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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加上我一个 余顾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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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装货:停课?
每天都想die:嗯,他们让我接下来先待在家里等通知
死装货:停了也好,省的去学校受罪,那自习就我替你看吧
每天都想die:多谢了【合十Emoji】
死装货:盛璟曦那边已经在查了,一定会没事的
每天都想die:这么确信?
“死装货”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来消息:等一下,楼上好像在闹事,待会儿再聊。
后来余顾等了好久也没再收到回复,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随便收拾几下便沉沉睡去。
因为生物钟,他第二天在和平时一样的时间点醒来,只是身体状态明显不太对。
他撑住床,使了半天劲儿才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体温计来量体温。
真是祸不单行啊。
顾辞晞现在的起床时间几乎每天都跟余顾一致,估计是看他好几分钟过去还没出卧室,便以为是睡过头,正在外边敲门,“起床了顾宝,你昨晚没定闹钟吗?”
“我......”余顾叫了一声,嗓子跟吞过刀片似的,只好过着毯子下床去开门。
“我操,你干嘛啦?”顾辞晞被他的脸色吓一跳,伸手贴住他的额头,“你去换衣服,我先送你去医院。”说时,把他往卧室里推。
“额,我待会儿自己去。”余顾忍着喉咙的疼痛说,“你上班别迟到。”
“别啰嗦,我就把你送到医院,快点。”
实在拗不过太后的倔脾气,余顾还是被顾辞晞亲自送到医院,医生是建议挂水,但他只想回家睡觉,开完药就要打车回去。
刚到返回医院大厅,不知道哪个神经病突然在背后拍他的肩,差点让他就地取得真经。
“哎哟,小心点儿。”薛临澈就是那个神经病,见余顾差点跪地上,赶忙拉住他的风衣摆。
“我他妈......”要不是浑身都没力气,余顾把薛临澈脖子拧下来的心都有,“有事儿?”
薛临澈松开他的衣摆,双手合十道:“抱歉抱歉,吓到你了,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感冒了?”
余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选择忽视这个明知故问的人,不料薛临澈说可以免费送他回家。
然后,余顾就出现在薛临澈的车上了。
“是因为学校里的事,所以生病了吗?”薛临澈边开车边问。
余顾真的不想多说一个字,就只“嗯”一声。
“那你也太幸苦了吧 。”薛临澈满腔同情道,“不瞒你说,其实等下个月,我也要到旭辉去工作了。”
“嗯?”这倒是让余顾感到意外。
“真的。虽然现在旭辉隶属朝霖了,好在我妈提前给我准备好了。哦,我妈就是絮雲的董事长慕思华。”眼下正是红灯,薛临澈转头问余顾,“你认识她吗?”
“啊?”余顾不理解薛临澈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认识的?”
“......”
薛临澈很认真地看着他。
“就凭她是絮雲前董事长,还是姜黎姑妈。”余顾忍着喉咙痛低吼道。
得到回答,薛临澈的神情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那弧度太很,但还是被余顾捕捉到了。
薛临澈接下来的话立即打消他的怪异感,“是啊,她这辈子风光无限,商业界谁不瞻仰她?但不也还是个普通人,面对生老病死同样是无能为力。”
余顾心头一颤,记起之前办公室里的中年老师们提到过慕思华胃癌晚期的事,“抱歉。”
“没关系。”
后来的路上,余顾一直保持沉默,正为慕思华的命运触景伤情。
哥哥离开前说过——余顾自己也查过,父亲余庆锋在世的时候,也是商业界小有名气的人物,他的企业虽不比絮雲、荣峰(作者虚构)那些大型集团,却也闯下过一片天地,甚至后来还与絮雲合作过,奈何后来因为经营不善破产倒闭,风光不再。
父亲就是因为这个坠楼自*杀而*亡。
当然,这都是他能查到的,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他知道后也没再执拗于此,只一门心思在找那唯一可能还活着的家人。
薛临澈把余顾送到家后还特意要了个微信才离开的。
还好没找我要车费。余顾心说。
他把医院开的感冒药吃了,刚换好睡衣准备睡觉。
叮咚!
门铃声响,他只好忍着浑身的难受去开门,刚要问是谁,门外的姜黎率先“嗨”了一句。
余顾懵了,以为自己在做梦,回头望一眼室内,确认是在自己家,“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顾辞晞告诉我的,她托我来照顾你。”姜黎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去探余顾的额头,好在立马意识到会很冒昧,伸到半路改为去挠自己的脸,“病好点了吗?”
“好……咳咳咳!”余顾喉咙里那句“好多了”还没说出口就被咳回去,“放心,普通……咳咳……感冒而已,我一感冒就发烧、发炎。”
姜黎绅士般搀扶着他,“你先回房间躺下,早饭吃了吗?”
余顾想把胳膊从姜黎手里抽出来,奈何没力气,“没胃口,你不上课吗?”
“他们下周的月考提到这周,我没事干就请假了。”
月考提早估计也是为了方便上层查事,只是学校里突然闹出这么一桩事,不知道学生们会受多大的影响,尤其是张俊云。
他担心得紧,但一阵阵的头痛让他重新关心回自己。
“我还能自理呢,太后也太夸张了点。”不仅嗓子哑,他的鼻音十分重,听起来像只上年纪的鸭子。
姜黎还没心没肺打趣他:“你再说呢,小心待会儿烧成烤鸭。”
“这个仇我以后再报。”余顾实在没力气回怼和打人,“咳咳……你要喝茶吗?”
“不用,你快去卧室休息吧,今天我是来照顾你的,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姜黎把余顾往卧室那边推,手心触碰到的毯子比较薄,甚至能感受到它罩起来的体温。
奇怪,体温传染得那么快吗?姜黎的手心竟也跟着烫起来。
“随便你吧,咳咳咳......唉。”余顾也没心情管姜黎为什么发呆,裹紧毛毯,迈着蹒跚的步子回卧室。
手心上的温度消失后,姜黎回过神,隔着卧室门问:“你饿不饿?”
“还好。”
姜黎环顾一圈室内的装潢——整体呈黄白色系,干净简洁又舒适温馨。
厨房里设备齐全,最近刚跟家政阿姨学下厨的他一下子来了兴趣,“我能用你的厨房吗?”
余顾正虚弱无力地缩在床上,想睡但困意全无,觉得肯定是刚才被姜黎搞的,便没好气地回道:“你最好别给弄炸了!”
实在是冷得不行,他把空调的暖气提早几个月打开,这才稍微好受点。
他闭上眼,打算多少眯一会儿,可大脑自动放映着父亲从高楼一跃而下的情景。
他猛地睁开眼,那幻影就消失,再次闭上,就是妈妈在火中打滚的画面,他紧紧捏住被子,拼命想要把那层幻想打消掉,可随即而来的又是昨天反胃的时候回忆起来的男人的脸,再又是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
“余顾。”
有人在背后叫他。
“余顾?”
是哥哥?
姜黎在床边坐了很久了,本来是叫余顾起来喝粥,见他睡得不安稳,应该在做噩梦,额头上还不断冒汗,就一直在给他拿毛巾擦。
余顾终于醒过来,头晕得厉害,眼睛一下子睁不开,“怎么了?啧,我睡了多久?”
“已经中午了。”姜黎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碗端过来,“我熬了粥,吃点吗?”
“你还会下厨啊?”余顾吃力地做起来,瞅了眼碗里有模有样的皮蛋瘦肉粥,挑眉道,“小看你了。”
“哎呀小意思。”姜黎难得害羞起来,苹果肌都收不住了,“尝尝怎么样。”说着他盛了一小勺粥,“来,我喂你。”
刚要伸手的余顾懵圈了,“什么?”
还没睡醒吗这是?姜黎喂人吃饭?
姜黎看出他的震惊,也自觉不好意思,解释说:“你现在是病人嘛,我得照顾你,张嘴巴。”
“嘶——唉。”余顾滚烫的身体突然感觉好冷,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空调关了。
“冷吗?先披上外套吧。”姜黎从床脚拿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那儿的外套,帮余顾披上,又把勺子抵到他嘴边。
既然姜黎都这么好心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余顾不自在地张开嘴,然后……
“咳咳咳……甜的?”
“啊?”姜黎懵了,新盛起一勺粥凑到鼻子前闻。
人一感冒舌头的味觉就会变弱,那一口甜的玩意儿进嘴就变成酸的了,余顾的表情一言难尽,向姜黎兴师问罪:“你怎么……你分不清盐和糖吗?”
罪人咬着下嘴唇,躲开那道逼人的目光,“那个……因为你都是用罐子装的,又没标签,我看着像盐嘛……”
“你……”余顾掌厨多年,对饮食还是很挑剔的,现在恨不得把舌头割掉,“你认不出怎么也不知道来问我啊?”
“你不是在睡觉吗?就不忍心打扰……对不起。”罪人委屈巴巴地把碗端走,拿出手机,“那这个别吃了,我给你点外卖吧。”
算了,别人这么帅一个人,就原谅他吧。余顾这样劝慰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说来,他还是气早了。
“请问。”他指着如化粪池般的水槽,问姜黎,“你跟稀饭打仗了?”
“我......这个,能原谅吗?”罪人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余顾直接抡起微波炉上鸡毛掸子杀过去。
“你干嘛?”罪人害怕,被逼得连连后退。
“杀猪过年!咳咳……”
“年猪”背抵到墙壁,已退无可退,眼看着鸡毛掸子就要挥下来,他干脆一把握住,和“屠夫”一拉一拽僵持不下。
病弱的“屠夫”显然不是对手,两条腿没站稳,往前一倾,手撑着把“猪”脸推到墙上去了。
余顾站稳身子后,气得快把牙给咬碎,夺回掸子往姜黎屁股上狠狠一抽,“你给我收拾干净!”
“很疼!”
“忍着咳咳咳……”
没办法,谁让姜黎理亏?只能乖乖收拾呗!
姜黎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才收拾好,正打算叫余顾来检查成果,一转身……
啪!
啊哦,碗和勺子摔地上,碎了个漂亮!
这下真完蛋喽!
他蹲在地上看着碎片思考该如何解释。
一抬头——“屠夫”阴着脸俯视他和地上的“尸*块”。
“那个,碎碎平安啊……”
安你奶奶家的狗屎!
二话不说,“屠夫”又是一掸子抽下去。
余顾人就这样,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平易近人,一到生病的时候就容易变得躁怒,管你是谁,要是惹到他有你好受的。
姜大少爷的高冷人设崩成了渣渣,这还是他首次让除余嘉轩跟许逸梦以外之人接触他的真实模样。
出于哄病人高兴的目的,姜黎对症下药,跟余顾说起自己上高中那会儿的“趣事”。
什么带着余嘉轩逃课啊、被家人禁足从楼上翻下去找余嘉轩啊、全班看电影他和余嘉轩躲在后面亲嘴啊……
十句里面十二句不离他的小前男友。
他讲得没完没了,直到感觉余顾并不高兴。
“你和我哥亲过多少次?”余顾的脸快要黑成碳了。
“哦,就这一点我记不住,根本数不过来,就……嗯——大概一天亲十几次吧。”
“你他妈……”余顾气不打一处来,抡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不是,你今天干嘛这么反常?”姜黎接住飞过来的抱枕,放在推上捶打。
“真不好意思。”余顾把松落的毯子重新裹好,“不一生病就这样,有一次,一个实习医生给我扎针,气死我了,我差点把针夺过来扎他手上。”
姜黎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对了,你昨天怎么没回我信息?”
“你昨天后来发了吗?”余顾打开微信,“我忘看了,你后来说什么了?”
“吴诚挚昨天晚上不知道干嘛了,冲进十三班和葛世豪打架,处分得升级了,我估计这件事也能推波助澜。”
余顾点头会意,问:“张俊云怎么样了?”
“他昨天晚上被……好像是他的舅舅带回家了,今天上午没去学校。”
“嗯,班里的学生怎么说?”
姜黎摇了摇头。
余顾无声感叹了片刻,又问:“那董事长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说来也是可笑,同样的证据你发出去无济于事,董事长一公布就把舆论压下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她刚才来消息也只是说旭辉的部分财物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听后,余顾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絮雲好歹也是全国名列前茅的老企业了,其下的教育部门竟然乱成这样也没人管。
“甄德范......我估计应该有问题。”
“你这么确定?”
“嗯。”姜黎给余顾复盘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矛盾吗?一个学生的一面之词,那些领导的架势就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就先假设它是真的吧,那兹事体大,昨天吴诚挚都慌成那样了,甄德范怎么未经严查就宣告不是他造谣?”
“这个我当然知道。”余顾拧开水杯喝水,好润湿干涩的喉咙,“那胡校长……”
“不好说,反正从吴诚挚妈妈来之后,局势就变了,本来你都快自证清白了。”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的?”余顾上一秒还纳闷,下一秒就憋不住笑了,“你居然还偷听啊?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
这一点余顾没追究,昨天的事经过姜黎这么一捋更冷了,“犯不着吧?我就一个普通老师,动了谁的蛋糕了?”
“那你可太小看资本家了,想捞好处,难不成每次都要自己挖坑吗?事实上,不管事大事小,他们都会看这件事有没有空子可以钻,反正自己不用费那么多心思,蠢一点的——就像甄德范,不看时机就急着撒网了。”
“看来旭辉得闹革命啊。”余顾擤了一把鼻涕,“合着絮雲之前都不……”
“这我不大清楚,我也是刚调到这儿的。不过,集团内部都……嗯——”姜黎再度摇头,表示知道了就好。
余顾会意,开始翻家长群里面的消息,说:“你手机借我一下。”
“干什么?”
“留下证据,到时候我要向那些骂我的人索取精神损失费。”
窗外的雨落个不停,灰暗的气罩笼盖全城,压得屋子里的人心里发闷,他们一起翻着群里面的家长信息,越翻心情越沉闷。
也不知道那些家长是在干什么,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有空,事情一闹,讨论声就没断过,其中还掺和着谩骂的话。
这些统统都被余顾用姜黎的手机拍了下来。
经过一番折腾,余顾烧得反而更厉害了。
晚上十一点半,姜黎正愁要不要送他去医院时,刚好顾辞晞提前结束加班赶回来。
“怎么样了?”顾辞晞忙问。
“高烧不退,都38.7度了,要不要带他去医院?”
听罢,顾辞晞去厨房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瓶特殊的药喂给余顾。
“这是什么?”
“抱歉,我忘记跟你交代了,这是他从以前就开始吃的药。医生说他可能是小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子,每年换季和冬天就容易感冒,要是高烧不退,吃这个就好了。”
姜黎会意。
顾辞晞嘀咕着:“他自己怎么也不知道吃啊?”
“以前……你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吗?”姜黎问她。
“他大二的时候认识我的,那个时候他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只有我……”顾辞晞想到另一个人时顿了一下,但转念寻思可以趁此找一个保护余顾的人,便说下去,“还有陆南柯。”
“就你们两个人?”
“对,但是陆南柯后来做了很畜牲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就决裂了。”
姜黎一愣,回想起之前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难怪他总是很抵制陆南柯。”
“所以拜托你,姜黎。”顾辞晞诚恳道,“以后,能不能多照应一下小顾,尤其是防着点陆南柯?小顾心软,可能就会......”
“我明白。”姜黎纵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目前不好多问。
床上的余顾睡觉都还微皱眉头,顾辞晞心疼坏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把别人当成活下去的寄托——他可能还会回来的哥哥,再就是我和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他的记忆没能恢复,总得有人陪他留下新的回忆,不然他这日子还真没法过……”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一阵哽咽。
姜黎鼻尖一阵酸,走近了些,将床上之人瘦削的脸庞看得更仔细,惦念着什么,而后对顾辞晞说:“那从今天开始,再加上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