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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余顾你到底了 姜黎发现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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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顾走回教学楼,顿时觉得反胃,急忙奔去厕所干呕几下,结果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接一捧凉水洗脸,才总算清醒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都冲掉了。
洗手台的镜子被保洁阿姨擦得锃亮,什么都照得清楚,余顾抬起头就能看清另一个自己的脸。
这长得也不好看啊。
张俊云看上我哪儿了?还有姜......
姜黎可能喜欢我?假的吧!
对我哥那么痴情的人,绝对不可能!
那我呢?
薛临澈的话像怨灵一样,刚冲到下水道里现在又爬出来,钻进余顾的脑子里。
这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余顾跟它们争执了好半天,最终下定决心——同事也好,学生也好,务必要和学校里的人划清边界!
这时,微信来了消息。
寂寞哥:你怎么了?
刚决定就得行动是吧?
动了动拇指的关节,余顾点开键盘,僵硬地打出“以后没事的话请用工作号交流吧”。
等下,这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删了重写,结果憋了近十分钟也憋不出一句满意的话。
这样还当个屁的语文老师。
寂寞哥:?
余顾一急,脑子一抽,发过去一句:抱歉,刚刚没看到
“我靠。”他赶忙撤回,“我他妈神经了。”
“你躲这儿干嘛?”姜黎的声音响在洗手间门口,“我看你在这儿干站好几分钟了。”
“没,没躲!”余顾把手机揣兜里,绕过姜黎就要走,“我上去了。”
“上去?上去干嘛?你不吃饭了?”姜黎在他身后问。
对哦,到饭点了,这又该怎如何应对?
姜黎道:“季姐她们要下来了。”
“......”
“薛临澈去找校长了,说待会儿也跟我们一起。”
“......”
“你有事?要多久?我们等你会儿?”
余顾还没回答,季菊英和安凌懿聊天说笑的声音就在楼梯上传下来了。
“余顾?”姜黎往前走出两步。
余顾四肢绷紧,往楼梯上踏出一个僵硬的步子,道:“我没胃口,你们去吧。”说完,他极速蹬上楼,和季菊英她们擦肩而过。
“他干嘛去?”安凌懿看了眼余顾的背影,问姜黎。
姜黎没回答,心思杂乱成一团麻。
他发现余顾变得不对劲。
这几天,他照常给余顾发自己的生活照,但余顾每次都已读不回,只回一些工作相关的事,发消息过来也是在工作号上。
除此之外,余顾似乎每天都刻意找借口不跟他接触,其实临近期中老师们不比上个月清闲再正常不过,但余顾连一起去吃午饭都要“逃避”,每次不是一个人提前去了就是找借口说有事待会儿再去。
为此姜黎还问过薛临澈:“我是不是做什么事让人讨厌了?”
薛临澈一副懵逼的样子,“什么讨人厌的事?啊!表哥你做了什么坏事吗?天呐......”引得整个办公室的人向姜黎投去好奇的阳光。
姜黎很想把502挤他表弟嗓子里。
学校的食堂依旧热闹,原本有余顾在,饭桌上就无话不谈,如今新加入了个“社牛”薛临澈,季菊英和安凌懿倒也没对余顾日日缺席的事感到很不习惯,他们三人一样能聊得来。
姜黎不一样,要是没有余顾在他哪怕跟再多人在一起也跟一个人无异。
他从小独来独往惯了,只是前些段日子因为余顾才愿意融入集体的,眼下这种独立于集体之外的疏离跟无力感令他郁闷。
其实,他本就是习惯于和一个人单独的深度交流。
“诶?姜黎你不吃了?”见姜黎收起餐具起身,安凌懿问。
“嗯。”姜黎倒掉还没吃多少的东西,离开食堂,几乎无意识地走到余顾午后经常去散步的操场。
这会儿全是些中年老师在。
姜黎手插进外衣兜里,一个人在阳光下走。
他突然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和谁呢?余顾现在在估计也不理他,至于许逸梦......
已经好久没跟许逸梦说过话了,估计现在和以前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吧。
正想着,操场对面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黎的郁闷刚消散些许,那身影改道离开了。
“......”更郁闷了。
————————
早晨,余顾靠生物钟醒来,照常打开手机。
没消息?
他点进微信,姜黎今天没给他发穿搭照片?
他点进和“寂寞哥”的聊天框,最新的消息还是昨晚姜黎传来的文件。
真没发。
不应该啊,平时这个点都已经发了,难道起迟了?生病了?忘了?
余顾抱着接连不断的思绪洗漱吃早餐,直至到学校才斩断。
不发就不发呗,反正只是同事关系,发这种反而不正常吧?
余顾把大衣裹紧,今天虽然是晴天,但开始吹冷风了,他已经添上厚衣服了。
到办公室门口,门刚好被里面的人推开,姜黎端着烧水壶正要去接水。
没生病啊,那怎么......
“早。”姜黎的视线从上到下在余顾身上扫了一遍,脸色凝重,看上去没睡好,烧水壶里面放的也是些能提神的东西。
余顾先是往旁边一让,才回道:“嗯,早。”
姜黎点点头,往饮水区走,给余顾留下一个背影。
余顾望着那背影出神,片刻后反应过来什么。
他今天和姜黎撞衫了?
他快步跑向饮水区,隔着墙角偷偷观察姜黎的衣服。
还好还好,没撞衫,衣服裤子都不一样,虽然都是一身成熟风,色系还......相似。
余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搭配,又点进微信翻看姜黎每天给他发的穿搭展示。
砰!
他一拳砸在墙上,太用力,给自己疼得张嘴哑声甩手。
妈的,那些照片看多了这下连穿衣风格都跟姜黎一样了,真完蛋了!
灌水的声音还没停,余顾探出头打算再看一眼,结果和饮水机旁的姜黎四目相对。
姜黎:“?”
余顾:“......”
快跑!
“唉,倒霉......”余顾一路接连叹气,进到办公室,迎来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他愣住了,“嗨喽?”
薛临澈从位子上窜过来,“哇!前辈你偷我表哥衣服穿了?”
这话逗得其他人笑了。
“你想现在就取得真经吗?”余顾白他一眼,到自己的位子,随手把包甩桌上,“他那种质感的衣服我可买不起。”
八卦女王安凌懿拿笔戳了戳余顾的背,“哎哟,咋回事啊?突然换风格了?跟某人穿得这么像。”
“......”
“讲真的,我们还以为姜黎呢。”季菊英说。
“我以为我表哥灌个水给自己整缩水了呢。”薛临澈再次引得众人笑。
“谁缩水了?”姜黎举着水壶进来。
余顾掀开电脑坐下,把头埋得死死的。
众人的喧闹声散后,他听到隔壁桌把水壶放下的声音、打开开关的声音、水壶运作的声音,然后......
打字了?
余顾下意识看向隔板。
不问我什么吗?
倏的,姜黎拿着一张表站起身,余光察觉到余顾在看他,“有事?”
“没。”余顾重新盯回屏幕,却没什么东西要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失落。
下一秒,微信铃响起。
余顾抓手机打开。
原来是教师群里发的期中事项啊。
那种失落无形中又浓几分,余顾想将它挥散,却无能为力,姜黎一整天都没跟他说过话,也没发过消息,晚餐的分享今天也没发。
直到要睡觉的时候,余顾的手机还停在和姜黎的聊天界面。
卧室漆黑一片,只有床头还亮着一点光。
余顾拍了自己一巴掌,他瞬时觉得自己这样好蠢,这两周给自己整得像个精神病似的,折腾来折腾去也只是在让自己不开心。
是,他承认自己对姜黎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坚信哥哥总有一天会回来,哥哥和姜黎依旧是互相喜欢,他不能用那样的心理面对哥哥的恋人,他更怕如果事实真如薛临澈所说,四年前的悲剧会再度上演,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结果。
所以,他和姜黎顶多能算是朋友。
对,只是朋友,只要克制住情愫,纠正自己的心思就好了,那他同样还可以和姜黎正常相处的。
良久,他终于点开输入键。
每天都想die:明天是周五,晚上你有空吗
页面顶部的昵称立马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寂寞哥:怎么了?
每天都想die:上次谣言的事你帮我,我答应的饭还没请呢
寂寞哥:那我明天去你家
余顾刚打好“去外面吃,我请你”,对方就发来一句:你答应的是亲手做的哦,我很期待【坏笑Emoji】
他只能把原话删掉,回了个:好。
翌日,姜黎让阿姨烘焙了一些点心,出门前特意洗刷清、整发型、换穿搭、涂香水。
他从衣帽间出来,问薛临澈:“我这身怎么样?诶,你问问我这款香水好闻吗?”
“行了行了,够好了。”薛临澈窝沙发上打游戏,瞥他一眼后还不忘嘲笑,“你是去吃饭呢,还是赶去和前辈约会呢?都给自己整成开屏的孔雀了。”
姜黎把茶几上的抹布甩薛临澈脸上,提起糕点盒、抱起花束,道:“闭上你的嘴,还有,你到底要在我这儿待多久?”
“我操,有你这么对弟弟的吗?”薛临澈取下抹布,手机屏幕上写着大大的“败”,但他不怒反叹,“唉,变了变了,我以前那纯洁的表哥怎么变得这么闷骚了?”
“再说一句你看我撵不撵你。”
“姑父姑母还说我表哥会很善待我的呢,你就这样?”
姜黎不理会他,摸了摸黏着他的多多,“多多乖,你舅舅不听话,去咬他。”
多多:“?”
薛临澈对表哥比了个大中指。
姜黎提早驰往余顾的家,在小区外停下车后又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形象。
天色与白昼背道而驰,被一层浅灰色掩盖,车外寒风微起,道路上空静沉寂,唯车内温暖抚人。
都言阴天使人寂寥,姜黎却觉得舒畅无比,别去疲惫的人群,换的一片宁静。
叮咚!
门铃声响,余顾停下厨房的事出来,抚着胸口顺了口气,才把门打开,“进来吧。”
姜黎打量他,强压住要往上翘的嘴角,道:“你今天好像那个……”
“像什么?”余顾把快松掉的围裙系紧。
“家庭煮夫。”姜黎觉得自己只是在开一个小玩笑,老幽默了。
“……”
姜黎眨巴眨巴眼睛。
砰!
余顾把门掉,背靠在门板上使劲揉搓自己的脖子。
可怜的姜黎在门外敲好几下都没人应。
看来阴天还是让人寂寥啊。
一分钟后,余顾重新打开门,瞪姜黎道:“再乱说话我给你扔出去。”
姜黎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糕点和花交给余顾。
余顾不愿跟他客套,一声谢谢接过去,“食材马上就准备好了,今天请你吃螃蟹火锅。”
姜黎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
“你坐着就行,太后和盛姐约会去了,今天不回来吃饭。”说时,余顾把炒好的香辣梭子蟹倒入鸳鸯锅中,另一半加入菌汤底料,两边都倒入开水,煮得沸腾,围锅一圈摆上肥牛卷、猪肉片、虾滑、菌菇等各类必备食材。
姜黎忍受色香攻击,口水都快溢出来了,还是“听话”地不发言,眼珠子在食物和余顾之间来回移动。
余顾无语,也没去管他,接连哀叹地备好所有食材。
“怎么了?”姜黎还是忍不住,问,“生我气了吗?”
“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呢?”余顾说,“先警告你啊,好好吃饭,别给我乱说话,也别乱加东西,让我来,反正安分点儿。”
“我不够安分吗?”姜黎托起腮。
余顾懒得说,他根本不知道姜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最初见时不一样的。
姜黎吸鼻子轻轻一嗅,“好香啊,比我家高阿姨做得都香。”
“哦。”余顾就这样回应,往锅里添完食材,也不见得动筷。
“你不吃吗?”主人不动筷,姜黎这个客人也没动。
余顾没有胃口,“哦,吃吧。”但他只是嘴机械地咀嚼,味同嚼蜡。
姜黎悦色稍敛,“心情不好?”
“没什么。”
“没事儿,有什么问题我帮你解决,我在呢。”姜黎自拍胸脯。
谁要你解决了?
余顾不服,搁下筷子,“唉,你帮不了的,是太后要搬家了。”其实还有张俊云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今天跟他辞去课代表一职的事他没说,事涉学生隐私,也不能跟姜黎说。
“为什么?”
“她在絮雲里表现很好,转正了,为了上下班方便就……”余顾快哭了。
见状,姜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正要碰到余顾的脸时被拍开。
“嘶!”姜黎快哭了,缩回手,“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
余顾心痒得厉害,从菌汤锅那边夹一颗煮得滚烫的小番茄到姜黎碗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边界了呢?”
姜黎佯装委屈地抽噎。
“……”
牛逼,论玩反差,谁能比得过姜黎啊?
余顾选择无视,埋头在盘子上开螃蟹壳,他现在只有专注干一件事才能尽可能不让自己瞎想,可是姜黎就坐在他面前,他全然专注不了一点。
“话说回来。”姜黎道,“你昨天的衣服......”
“闭嘴!”余顾当即炸毛。
“挺好看的,你那样穿。”姜黎自动屏蔽余顾的抗议,反而往他碗里添菜,“今天怎么不那么搭了?”
昨晚回家差点没全把那种类型的衣服扔了,还穿个屁!
“你吃你自己的,不让你别多手吗?”余顾浑身不自在,双脚不停地摩擦地板。
姜黎便没做多余的动作,安静吃了一会儿,问:“你这两周,到底怎么了?”
余顾手里的蟹壳落回盘子上,他手僵硬地捡出来把盘子移到姜黎面前,“没什么,就是,忙嘛,你懂吧?你之前忙的时候,不也这样?”
“你在躲我?”姜黎猝不及防道。
“我......”余顾总算抬起头,故作轻松地干笑,“我什么时候躲你了?你真好笑,别一天到晚自作多情。”
姜黎听着这句毫无攻击性的话,失笑了。
“你笑什么?再笑我赶你出去了。”余顾用投出一个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眼神。
“抱歉抱歉。”姜黎努力憋住,差点被呛到。
余顾再次低下头剥螃蟹,“来,这个也剥好了。”
盘子还没递过去,盛璟曦的电话打过来。
“等会儿,我接一下。”余顾到客厅去接电话,“咋啦?”
盛璟曦快气死了,“你这个毛小子,整我是吧?”
余顾没听懂,“我干嘛整你?”
“你给我出的什么招啊?她到现在都不理我。”
原是顾辞晞为了方便上下班要找个离公司近的住处,盛璟曦帮下这个忙,顺便拜托余顾帮忙想一个“撩妹招”,可他又能有什么招式呢?
听完盛璟曦讲诉撩妹翻车的经过,余顾笑抽了,“不是你让我出主意吗?你自己当时还说妙呢。”
盛璟曦变脸这块有一套,搁这儿翻脸不认,“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余顾不惹事也不怕事,直接怼她:“呵,你堂堂董事长,竟然被这种问题难住了。”
盛璟曦被他可爱笑了,“这是什么话?我还不能有不开窍的时候?”说时,她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我自己都还烦着呢,你让我出招,我能出什么好招早用了。”
“干嘛,你和那个姜黎没戏啦?”盛璟曦随口嘲弄。
“你!”余顾想骂她,又不敢太过,心虚地瞄了一眼餐厅。
“抱歉,不拿你打趣儿了,反正你们得加油,我和我老婆可都磕着呢。”
余顾气焰刚烧起来,又意识到有更重大的信息,“你和你什么?咦——都叫上老婆了,真不要脸。”
谁知盛璟曦说:“她同意和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