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别碰我》云青雾

2、第二章 被恶魔缠上

　　“唔啊唔啊。”
　　陈叔赶忙用手捂住时临洲的嘴，尴尬地给余丘陪笑，“看来我家少爷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下午再来。”
　　不等余丘回话，车子早已扬长而去，独留一片扬起的灰尘。
　　余丘闭上眼睛，赶紧将余稚拉过，用外套为他遮挡。

　　“喔呜喔呜喔——”
　　身后，猴子般的喊叫声传入余丘的耳里，显得刺耳。
　　“老余，老余，快看，时总追加投资了，啊啊啊——”
　　制片人疯狂地向余丘跑去，边跑边叫，活脱脱的一个神经病，让人安心的是，他跑到半路就被绊倒了。

　　灰尘散去，余丘打开外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煞白的脸。
　　打横抱起余稚，余丘三步作两步快走到制片人身边，在制片人饱含泪水的目光中，拦住赶来的医生，“先看孩子。”
　　见到余稚的样子，医生也先愣了一瞬，随后赶紧让余丘把孩子抱到椅上。

　　曾经看过的恶魔吞噬天使的影片都被余稚翻了出来，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汹涌。
　　他站起身，摆开医生的手，强迫自己走到垃圾桶边，吐了出来。
　　余丘递上纸和矿泉水让他自己清理。

　　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余稚除了呼吸急促冒冷汗之外，没有其他状况，让余丘先带他去民宿休息。
　　“可能是害怕后的应激反应。”医生猜测道。
　　来到民宿，恶魔气息变淡，余稚的气色慢慢红润起来。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想起余稚发白的脸，余丘有些后怕，开始：“过往询问有重大疾病吗？有过敏源吗？……”
　　余稚一一摇头否决。
　　想起医生的猜测和余稚的种种行为，余丘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他口中的问题。
　　“小稚，你是不是害怕刚刚那个小朋友？”

　　不怪余丘的猜测，在遇见那个贵族恶魔后，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见他默不作声，余丘明了。
　　这并不怪他，饶是像余丘这样的成年人，也会害怕，况且对方还是有背景的人。

　　不过还好，两人的对手戏只有三场。
　　“那我们还拍戏吗？”虽然在余丘心里余稚是角色的首选，但扛不住镜头，换一个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原本沉默的余稚一听，以为余丘是想换演员了，赶紧表态。

　　“那你可以接受和那个小朋友演戏吗？”
　　余稚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天使法则》的开篇第一条。
　　天使与恶魔是天生的宿敌。
　　如果答应，他就要与那个恶魔共同构建一个“朋友”的剧情，这违反了《天使法则》，但如果拒绝，可以拿到能量石的途径之一便被他亲手斩断。

　　最后，余稚在纸上拟了一个类似合同的协议，郑重地签下自己名字，交给余丘。
　　他确定，与前者相比，拿不到能量石更让他惨痛。
　　余丘没想到余稚这么认真，接过纸条，和他握掌击拳。
　　约定俗成，不可更改。

　　余丘拿起剧本，让余稚往里面坐一点，随即一翻，正巧是与时临洲的对手戏之一。
　　“语言和神色都是很重要的东西，”余丘搭上余稚的手“你是一个特别的孩子，在这一点上，有着与众不同的天赋，你的眼睛，能表达的东西远超于常人，这也是很多小演员缺乏的点。”
　　“你看，这场就是你和那孩子的对场戏，你看看，上面的字认得全吗？”余丘照顾道。
　　余稚当然识字，但他在凡界的经历告诉自己，自己不应该会。

　　对方没有等他回答，先一步做出动作。
　　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去镇上买的智能手机。
　　除了手机自带的，里面只有一个自己下载的软件，可以配合手语教人认字写字。
　　余丘指着软件，一步步教他操作。

　　余稚听他一点点地细致讲解，萌生出困意。
　　软件里面没有错综复杂的按钮，为照顾到特殊人群而简单许多。
　　但抬头一看余丘一脸期待的样子，心底的困意又立马被打消了。

　　“听懂了吗？”余丘笑道。
　　余稚反应过来愣愣点头，从余丘手中拿过手机，点开软件开始操作，在手机上写出“我知道了”，然后调高声音，开始播放。
　　余丘欣慰地点头：“最近可以学一下手语和拼音。”

　　等余丘走后，余稚开启能量，用指尖触碰手机的屏幕，在相触的地方，发出一道金光。
　　时间持续三分钟，金光慢慢消失，直到全无。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语言知识和丰富的手语知识。

　　一道敲门声传来，余稚放下手机，以为是余丘回来，跑过去转动门把手。
　　门缝微开，他才想起余丘出门带过钥匙，又“哐当”一声猛地把门带上。

　　站在门外的时临洲怨恨地盯着站在身后的余丘，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余丘看他吃瘪，怕伺候不到位，赶紧拿出钥匙为他打开了门。

　　恰巧，在关门的一瞬，一道气息也随之传入余稚的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他不久前才体会过一次，现在又来。
　　这运气怎么在寻找能量石上那么废物。

　　余稚躲进卧室，抄起扫把警惕地看向门口。
　　看到进来的人是余丘，默默叹了口气，跑上去抱着他的腿。
　　可在看到余丘身后跟着的人是谁时，淡定已经跑出百米远了。
　　瞬间全身紧绷，动弹不得。

　　余丘还以为他又开始紧张了，笑道：“不是刚才还说要和睦相处拍戏吗？”
　　对，他刚才确实是这么承诺的，但不妨碍他现在想反悔。
　　时临洲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折的花和十根金条。

　　余稚克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指着金条，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时临洲见对方终于理自己了，非常得意，“金条。”
　　“这个可以用来干什么吗？”
　　时临洲皱眉看着眼前的小哥哥，震惊之余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可以换钱，还钱可以买东西。”

　　余丘被吓到了，赶忙把金条收回时临洲的包里，要是丢了，谁也说不清。
　　但明显时临洲没有这种顾虑。
　　不解地问：“余导，你为什么要收起来，这是我给哥哥的见面礼。”
　　余稚可以单纯收下，但是余丘不行。
　　为了打圆场，他只好让余稚拿着桌上的纸折的花，“哥哥拿这个就好了，其他的都拿回去吧。”

　　唉？
　　余稚看着手中被硬塞的花，看向什么都不懂的余丘。
　　唰地站起身，把花也放到了书包里。

　　金条放回去时，时临洲的脸上只是有些不悦，还没有到撒泼的地步。
　　但见余稚要把花放回去，时临洲直接在余丘面前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擦地舞，死活也要让余稚拿走。
　　余丘不解，企图说服余稚，余稚听了两句，也不服，哭着跑进房间。
　　两个犟种。

　　余稚跑进房间后反锁房门，看着手上沾染的恶魔气息，开始净化。
　　红色的恶魔气息一点点被金色的光芒覆盖。
　　现在他都拿不准时临洲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他给的花是恶魔求爱用的。
　　先不说两人见面次数，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本就不能在一起。

　　在余丘的好说歹说下，时临洲被说服了，同意回去。
　　和陈叔接手，余丘立马跑回查看余稚的状况。
　　余稚没有时临洲那么难说话，表示理解时临洲，并收下了时临洲的另外一件礼物——护身符。
　　见余稚收下，余丘也放心下来，这下两边应该都不会闹脾气了。

　　想起自己给余稚布置的作业，随口一问：“今天学得怎么样？”
　　余稚没有用手语回答，用手机手写：“有点难。”
　　“没关系，到时候回去也给你雇一个家庭教师吧。”

　　也？还有其他人。
　　想来也是，余丘这个岁数的人，有孩子很正常。

　　他不说，为了以后的生活，余稚也得问，他在手机上写字，“爸爸，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家人？”
　　余丘默了默，翻出相册，给他看了一些家庭照片，并把每个人简单介绍一遍。
　　余丘也不太想让余稚过早和她们接触。
　　看儿子闹脾气的态度，对余稚也是有点排斥的 。
　　家庭结构了解完毕，余稚便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他抬头通过玻璃窗看了自己一眼，按照他对人类的了解，信任是凡界最难以建立的东西之一。
　　如今能和余丘相处融洽，能量石功不可没。
　　余稚对能量石的崇拜再次加深。
　　实习天使的能量仅是在职天使的百分之一，而仅靠这点能量便足以让人信任，真是太神奇了。

　　此刻的温南看着镜子中的余稚，轻抚着他的脸颊。
　　站在一旁的同僚鄙夷地看着他，充满不屑道：“这就是你找的继承人？毛毛躁躁没一点样子，说不定到最后连能量石都拿不到。”
　　温南没惯着他，直接一个巴掌招呼上去，不留一点情面。
　　看着一个个暗下去的能量球，他侧身看着一个个倒在传送阵上的实习天使，悲悯道：“至少，他活下来了。”

　　余丘看了眼时间，快到剧本围读的时间了。
　　为了感受气氛，围读的地方离拍摄地很近。

　　路上，余稚得知时临洲一定会去后，不断祈祷别和那个恶魔坐得太近。
　　可天不遂人愿，余稚的想法泡汤了，不仅如此，主演们还很兴奋地一个劲地让他们好好相处。
　　想来是都知道时临洲的父亲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桌上对时临洲的奉承话听得余稚快起茧子了，似乎连时临洲呼吸都是完美的。
　　但时临洲没有管任何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这让余稚非常不爽，在他看来，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时临洲看着余稚腰间佩戴的护身符，眼里止不住的得意。
　　余稚也知道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护身符上，但没想太多。
　　时临洲往他身边挪一下，他就往余丘旁边挪一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余稚不待见他，但时临洲有的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本事。

　　余稚看着企图爬到他身上寄生的恶魔气息，面无表情地开启防护模式。
　　看着气息努力聚成一团又瞬间瓦解的模样，余稚莫名生出一丝得意得。

　　围读结束后，时临洲依旧跟着余稚不想走，直到陈叔吓唬他要给老爷打电话，时临洲才堪堪作罢。
　　在路边等待儿子的时父看着时临洲依依不舍的模样，眯了眯眼，轻叹一声：“天使啊，今年来的好像有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