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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生日快乐 祁乐阳跟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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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阳跟连珠炮似的嘟囔着训斥了一通,发泄完不满后,又赶紧转过身,重新举起手机对准了玻璃窗里的大熊猫。在专心致志地记录熊猫爸爸啃胡萝卜的滑稽画面时,他那拧成麻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挂上了极其柔软、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啧……看来我这辈子想赶上那几只黑白毛球,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看着祁乐阳那满眼放光的傻样,江亦诚忍不住幽怨地叹了口长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平时看我的时候,脸比冰块还冷,连个笑都不肯施舍……”
一想到自己在祁乐阳心里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几只只会吃喝拉撒睡的熊猫,江大校草就觉得心里一阵泛酸。
不过也是,能让祁乐阳这块石头开窍、表现出世界上最纯粹喜欢的生物,大概也就只有玻璃窗里那些家伙了。想要靠死缠烂打瞬间在祁乐阳心里霸占同样的分量,确实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正举着手机录视频的祁乐阳似乎听到了他的碎碎念,斜着眼白瞟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又是怎么了?”祁乐阳用口型无声地质问。
随后,祁乐阳那张好看的嘴唇不满地撇了撇,干脆按下了停止键,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江亦诚。
“你以后,别老是把那种会让人误会的那种话挂在嘴边上行不行?”
“那种话?哪种话啊?”江亦诚装傻充愣。
“就你刚才嘀咕的那种破话!”
祁乐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现在很不爽”的低气压,气哼哼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对面的展示区走去。江亦诚见状,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一样,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他身后。
江亦诚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知道祁乐阳在气什么了。但他偏偏就是要恰到好处地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无辜样。
这种在两人之间那条模糊不清的界线上反复横跳、疯狂试探底线的危险游戏,江亦诚现在玩得不亦乐乎。
他其实一次都没有正式、直白地对祁乐阳说过一句“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谈恋爱”。但他却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祁乐阳那明目张胆的喜欢和荷尔蒙。他们一周能见上四五次,他会借着各种鸡毛蒜皮的理由,自然地短暂牵一下祁乐阳的手,又或者在那种大热天里,故意让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对方的体温。
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家伙,要是能再给我一点明确的信号就好了。
江亦诚在心里默默叹气。哪怕他能像对着那几只熊猫笑那样,对自己也露一次那种毫无防备、打从心底开心的笑脸……自己特么绝对立刻把他按在墙上强吻,然后死皮赖脸地表白提出要和他谈恋爱。
这就像是一个残酷的赌局:祁乐阳红着脸爽快答应他告白的那个美梦,和祁乐阳一脸冷漠地骂他死基佬然后彻底拉黑他的那个噩梦,现在就像坐在跷跷板的两端,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他们现在的关系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亦诚都变成了个怂包,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就会亲手把这一切砸得稀巴烂。
但是……今天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可是他江亦诚的二十岁生日啊。平时那么嘴硬心软的祁乐阳,难道真的就狠得下心,连寿星的一个小小愿望都不肯满足吗?
江亦诚陪着祁乐阳在馆里绕着看了整整三圈后,两人终于走进了纪念品商店。江亦诚在货架上左挑右选,最后在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里,郑重地挑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衣服正中间,印着一只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的骚包熊猫。
“你没病吧?来真的?”
祁乐阳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死死盯着江亦诚手里那件充满廉价旅游景点风的T恤。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平时穿件破白T都要好几千大洋、骚包得要死的富家大少爷,竟然会主动挑这种毫无设计感可言的衣服。
“这种衣服,感觉你拿回去连当睡衣都会嫌扎肉不穿吧?赶紧给我放回去换一件正经的。”
“为什么不穿?我都想好搭配了,配我那条破洞牛仔裤正好呢。”江亦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少在这儿放屁了。这种衣服,倒贴钱给我我都不好意思穿出门。”
祁乐阳无情地戳穿了他。仔细想想,虽然祁乐阳这人爱熊猫爱得死去活来,但他身上却从来没有任何印着熊猫图案的幼稚单品。连江亦诚之前送他的那个熊猫挂件,都是他破天荒头一次挂在包上的。这就叫传说中深藏不露的“高冷内敛型骨灰粉”吗?
“要不你也去挑一件同款的。等下次我们再来这的时候,一人穿一件,就当是……情侣装了。”江亦诚故意拖长了尾音,试探着他的底线。
“穿你大爷的情侣装!”
祁乐阳就像被踩了痛脚一样,瞬间抿紧了嘴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严肃。
“我刚才不是警告过你了,不许再开这种无聊的破玩笑了吗!”
说完,他一把夺过江亦诚手里那件T恤,气呼呼地扔进购物篮里,猛地转过身去。这次,江亦诚没有像刚才在熊猫馆里那样死皮赖脸地跟上去哄他,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祁乐阳的背影。祁乐阳正低着头,假装在看一个挂着员工证的熊猫玩偶,但那微微垂下的肩膀和僵硬的侧脸,却莫名透出一股让人心疼的落寞。
江亦诚知道,祁乐阳这人就像一颗包着坚硬外壳的核桃,表面上总是用刺猬一样的冷淡和毒舌来伪装自己,但实际上,只要你稍微用点力砸开那层壳,里面的心比谁都柔软,仿佛一捏就会碎掉。
正是因为这份柔软,祁乐阳才会在面对他那些死皮赖脸的纠缠时,总是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地答应陪他吃饭;才会在那些关于他家破产的恶毒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像个护短的战神一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也才会在放暑假面临分别的时候,别扭地塞给他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熊猫挂件。
趁着祁乐阳没注意,江亦诚迅速闪开他的视线,大步走向了收银台旁边的一排货架。他在那堆衣服里翻找了一下,极其果断地拿下了一件和刚才那件图案一模一样、但是尺码小了一号的T恤。哪怕只是想象一下祁乐阳穿着这件宽大的幼稚T恤、下面穿着宽松睡裤在家里晃荡的样子,他心底那股疯狂想占有对方的贪念,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祁乐阳,在另一边的收银台排队,替江亦诚结账买下了那件T恤,顺便还买了几卷熊猫胶带。而江亦诚则把刚偷偷买下的那件小码同款塞进了自己的背包深处,然后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走过去接过了祁乐阳递来的礼物袋。
“谢了,我回去一定天天穿着它。”
祁乐阳白了他一眼,那表情显然对这个便宜礼物还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出了商店,两人在游乐园里一家氛围不错的餐厅解决了晚饭,然后慢悠悠地溜达着去广场准备看晚上的压轴节目——夜晚花车巡游。夜幕降临,虽然太阳下山了,但广场上拥挤的人群依然散发着白天的余热。
两人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后方勉强找了个能站脚的位置。但祁乐阳这会儿却像是在做贼一样,一直低头在那个巨大的购物袋里翻来找去,完全没心思看前面是不是快开始游行了。
“你在这儿刨坑找什么呢?”江亦诚凑过去问。
“啊……你等一下,别催我。”
祁乐阳磨蹭了半天,最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袋子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下午在熊猫馆门口的咖啡馆里买的,一个极其袖珍可爱的熊猫造型纸杯蛋糕。更要命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根红艳艳的心形小蜡烛。
“咳……我就是觉得,你过生日,要是连个蛋糕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就随便买个凑合弄点气氛……”
看着江亦诚死死盯着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蛋糕,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可怕的光芒,祁乐阳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
“再说了……我上次过生日的时候,你不也大半夜跑来给我送蛋糕了吗,我这是礼尚往来。”
江亦诚没有说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祁乐阳手里接过了那根有点廉价的蜡烛和那个小蛋糕,然后用空出的那只手拉住祁乐阳的手腕,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了后面相对清静一点的花坛边上。
他跨坐在花坛边缘那排用红砖砌成的矮墙上。虽然坐在这里,前面黑压压的人群把游行通道挡得严严实实,但对于现在的江亦诚来说,什么狗屁花车巡游,根本连祁乐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点亮了那根幼稚的心形蜡烛。为了配合花车巡游的灯光效果,广场周围的路灯已经特意熄灭了。此刻,那微弱昏黄的烛光,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光源,温柔地跳跃在祁乐阳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绷紧的脸上。
“那个……江亦诚,生日快乐。”
祁乐阳用一种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这种尴尬的氛围下,他当然不可能扯着嗓子给江亦诚唱什么“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