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简直不值得同情 姜黎又犯贱 ...
-
余顾订的闹钟最早在5点整，往后每隔两分钟又订一个，总共十个响了八个才强行把他从梦中拎出来。
他那快废了的老腰脊啊，该痛还是得痛，费足半天劲撑着床想坐起来，结果还是被床牢牢吸回去，像条想翻身却粘在锅底的咸鱼。
“咸鱼”在床上挣扎了十分钟钟，总算翻身成功，狠下心去撕昨晚忘撕的药贴，一连从背上扯下来些许汗毛，那一整块皮肤都火辣辣的。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了，他急迫又不得不缓慢地搞了一刻钟后，跟陆南柯在柜台旁集合退酒店。
腰还是不太行，余顾实在不想开车去，所以叫了网约车，拒绝了陆南柯接连五六次“还是我载你吧”的邀请。
等车要花四分钟，一早醒来还没空看微信消息，余顾先点进私人号。
“寂寞哥”总共发了99+条信息。
余顾吸紧嘴唇点进去。
这人有病？
不知何时起，姜黎竟然也学他用表情包轰炸，而且用的还是他以前发过的摆着无所谓表情耸肩的微商女强人。
奸贼，老盗人表情包。
余顾迅速往上滑好几下才翻到文字的内容，没什么营养，全是些喧寒问暖的话。
他回了句：好个得儿啊！我腰都闪去了，今天连车都开不了
对方秒回。
寂寞哥：怎么闪去了？
寂寞哥：严重不严重啊？
寂寞哥：什么时候的事？
寂寞哥：太可怜了【流泪Emoji ×2】
寂寞哥：怎么这么不小心【流泪Emoji】
寂寞哥：【“一个看着很心疼别人的人脸”表情包】
每天都想die：……
每天都想die:我没真的die了
每天都想die：你又从哪里搞的这么猎奇的表情包？
寂寞哥：好玩不？
啊？啊？啊？
好玩不？
这人是何居心啊！
余顾切换语音键，说：“你神经病吧？我这样了你觉得很好玩？”
发出去后他才知后觉他指的是表情包。
撤回。
每天都想die：。。。
天，明明是同一代人，余顾有种一向正经的老辈突然和他玩抽象的既视感，怎么会这样？
网约车到了，恰逢他要监考的学校给工作号发来消息，就没再管姜黎后面说什么，一到学校就和陆南柯做各种监考准备，也没空闲去管姜黎发什么，手机要上缴的。
余顾艰难地度过恐怖监考两时半，煎熬地听完又虚又长“无用论”。
详言之，监考事无所事事的他快die了，听当校领导说一堆没什么屁用的教学理论的他快die了，闪去的老腰时不时发作快把他痛die了，陆南柯的一系列言行举止都快让他心力磨die了。
此番良辰，他改了一年没换的微信名，改成“die得透透的”。
稍微好一点的是，一天工作结束后，腰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但仍旧让他无奈的是，他还要把车开回去，一路高速驰车的话，可能真的会die。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叫代驾时，“救世主”来消息了——姜黎从大忙人沦落到一天到晚没事干的闲散少爷，居然从几十公里外打的赶过来，就为了来给他当代驾。
“你可真闲，考试筹备好了都？”余顾一面吐槽，一面乖乖地给姜黎让出驾驶座。
“小瞧我做事效率？”姜黎在余顾腰后叠上腰枕，帮他系好安全带，收手时无意擦到他的手背道，“我都快发霉了，再备人都要没了。”
被碰到的皮肤似乎后知后觉燃起一团细微的灼热，余顾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背，另只手调整腰枕的位置，气势缺缺地调侃：“哟，曾经的工作狂现在没落了？”
汽车引擎发动前，姜黎把座椅往后调了好一段距离，说：“不是你说的，让我掌握好自己的生活节奏？我现在松弛有度，还不错。”引擎启动，“坐好了。话说回来，你腿真短。”
不说话你会死吗？
余顾用怒目把这句话传达给姜黎，姜黎无视掉，他也懒得搭理，闭上眼养神。
但其实根本睡不着，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只要保持一个姿势坐太久腰就开始发酸发胀，动作的幅度要是大一点，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姜黎余光瞥到好几回，终于忍不住打趣，“这么夸张？”
余顾挪了下腰枕，头偏向窗外，不语。
“要不明后天我都接你上下班吧？”
余顾猛然扭头，头发都跟着弹了两下，“这就很夸张了，我顶多痛过今天就不痛了。”
姜黎意思已决，不容拒绝，他自顾自道：“我发现从你家那边去学校更方便，而且从我家刚好可以经过，一点都不麻烦。”
“谁说是怕你麻烦了？我是觉得……”余顾话到一半瘪住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觉得什么？”姜黎偏过头看他。
“就……觉得硌应……嘿，看路！”
“那有什么硌应的？我们俩还需要顾忌那么多吗？”姜黎的语气不容置疑。
余顾想撞窗求死，头往玻璃上靠，磕磕碰碰带来的胀痛劝他惜命，他揉了揉脖子，气呼呼嚷道：“你就是我最大的顾忌！”
“为什么？有个人给你搭顺风车多好啊，还能帮你省油费。”姜黎学余顾的样子微微瘪嘴，看上去委屈巴巴。
余顾揉脖子的手慢下来，“额，两天的油费算什么。”
“哦，那我以后天天送你不就行了？”窗外的阳光穿过一排排杉树泄进车内，姜黎专注的脸上闪过明暗交织的光影。
脖颈上那只手瞬时收紧，指尖都有点嵌进皮肤里，轻微的疼痛如同一个开关，一下就让余顾体内升温。
“好不好嘛？”姜黎还在软磨硬泡。
“你信不信我先在就跳车”这句话正要说出来，余顾转念多想一步，这事儿确实是利大于弊，不仅有个免费接送的司机，也确实能省到钱。
多少钱不是钱对吧？他这是为了钱，不是为别的。
姜黎没等到回答，又问：“成吗？真能省的。”
“嗯……我还有好几张优惠券没用呢。”余顾点开打车软件看，他不想答应得太干脆，不然整得像他很愿意似的，会让人误会。
“那算什么？你就说成不成？给个答案。”
余顾暗中窃喜，但外表云淡风轻，又找到其他托辞：“对了，不是还有错时吗？”
姜黎说：“我现在几乎每天都得待到晚自习结束，而且你要没晚自习我也可以送你回家啊。”
余顾有点受宠若惊，顺势继续把脸皮厚下去，双手抱臂问：“你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是想图谋什么吗？”
姜黎轻咳一声，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我行善积德不行？我对朋友向来都这么好，只不过朋友少而已。”
“好，我的错，那明后天谢谢你喽。”余顾从装在背包的糖果盒里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这个很好吃吧？”姜黎瞥一眼，伸出一只手，“给我也来一颗。”
“啊？哦。”余顾反应过来，掏一颗塞姜黎手里，“这些都挺甜的……”
姜黎闷声笑着，“我就知道你喜欢。”
不好！怎么一不小心自己进姜黎陷进里了？这可不行。
余顾抽纸就要把糖吐出来。
姜黎察觉到，瞥道：“怎么？”
“额……”余顾佯装擤一把鼻涕，“没事儿啊。”
算了，糖是无辜的。
长途驾驶着实无趣，余顾掏手机，点进久违的社交软件。
姜黎又一次眼疾手快，问：“你怎么还在玩这些？不觉得无聊吗？我玩一段时间都玩不下去，你还……”
余顾忍无可忍，打断姜黎：“你今天中毒啦，管这么宽？你家住海边？” 说时，他刻意把屏幕偏向姜黎，给一个人的动态点赞。
“我打算买一栋海景房。”
“……”余顾默默关掉手机。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余顾气到想掐人中。
————————
三天的考试时间说短也算长，说长又还算短，不过是瞥一眼就过去，没人会留恋。
高二众老师赴约KTV团建，结果到最后有一半人临时放飞满天的鸽子，原本订好的烤串和啤酒供大于求。
“好在”余顾人缘渐广，一通消息把他们可敬可爱的董事长给请来了。
季菊英因为夜空中隐形纷飞的白而义愤填膺，一怒之下，开局就点唱神曲——《老娘驾到》。
唱到 “老娘驾到都给我往后稍一稍～～”时，正巧盛璟曦身披大衣，搂着她的“小娇妻”走进包厢，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去。
盛璟曦以笑回应，道：“看来大家还挺欢迎我的，搞这么大的阵势。”
下一秒，和声就唱到：“世界那么大嘿！谁能有我SAO～～”
全场的人都死啦。
顾辞晞憋不住在她的臂膀里笑疯，季菊英一个人尴尬欲死地伫立在全场中央，估计碰一下就粉碎 。
余顾冲过去和他的好朋友搂搂抱抱，众人哄堂大“咦——”，某些秘密组织的成员还在偷看姜黎是什么表情。
姜黎和盛璟曦的脸比黑曼巴更胜几分，一人一个把他们俩“好了好了”地拉开，收到的结果却是云泥之别。
顾辞晞跟她老婆撒了声娇，余顾给姜黎一个大白眼，道：“多管闲事，又显着你了！”回座位途中不自然地扭扭被拽过的胳膊。
盛璟曦牵着顾辞晞坐到余顾旁边，见刚刚还欢呼雀跃的众人此时默默无闻，挺纳闷。
“怎么啦？继续唱啊！”说罢她拿起话筒跟着伴奏唱：“老娘驾到都给我往后稍一稍～～就算你的武功高我抡大菜刀～～”
众人这才放宽心，该聊天的聊天，该拍照的拍照，该跟唱的跟唱……
安凌懿撑在二郎腿上的手托住下巴，满心愉悦地欣赏姜黎跟余顾道歉，待《老娘驾到》结束，提议说：“诶，上次老姜和小余教师节晚会唱的《心墙》挺好听的，来一首？”她向那两位挑眉。
盛璟曦连连点头，竖起根大拇指夸道：“对对对，上次我看直播了，超绝！”
顾辞晞凑近盛璟曦的耳朵私语道：“我劝你惜命。”
姜黎立即答应，余顾也就打打嘴炮，正到上场时又犹豫不定，但耐不住安凌懿带众人起哄，最终硬着头皮接话筒。
“好！！！！！！”
接收到对方埋怨的目光，姜黎厚脸皮地笑笑，“你唱第一句？”
余顾没说话，把话筒移到最前。
一开口——得嘞！姜黎曾苦心指教的成果通通白费。
“啊……挺好。”众人硬着头皮听完，微笑面具全焊死在脸上，令余顾又气又尬，当场炸毛。
回到座位上，姜黎捧腹笑个不停，余顾朝他大腿狠狠落下一巴掌，端起啤酒就是灌。
姜黎抽走他手中的罐子，不露破绽地往他那边挪，“你别喝酒，我可不想又把你扛回去了 。”
余顾又想抽他一巴掌，要去夺罐：“这次不要你送，我就喝一点。”
姜黎耸了耸肩，罐子拿得更远，“真的吗？不知道是谁两次醉就来找我要抱抱……”他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塞进一个没剥皮的橘子。
察觉到有三个人在偷拍，余顾瞪她们：“你们拍个屁啊！安凌懿，你还好意思笑，这都怪你！”
不知是赌气还是心虚，余顾重新开一罐就，但只喝两三口后就放下不再动它。
姜黎给他倒了杯橙汁，可能是报被塞橘子之仇，偷偷在里面加一片橘瓣，递给他。
得到这般保姆服务，余顾还是肯赏脸的，接过杯子，一口烧烤一口橙汁，喝到最后一口时恰巧有人来找他帮忙拍照，他被突入口中的橘子瓣呛个半死。
顾辞晞顾着跟盛璟曦聊天，不知情，给他拍背顺气，“还好吗？慢点喝啊。”
余顾九死一生，双手拢住姜黎的脖子就是一顿晃，“个死宗桑！你想让我死啊你！啊？”
盛璟曦拍照。
余顾嚷她：“滚！”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季菊英坐在对面满脸欣慰地感慨：“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薛临澈突然窜过来，举着手机跟余顾道：“来来来，前辈，咱们俩拍张合照呗！”
姜黎不爽，在薛临澈按快门前闯入镜头，拍下了斜眼看向镜头右上角的薛临澈、瞬间惊讶往旁躲的余顾和快跟余顾脸贴脸的姜黎。
“重拍。”余顾面无表情地挠脖子。
薛临澈没那意思，“没事儿，这张很好，到时候给表哥截掉就是。”
一个中年男老师道：“小薛，我们大家一起拍一张呗！”
于是，可怜了来送水果的服务员还要当回人体支架，以搂着娇妻的盛璟曦为中心映下了那么一刻的浮光掠影。
季菊英看过相片后，很是喜欢，又让服务员给自己单独仰拍一张披散着长发的照片。
“好，谢谢你。”她关掉手机，招呼道，“大家别吃太撑了，待会儿还有蛋糕呢！”
五分钟后，一大块半米高的蛋糕就被推了进来。
“季姐，今天是你的生日吗？”薛临澈等问。
季菊英满面轻松地摆手，“不是，今天是我正式离婚的日子。”语罢，她给蛋糕最顶层写着赤红色的“离婚快乐！”拍下照片，下令让服务员为大家分蛋糕。
后来季菊英才亲口和大家解释此次团建的缘由——她老公在出差期间出轨，爱上了别的女人，为了庆祝自己能够走出离婚带来的焦虑，便请大家聚一聚。
她最初得知丈夫背叛她后，并没有像妈妈以前那样大哭大闹，但多年积淀的情感和对婚姻的失望话费了她大部分精力和心力，好在在办理离婚当天，她能够从容微笑着对前夫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现在，我们该分开了。”
她现在是这样想的——既然前夫的爱已经交给别人了，那就让他去爱吧，而她自己的爱也应该从他身上拿回来，再怎么输出也是毫无意义。
反正暂时找不到该爱哪个人，那就先把爱全都留给自己吧。
这件事季菊英先前从来没和别人讲过，所以当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为她感到唏嘘的。
季菊英用平时的心态给大家一个个分发蛋糕，接过的人本来还慰问一两句，她却哭笑不得地回答：“离个婚而已，我又没死，一个个今天比我还能唠叨。”
最年长的一位女老师说：“你怎么就直言不讳讲出来了？在学校里传开的话那些人又要议论你了。”
季菊英发完蛋糕，直起腰杆回答：“议论呗，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信不信是听的人的自由，我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是我的自由。”
对这样的人，盛璟曦和顾辞晞最是欣赏，辞晞还和余顾姜黎说：“季姐真帅气啊，我爱了。”
盛璟曦脑袋靠在她肩上，“那我呢？”而后在她刚动唇时吻上去。
余顾极力压抑住上翘的嘴角，挖起一大块打糕进嘴里。
真甜呐。
他见姜黎沉默不语，也不吃东西，又回头看眼正在亲亲我我的顾盛二人，以为姜黎又想起那不辞而别的前男友了。
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一股香甜的气息靠近，他的鼻尖上被姜黎抹上一点奶油。
“……”
姜黎无辜眨着眼睛。
“……”
这人简直不值得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