。长宁则继续整理她的医案,培训救护队,同时暗中留意,是否还有类似“缺指人”那样的可疑病患出现。
      一切,似乎正在慢慢回到正轨。
      然而,萧佑心中的那根刺,并未拔除。“疤脸张”依然下落不明,杨万财是死是活也未确定,内鬼的残余势力是否已肃清,更是未知。他总觉得,那双隐藏在暗处的、跛足的眼睛,仍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凉州,注视着都督府,等待着一个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日午后,萧佑正在书房与几位将领商议开春后的边防部署,亲兵忽然来报:“大将军,黑水部头人多吉,派其子扎西前来,说是感谢夫人救治之恩,并有机密事宜,需当面禀告大将军。”
      扎西?那个腿伤初愈的黑水部少头人?他竟然亲自来了?
      萧佑心中微动。自格桑使者遇刺后,他与黑水部的联系便有些微妙。多吉虽然回了信,表示理解,并继续承诺保持中立,但态度显然比之前疏远了些。此刻派扎西亲至,是福是祸?
      “有请。在前厅相见。”萧佑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将领们道,“你们先回去,按方才所议准备。杨都督留下。”
      片刻后,扎西在两名黑水部武士的陪同下,走进了都督府前厅。他比去年见到时健壮了些,但左腿行走仍有些微跛,需倚靠一根镶银的硬木手杖。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貂皮袍,头戴皮帽,脸上那道被风沙磨砺出的棱角依旧分明,只是眼神中,少了些昔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沉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黑水部扎西,见过征西大将军。”扎西依照羌人礼节,单手抚胸,微微躬身。他的官话比其父流利许多。
      “少头人不必多礼,请坐。”萧佑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拐杖和微跛的左腿,“看来腿伤恢复得不错。夫人前几日还问起。”
      提到长宁,扎西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感激:“托大将军与夫人的福,扎西才能重新站起。阿爸常说,夫人的恩情,黑水部永世不忘。”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扎西此次冒昧前来,一是代阿爸与部族,再次感谢大将军与夫人。二来……是有一件紧要之事,需当面告知大将军。”
      “少头人请讲。”
      扎西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洪,欲言又止。
      萧佑会意,对杨洪道:“杨都督,烦请你去看看夫人是否得空,少头人既来了,也该让夫人见见。”
      杨洪知趣,拱手退下。
      厅内只剩萧佑、扎西及其两名护卫。
      扎西这才压低声音,快速道:“大将军,我部前日在祁连山北狩猎,意外截获了一小队行迹诡秘的汉人商队。他们伪装成皮货商人,但货物中藏有兵器、火药,还有与西戎往来的密信。我们拿下他们,严加审讯,其中一人受刑不过,招认他们是受凉州城内一位‘杨先生’指派,前往赤水部,联络下一次的‘大生意’。”
      “杨先生?”萧佑心下一凛。
      “正是。那人说,‘杨先生’是他们在凉州的总联络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左腿有些跛,但身手极为了得,心狠手辣。他们只知道‘杨先生’常在城中活动,具体身份、住处,一概不知。接头多用暗号,地点常在药市、废弃庙宇等地。”
      疤脸!跛足!杨先生!萧佑脑海中瞬间划过“疤脸张”三个字!原来他姓杨!是丁,杨万财也姓杨,这“疤脸张”杨先生,很可能就是杨万财拳养的杀手头目,甚至是其同宗、同伙!杨万财或许并未烧死,或是“疤脸张”另起炉灶,继续活动!
      “那人可还说了什么?比如下次‘大生意’的内容?时间?地点?”萧佑急问。
      扎西摇头:“那人只是外围跑腿的,知道的不多。只说‘杨先生’吩咐,这次‘生意’很大,若能做成,凉州乃至整个西线,都将天翻地覆。时间大概在开春后,地点……似乎与‘水源’有关。对了,他还提到,‘杨先生’似乎对大将军您的饮食起居、旧伤病情,格外关注。”
      水源?!萧佑瞳孔骤缩。凉州城赖以生存的,一是粮,二是水!粮仓已被烧过,难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水源?而且,对他本人如此关注……是寻机刺杀?还是另有图谋?
      一股寒意,自萧佑脊背升起。敌人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只是扰乱、破坏,而是有更深、更致命的计划!
      “多谢少头人告知如此重要的消息!”萧佑郑重抱拳,“此情报于凉州,于西线,至关重要!黑水部的情谊,萧某铭记在心!”
      扎西摆摆手,脸色却无多少喜色,反而更显忧虑:“大将军,我阿爸让我带句话。西戎今春,恐怕不会小打小闹。赤水、乌孙两部厉兵秣马,白狼部态度暧昧,沙陀部也有些异动。更麻烦的是,那个‘疤脸杨’,似乎不止在凉州活动,与西戎各部都有联络,能量不小。阿爸说,凉州若乱,黑水部也难以独善其身。他希望大将军能早做准备,若有需要,黑水部……或可在情报、向导方面,再尽些绵力。只是,希望事成之后,朝廷能真正保障边贸畅通,各部生计。”
      这是在谈更深入的合作条件了。萧佑心中明了。多吉看到了凉州的危机,也看到了其中的机遇,想借此为黑水部争取更大的利益与安全保障。
      “请转告多吉头人,他的善意与提醒,萧某感激不尽。朝廷愿与所有爱好和平、心向大雍的部落永为友邻,共保边疆安宁,互通有无。具体事宜,待此番危机过后,萧某必亲自与多吉头人详谈。”萧佑给出了承诺。
      扎西点头,起身道:“如此,扎西便不多打扰了。愿大将军早日肃清内奸,击退外敌。黑水部……静候佳音。”
      送走扎西,萧佑立刻召来杨洪、李校尉等心腹,将扎西带来的情报告知。
      “水源……‘疤脸杨’……大生意……”杨洪脸色发白,“他们是想绝我凉州生路!大将军,必须立刻加强全城各处水源,尤其是疏勒河引水渠、城中各大水井的守卫!所有负责水务的官吏、兵丁,必须重新核查!”
      “不止如此。”萧佑目光冷厉,“他们对我的饮食起居、旧伤病情如此关注,恐怕不止是想刺杀那么简单。或许……是想用毒。”
      用毒?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大将军被毒杀,或是军中高层被大规模投毒,凉州不攻自乱!
      “从即日起,我的所有饮食、汤药,需经夫人亲自查验,方可入口。府中所有水源,每日检测。军中将领的饮食,也要加强防范。”萧佑沉声道,“李校尉,你带人,暗中排查全城所有药铺、医馆,尤其是能接触到特殊药材、或是近期有可疑人物出入的。重点查访脸上有疤、左腿跛足、姓杨之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疤脸杨’给我挖出来!”
      “是!”
      一场围绕着水源、投毒、以及暗处“疤脸杨”的生死较量,在凉州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骤然拉开了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序幕。
      那只隐藏在最深处的“跛足”,终于彻底露出了獠牙。而萧佑与长宁,也将面临来到西陲后,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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