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学霸被破产社牛赖上》祁知晓

13、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的呢 站在人群中

　　站在人群中间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活力四射的样子，看着就跟这球场特别合拍。祁乐阳心里直犯嘀咕：他这么招人喜欢，为什么非得跟自己学什么“一个人待着”？去交点能理解他家里难处、又能护着他自尊心的新朋友，不是比跟自己在这儿耗着强多了？

　　可刚想到这儿，祁乐阳就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一个社交边缘人，哪来的底气替人家这种天之骄子物色同伴？这种不知好歹的同情，实在是有点过头了，估计连他那个豪门家里的老妈都没这么为他操过心吧。

　　这……真的只是同情吗？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刺儿嘲讽道：你对他是不是关注过头了？你是想把他划拉到你那可怜的朋友圈里吗？还是觉得跟他熟了，就想这么体贴地照顾他了？

　　理智和情感在他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那惨烈程度一点不比球场上两个学院的死磕差。

　　江亦诚在换位的空档，冷不丁地回头往看台这边瞄了一眼。祁乐阳那双正敷衍拍着的手像被当场抓包的贼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紧张得膝盖都跟着弹了一下。

　　就这么一弹，那瓶饮料直接“当啷”一声掉地上了，祁乐阳赶紧弯腰捡起来。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瓶饮料刚才一直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

　　真是蠢透了！明明放座位上就行，干嘛非得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给他守着？塑料瓶都被自己手心的温度捂得温热了。而这瓶饮料的主人倒好，手机车钥匙这种贵重东西随手一扔座位上就去打球了。

　　祁乐阳有点恼羞成怒，把饮料往旁边座上一扔，逼着自己抬头看场上。江亦诚正带球突破呢，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进了。

　　祁乐阳拼命压住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心里反复念叨着：我只是个“移动储物柜”，我只是个“移动储物柜”。他拒绝为那个进球高兴，这是他对自尊最后的坚守——他绝不让自己的情绪被江亦诚随随便便就带着跑。

　　虽然他以前私底下笑话过江亦诚，觉得这人比起破产更怕丢脸，但现在看来，自己也好到哪儿去？

　　比起江亦诚的眼神，他更怕这种心慌意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看穿。于是，他收起那双拍得发麻的手，再也没给江亦诚鼓过一次掌。

　　***

　　多亏了学院学生会拉来的赞助，中午的盒饭相当丰盛。祁乐阳坐那儿没动，打算等那帮领饭的饿狼散了再去。

　　“给，赶紧吃。”

　　结果江亦诚先跑回来了，把一份热乎乎的盒饭塞他手里。看这架势，是刚打完球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去抢饭了。祁乐阳低头含糊了声谢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他不明白江亦诚干嘛非得守着他这个“社交荒漠”吃饭。明明一堆人围着他转，刚赢了球又那么风光，他非要在这儿自讨没趣。

　　难道……他是在可怜我？

　　就像自己之前可怜他一样，没准儿在江亦诚眼里，他这个孤僻鬼也是个需要拯救的弱者。这种被对方“施舍”的感觉，让祁乐阳拿筷子的劲儿都没了。就这么钻了牛角尖。大晴天的，心里愣是阴云密布。

　　“呼，热死了。”

　　江亦诚胡乱抹了把汗，拎起那瓶被祁乐阳捂热的饮料灌了几口。明明水都不冰了，他却喝得喉结一动一动的，看着好像挺享受。

　　喝完水他就忙着拆盒饭，动作幅度挺大，那截因为剧烈运动还滚烫的小臂时不时地蹭过祁乐阳的胳膊。那种热度像火星子一样，蹭一下就火烧火燎的。

　　祁乐阳缩在鞋里的脚趾都不自觉地抠紧了，早知道就该穿件长袖来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肉碰肉，让他整个人坐立难安。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该坐这儿，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

　　“刚才看见我打球了吗？”

　　江亦诚凑过来问。这一靠近，那股压迫感更重了。祁乐阳只能僵硬地拿起筷子，敷衍地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

　　他半侧过身，膝盖不小心顶到了祁乐阳的大腿。

　　“什么怎么样？”

　　“我打得那么好，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祁乐阳低头盯着他拿盒饭的手，他左腕上的运动表还没恢复平静，屏幕上的心率显示120次/分，那颗红心跳得飞快。可他那张悠哉游哉看风景的脸，跟这狂跳的心率完全不是一回事。

　　难道吃饭的时候心跳也这么狂？

　　“辛苦了。”

　　祁乐阳冷冰冰地堵了回去，低头咬了一口那块有点干巴巴的肉饼。

　　江亦诚估计也累过头了，没啥胃口，嚼了几口就扣上了盖子，往椅背上一靠。他这一歪，祁乐阳觉得自己那点地儿都被占了，胳膊上那种湿热的触感怎么躲都躲不掉。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祁乐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待会儿还有决赛，吃多了跑起来肚子疼。”

　　江亦诚把盒饭里的水果盘放到祁乐阳膝盖上：“这个给你。”

　　接着，他朝球员集合的地儿扬了扬下巴：“我得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决赛战术。”

　　其实他用不着报备，但祁乐阳也没扫他的兴，“嗯”地一声回应了。

　　就在午饭快吃完的时候，商学院会长宋小宝那破锣嗓子响了：“接力赛第三棒肚子疼，缺个人！谁能顶上来？”

　　本来挺热闹的棚底下一下子没声了。谁都知道，这最后一场接力赛关乎学院面子，要是上去跑砸了，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陈浩然？李斌？啧，关键时刻怎么都没个喘气的。”

　　“我这儿倒有个合适的人。”

　　前排飘过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是邵明谦。祁乐阳转过头，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珠子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祁乐阳心里“咯噔”一下，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哦？学长有推荐？”

　　“我推荐——祁乐阳。”

　　“祁……什么？你说的是哪位？”

　　不出所料，系学生会主席宋小宝一听到“祁乐阳”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迷茫。为了让他看清楚，邵明谦竟然厚着脸皮站了起来，隔着一堆人，跟指认犯人似地指向了祁乐阳。

　　“呐，就是那边戴眼镜那位。”

　　“哦，新生啊？”

　　宋小宝一脸狐疑地溜达过来。他压根儿没看出来，眼前的祁乐阳已经是大二马上要变大三的老油条了。

　　“以前练过接力没？”

　　说实话，祁乐阳跑接力确实有一套。初中高中那会儿，虽然他百般不情愿，但每次接力赛的最后一棒铁定是他。可邵明谦哪是了解他的光辉履历啊，他就是想把祁乐阳架在火上烤，存心想让他当众出丑。

　　祁乐阳抿着嘴没吭声，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宋小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瞪了邵明谦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嫌弃：这都火上眉梢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开玩笑逗乐子？

　　“会长你别不信，他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邵明谦明显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那报复心跟野草似的疯长。为了看祁乐阳栽跟头，他连瞎话都编得有模有样的。

　　“上次小组作业，这家伙狠心地把我名字给删了，下课跑得那叫一个快。为了追他，我差点把老命都搭上了。会长你当时不也看见了吗？要不是这小子跑进了死胡同，我死肯定追不上。”

　　祁乐阳真是开了眼了，他从没见过谁的恶意能这么直白的。邵明谦这会儿估计是因为那疯狂的报复心，脑子都坏了，这么烂的借口居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祁乐阳心想，邵明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德行，活脱脱就像个招人烦的跳梁小丑？有这演戏的功夫，还不如先练练怎么把那抹因为得意而乱抖的嘴角给藏好。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邵明谦就是在拿祁乐阳寻开心。

　　可在这种全凭人际关系说话的地方，没人会为了一个边缘人物去得罪邵明谦。这儿又不是为了拿高分的小组课题，绝不会有人像那时候一样，为了点分数就争先恐后地喊他的名字。

　　没人帮忙，那就只能自救了。祁乐阳脑子里飞速转着：是当场硬刚回去，还是灰溜溜地逃跑？

　　他心跳快得要命，一股热气直往脖子上钻，烫得他神经都快断了。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脸肯定憋得通红通红的。

　　“有什么事吗？”

　　就在祁乐阳准备开口的时候，邵明谦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稳当的男低音。看来篮球赛那边商量完了，那帮穿着浅绿色背心的队员们正往阴凉地儿走。

　　“出什么事了？”

　　江亦诚又问了一遍。他扫视了一圈，最后盯着发愣的祁乐阳，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啊，接力赛缺个第三棒，宋会长正在找人顶呢。”旁边有人赶紧接话。

　　“所以呢？”

　　“明谦学长推荐了……这位同学。”

　　江亦诚又看了眼祁乐阳。他这人精得跟鬼一样，瞬间就看穿了邵明谦这是在玩“捧杀”呢。他可是亲眼见过邵明谦踢柜子、吐口水的德行，绝不会相信这是什么“真心引荐”。

　　祁乐阳低下头，不去看江亦诚，只是盯着外面被太阳晒得发绿的假草坪。他在心里模拟了无数种反击邵明谦的话，此刻却直咬嘴唇，咬得生疼。

　　“所以，你们就这么顺着他的话，盯上乐阳了？”死寂的棚子里，江亦诚的声音特别刺耳。

　　“他自己说要跑了吗？还是你们觉得他看着像体育生？”

　　他死死盯着邵明谦，嘴角虽然还带着平时那种笑，但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看得人后脊梁发冷。

　　“明谦学长，你什么时候成乐阳的代言人了？”

　　“不是……要是祁乐阳同学不乐意，那肯定不强求。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嘛。”宋小宝终于闻到了火药味，赶紧大声出来打圆场。

　　“呵，我倒是好奇，你俩什么时候混一块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的呢。” 邵明谦大概是疯了，非要把水搅浑不可。

　　“听说你跟郑佳明他们散伙了，转身就跟祁乐阳搞在一起了？该不会……你们真有点什么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

　　邵明谦笑得特别轻浮。跟上次在储物柜前那个怂样完全不同，大概是看江亦诚被核心圈子踢出来了，觉得这“落魄王子”现在是谁都能踩一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