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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又看熊猫 总不能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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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每次都折腾吧,身体也吃不消啊。他本想强行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大熊猫吃竹子的画面,给自己强行降降温。
然而,一旦闭上眼睛,挡在眼前的根本不是大熊猫那圆滚滚的黑眼圈,而是祁乐阳那天被淋成了落汤鸡,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体上,显得格外单薄又诱人的身躯。
那些画面像病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繁殖:洗完热水澡出来时,祁乐阳那因为水汽熏蒸而红扑扑的脸颊;耷拉在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还有那藏在笨重的黑框眼镜后面,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闪着水光的清澈眼眸……
每回放一个细节,掌心里便极其剧烈地跳动……
还有一幕场景,就像是被强力胶死死粘在了江亦诚的记忆深处,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是那天暴雨如注的街头。
当时他满心凄凉,只顾着在暴雨中狼狈地往家狂奔。突然,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嗤笑声。当他像只落水狗一样回过头时,却看到了祁乐阳那张笑得无比灿烂、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生动的脸。就在那近在咫尺的地方,那个他曾经在客运站偷偷注视过、以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笑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一刻,江亦诚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在坐过山车,猛地失重下坠,然后又被一种狂喜塞得满满当当。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像个被传染的白痴一样,跟着祁乐阳在雨中咯咯直笑。
他原以为,要真正看到祁乐阳对他敞开心扉的笑容,还需要很久很久。江亦诚的心跳失常了一整天,心里像塞满了一团棉花,涨得发酸。以至于在那之后两人共度的半天时光里,他那向来好使的脑子基本处于宕机状态,完全记不清自己到底对着祁乐阳胡言乱语了些什么鬼话。
从那天起,每逢外面下起雨,江亦诚就会像个二傻子一样,趴在窗台上对着雨发呆。
“好想……再跟他一起淋一次雨啊。”
甚至,这位脑子进水的大少爷还暗戳戳地计划着:如果下次再遇到暴雨,他绝对不要跑回家了。他要把祁乐阳拽到附近一棵能挡雨的树下,然后理直气壮地找个“好冷啊我们互相取暖吧”这种烂俗的借口,把他死死地抱进怀里。
“哈……呼……啊……乐阳……”
江亦诚难耐地仰起修长的脖颈,下颌线绷紧成一道凌厉的弧度,喉咙里溢出破碎而急促的喘息。视线中那原本无比熟悉的天花板,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下次……得换个别的方法了。”
江亦诚咬牙切齿地想。用熊猫视频静心这一招已经彻底失效了。因为事实证明,只要是沾上了一星半点关于“祁乐阳”的记忆,哪怕只是想想他的名字,对江亦诚来说都危险至极。
宽敞的卧室里明明开着十六度的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但江亦诚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逼仄的汗蒸房山洞里,全身都在不停地往外冒汗。
当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时,江亦诚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弓,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额。”
一阵剧烈的颤抖过后,江亦诚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一股深不见底的空虚感,再次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因为放暑假以来,他对祁乐阳的思念成灾,导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频率呈指数级飙升。江亦诚仰面躺着喘粗气,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有多么狼狈不堪,甚至可以说有点变态。
就在这时,不知道被他扔在沙发哪个角落里的手机,突然“嗡”地短促震动了一下。
刚才还像条死鱼一样的江亦诚,瞬间满血复活!他像诈尸一样猛地坐了起来,扯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甚至都顾不上把裤子提起来,就光着两条大长腿,像个疯子一样在沙发缝里到处翻找那个声响的手机。
当他的目光终于锁定屏幕,看清那条未读消息的备注名时,江亦诚那张刚才还写满空虚的帅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傻到冒泡的灿烂笑容。
“祁乐阳”这三个字,读起来明明那么温柔清脆。
可下面弹出来的那条微信消息,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像个直男一样,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祁乐阳:刚才陪我妈看电视没看手机,刚吃完饭。】
虽然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但江亦诚还是觉得甜到了心里。他喜欢祁乐阳这种看似冷淡,却不嫌麻烦、愿意向他交代行踪、分享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那份笨拙。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祁乐阳那原本封闭,且平淡无奇的时间轴上,已经被“江亦诚”这个名字霸道地砸出了一个深深的烙印。光是这么一想,江大少爷就觉得自己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了。
心急如焚的江亦诚,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下半身还处于凉飕飕的状态。他直接一滑屏幕,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那个拨号键,直接把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随着电话里传来“嘟——”的等待音,江亦诚觉得心里那股刚才无法排解的空虚,瞬间被一种像碳酸饮料里滋滋冒的泡泡的一样给填满了。那细碎的快乐,甚至一路顺着血管,轻轻地、痒痒地挠着他的脚心。
***
在这大热天,而且还是在江亦诚一年里最宝贝的生日这天,两人顶着太阳跑来看熊猫,完全是为了迁就祁乐阳这个网瘾少年般的隐秘爱好。
坦白说,以江大少爷那种喜欢刺激的性子,比起看两坨黑白相间的毛球啃竹子,他绝对更偏爱那些能把人甩得七荤八素的过山车或者大摆锤。但眼下,要顺理成章地在生日这天把祁乐阳单独约出来过二人世界,他们俩那层“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窗户纸还没捅破。于是,“看熊猫”就成了江亦诚用来骗祁乐阳出来的完美借口。
当然,这趟“熊猫之旅”对江亦诚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首先,最让他心痒难耐的,就是能看到祁乐阳放下平时那种防御姿态,露出毫无防备、傻乎乎的兴奋表情。而且还能理直气壮地借着“人太多别走散了”的破借口,自然地把人护在怀里,贴得紧紧的。
在漫长又无聊的排队时间里,两人周围仿佛竖起了一道屏障,可以尽情互怼开玩笑。听着祁乐阳因为看到熊猫而变了调的、充满雀跃的小嗓音,江亦诚觉得这比坐一百次过山车都要刺激。
“待会儿再去那个纪念品店,你随便挑个你想要的。”
刚随着人流挤进展区,祁乐阳突然回头,看着落后半步的江亦诚,故作深沉地压低声音说道。
“我买单,算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哟,那我等会儿高低得推个购物车,把店里贵的统统扫进车里,好好宰你一顿。”
江亦诚连半句虚伪的客气和推辞都没有,直接顺杆爬。祁乐阳似乎被他这副不要脸的无赖样给气笑了,嘴角没憋住,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看着祁乐阳因为自己而笑弯的眼睛,江亦诚在心里暗爽:这不比过山车来得有趣多了?
来到室内的展示馆后,比起玻璃窗里那几只呼呼大睡的国宝,江亦诚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祁乐阳周围那些像沙丁鱼一样挤来挤去的游客身上。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时刻雷达全开:担心那些兴奋得乱窜的熊孩子会撞到祁乐阳;提防着旁边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大爷的镜头戳到他;甚至连地上那些婴儿车和拉杆箱的轮子,他都得防着别轧了祁乐阳的脚。他的脑袋一刻不停地四处转悠,忙得不亦乐乎。
“你老晃悠什么呢?”
正踮着脚尖举着手机努力拍熊猫吃竹子的祁乐阳,察觉到了身后那只大型犬的焦躁,头也没回,直接反手拽住了江亦诚的胳膊。
“快过来,站前面好好看。”
别看祁乐阳个子不如他高,平时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会儿手上的劲儿还真不小,一把就把江亦诚拽到了最前面、视野最好的位置。然后,祁乐阳一把拉开江亦诚的手,强行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身前的栏杆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实在这儿扶好,别在后面瞎转悠惹人烦。
论起安全隐患,祁乐阳这种个头娇小(反正比自己娇小多了)、身板单薄的体型在这人群里明明才更危险。可现在倒好,他反倒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护着身边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浑身腱子肉的男人。
这反差萌让江亦诚觉得既好笑又心里暖暖的,他甚至要用力咬住舌尖,才能勉强压抑住那快要咧到太阳穴的嘴角。
“乐阳,你要不要进到这儿来?”
江亦诚眉毛一挑,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撑在栏杆上的双臂之间——那个由他的身体和双臂围成的一个极其有安全感的狭小空间。把一个瘦瘦的祁乐阳圈进来,绝对绰绰有余。
“你少给我搞这种令人作呕的有的没的。”
祁乐阳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嫌弃地死死拧起了眉头,眼刀子毫不留情地飞了过去。
“我每次来这儿看熊猫,最烦的就是那种恨不得长在一起的连体婴情侣!把我挤开好多次!大熊猫的家又不是他们开的钟点房,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对其他游客来说简直就是精神污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