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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哥哥,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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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车的时临洲自顾自说道:“我要去找哥哥。”
深知此中纠葛的时黯秋立马表示拒绝。
“拒绝无效,我就要去找哥哥。”
“……”
怕有人阻拦,第二天时临洲特意早起,自己一个人偷摸出去,凭借一张手绘的地图,成功迷路。
此时正确的手绘地图孤零零地躺在陈叔的办公桌上,显得滑稽。
直到周围被树林覆盖,看不见一间房子时,时临洲才开始着急。
晨雾还未散去,前方雾蒙蒙的一片,男孩脚下一滑,手中的地图掉落在石头缝里,在滑落前,他刻意往有藤蔓的地方靠,幸运地落到一个能战立一只脚的石头上,双手抓起旁边的藤蔓往手上绑。
凌晨,电话铃声吵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余稚,迷糊中,他看着余丘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往外跑去,顺道将整层楼的房间门敲了一遍。
余稚揉了揉眼,也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外面非常吵闹,破碎的拼图简单整合之后,得到一个结论——小恶魔丢了。
见到余稚出来,余丘生气地将人赶进去。
“你出来干什么,给我回去。”
见对方生气,余稚也不好意思再逗留,恶魔的生命对他来说确实无关紧要。
可在躺下的一瞬间,他看着床边的护身符,还是不忍。
他将护身符放在掌心,开始默念。
一道金光从开口处流淌出,形成一道细线,余稚躲过大人们的视线,向着时临洲的方向探去。
路程有点远,石头拼接的路又难走又滑,稍有不慎就会打滑崴脚,好在他有经验,不至于狼狈。
生无可恋中,他十分不理解时临洲为什么要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山路走了半个小时,余稚成功找到时临洲。
看着悬挂在半空的男孩,心中的咒骂被迫咽下,赶紧跑过去抓住对方的手。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时临洲安全回去。
在两只手相握的那一刻,余稚开启能力。
可在看到恶魔气息吞噬他能量的那一刻,比能量先来的,是他的疑惑,气息随风一点点飘散,直至全无。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明明昨天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气息,余稚不敢相信。
失神的瞬间,时临洲脚下的石头开始松动。
恐惧席卷全身,之前的冷静被它瓦解,时临洲拼命地想要抓住余稚这颗救命稻草。
可没有能力的余稚和普通小孩毫无差异,力气并不足以拉起另一个孩童。
微弱的喊叫声在林子另一头响起,想必是通知过来帮忙的救援队。
无力感蔓延全身,余稚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渺小。
时临洲的嘴唇一张一翕,想发出声却也无能为力。
石头下滑,藤蔓也开始松动,时临洲看着拼命拉着他的那只手,心里的石头不着声色地动了动。
于是,时临洲开始试探,尝试让手臂放松,可这一举动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余稚趴在石头上,拧眉俯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感。
最终,石头还是禁受不住力量,滚落下去。
着力点变空,力量自然而然集中在手上,可崖边的藤蔓并不粗壮,坚持不了多久。
看着时临洲的体力快要消失殆尽,在他要掉落的前一刻。
余稚跟着跳了下去,顺势将对方护在怀里。
冲击带来的响声惊起了人群的注意,而此刻远在古堡的男人也睁开了他那双透亮的双眼。
落地不久,时临洲在余稚怀里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余稚,慌了神,小心翼翼地趴在他的胸膛上。
心脏还有跳动,对方没有死。
天使与恶魔的体质总归是比人类要好的。
好痛。
全身都好痛。
余稚感受到手臂的摇动,忍着剧痛将眼皮开出一个小缝,开眼就看到时临洲流着鼻涕和眼泪摇晃着他,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是对方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双手骨折太痛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没人能阻止时临洲的动作。
突然,咕噜声响起,时临洲呆呆地看着余稚的肚子,自顾自念叨:“哥哥你别乱动,我去给你找食物。”
放一百个心,他根本动不了,更别提走了。
看对方走远,他再一次抬起手指。
果然,只要时临洲一走,他的能力就不会被干预,治愈好身体重伤,余稚刻意留下了一些伤痕,显得自然些。
怕走太远时临洲回来会找不到他,余稚只敢在四周转转,周围找到一个小山洞,他随便掰了几根树枝,生起了火。
时临洲回来时,没看到躺在地上的余稚,手一松,被衣服兜住的果子全都掉落在地。
从后走出的余稚蹲下身,捡起一个苹果,净化去上面的泥土,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让时临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转过头,得到了一记弹头。
此时时临洲也想不起计较,哭着拥上去。
时临洲身上有些伤痕也深的吓人,余稚怕他伤口感染,再次尝试动用能力。
恶魔气息比原先微弱许多,回到了先前的状态,基本近不了他身。
光芒笼罩着时临洲的身体,较深的伤口在一点点愈合,只留下浅痕。
雨点从上方落下,刮起阵阵阴风。
下雨救援会受到阻碍。
以刚刚掉落的声音,不远处的救援队是肯定能听见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会到。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余稚疑惑地转过头对上时临洲那双饱含好奇的眼睛。
等下,难道时临洲还不知道他是哑巴?
“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很乖的。”
余稚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哥你讨厌我吗?”
讨厌?时临洲算不上,但他们两人的身份,也注定做不了朋友,但为了对方不多想,余稚哄小孩子地摇了摇头。
不过多久,时临洲伴着雨声睡了过去。
一开始,余稚还以为是生病了,检查过后,发现真的只是困了,才放下心来。
大雨下了两个小时,中途余稚也眯了一会。
刚起来就发现,最难办的事情发生了。
时临洲发烧了。
余稚甚至还能听到他在迷糊中对自己说:“哥哥,我好难受。”
他的能力只能为别人治愈皮外伤,根本救不了他。
时间不等人,时临洲得马上得到救治。
余稚用能力将时临洲背起,向着山上走去。
有光芒指引,上山简单的多,除了道路崎岖,一切都正常。
走到一半,救援队的人也来了,看到队伍的那一刻,余稚能力突然消失,受不住时临洲的重力倒下去了。
一瞬间,他的全身开始发热,应当也是发烧了。
但这不对,他的特殊体质到发不了烧才对。
闭眼的前一刻,余稚能清楚地看见,救援队的末尾站着一个浑身散发恶魔气息的人。
似乎整座山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沉寂。
时临洲打完针后,情况好了许多,半天就能下床蹦哒。
反观余稚,连续烧了三天三夜,余丘心急如焚,但余稚的情况就是好转不了,连退烧的迹象都没有。
时黯秋明了这是自己的过错,看着床上躺着的余稚,对余丘道:“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们都不想孩子难受,这边有我投资的一家私立医院,你看……”
余丘自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没有拒绝,毕竟早日康复才是重中之重。
转院的第一个晚上,时黯秋等余丘走后,来到病房,坐在床边。
拿出一个绿色的瓶子,小心地从余稚额头上倒下。
绿色的气体漫进余稚的身体,待全部吸收后,时黯秋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温度终于降了下去。
这瓶药,时黯秋和人在黑市竞争了足足三天,好在顺利拿到了。
半夜,余稚清醒过来,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残留的恶魔气息。
回想起晕倒前的最后一眼,那种恐怖的威压,是高级恶魔无疑,和时临洲身上的气息很像,应该是他的亲戚。
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日期时,余稚明显地愣了一下,他居然昏睡过去这么多天。
他打算从余丘的身上套取信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表示自己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余丘收到信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病怏怏的余稚,余丘也不好说重话,这几天的悲惨经历,他都快怀疑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系统,每天不受点伤会破坏规则。
“要不要吃点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进食的需求,但思考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呼叫完病房专门配备的护士,余稚用手机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这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医生说是食物中毒了,你吃了什么东西吗?”余丘温柔询问。
吃了什么?余稚尴尬地扬了扬嘴角,说起这个,他那一上午也就吃了一个苹果。
想坐实时临洲罪名的同时,余稚也否认了此想法。
万幸没死,领盒饭他就要回去再参加下一届天使考试了。
随即,余稚给他看了一张苹果的图片。
余丘看到照片,也只是叮嘱一句:“以后在野外别乱摘东西吃。”
那天时临洲回来,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就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剧情,饶是他没醒,也能感受到现场的吵闹。
时临洲一边趴在他床边痛哭,一边埋怨他爹,而时总一边哄着儿子,一边批评陈叔,陈叔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余丘适时提醒:“小稚还躺在床上。”
得到指示,两人没有发出声音,纯对嘴型开始新一轮的争吵。
最终,以医生的阻止结束。
余稚醒来的消息在时黯秋接电话时被时临洲听到,撒泼打滚不放手,跟着时父上了车。
两人一到医院,余稚的心脏立刻开始绞痛,但片刻后,又慢慢好转。
莫名其妙,感觉身体坏了一般。
但看到时黯秋时,霎时明了,对方的气息被刻意隐藏起来,却依旧会给他带来不适。
“去把礼物给哥哥拿上来吧。”时黯秋善意提醒。
时临洲这时才发现,他带来的东西被爸爸放在楼下没有提上来,东西有点多,他一个孩子拿不下,在爸爸和余丘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走之前还不忘白了对方一眼。
此举,顺理成章为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时黯秋走到门边把门带上,面带温和地开始谈话,如同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好啊,小天使,我知道你们这种实习的没有人权,会被夺去声音,我也不想多事帮你恢复,毕竟这是你的试炼嘛,我们就照现在的方式谈话吧。”
话锋一转,他将羊皮脱下,“但是,我的儿子似乎对你很感兴趣,这种兴趣,甚至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所以……我希望你看清一些东西,知道了吗?”
时黯秋不需要任何回复,似是有感应,笑眯眯地打开了门。
下一刻,时临洲从拐角窜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见余稚没有抬头,眼睛直直盯着床单上的标志,知道他在思考。
毕竟是过来人,他愿意给余稚思考的时间。
被威慑过后的余稚双手直打颤。
威胁,明摆在台面上。
从此之后,余稚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
任时临洲如何闹,都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时黯秋只以为他做出了决定,没有干预。
电影拍完后,手续办理完毕,余稚被余丘带回了家,开始正式接受教育。
他本以为今后与时临洲不复相见。
直到今天……
视线再落到手机上时,时临洲的好友申请已变成一条白色的记录。
【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