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浅仓南吗》路西的梦

6、第 6 章 童筱去咖啡

　　两周后。
　　童筱盯着电脑屏幕，刷新了一下邮箱。
　　收件箱：0。
　　她又刷新了一下。
　　还是0。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什么都没有。
　　童筱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
　　两周前那次“枕腿事件”之后，鹿乖了大概……三天？四天？反正不到一周。该交的稿子交了，该回的微信回了，该接的电话接了。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不接电话，不回微信，邮箱空空如也。
　　童筱想起周敏那句“保重”，想起那些前辈们换过四个编辑的辉煌历史，想起鹿靠在门框上笑着说“下次见”的样子。
　　下次见。
　　确实又见面了。
　　只不过这次是在截稿日前三天，而邮箱里还是一页稿子都没有。
　　童筱又刷新了一下邮箱。
　　还是0。
　　她拿起手机，拨了鹿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童筱挂断，又拨了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
　　挂断，再拨。
　　这次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童筱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
　　按门铃。
　　没人应。
　　再按。
　　还是没人应。
　　童筱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鹿的号码。
　　关机。
　　童筱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鹿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无辜的样子。
　　“下次见。”
　　童筱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她转身走向电梯，按了往下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了一楼，她没出大楼，而是拐了个弯，走向大堂旁边的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开在公寓楼下，落地窗正对着街道，采光很好，咖啡也不错。童筱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两个月前，那天鹿说“在家画稿”，结果她在这家咖啡店把人逮个正着。
　　鹿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童筱走过去问“鹿老师您不是说在家画稿吗”，鹿抬起头，眨了眨眼，说“我在找灵感”。
　　从那以后童筱就知道了——找不到鹿的时候，先去她家敲门，敲不开的话，就来这家咖啡店看看。
　　十次里有七八次能逮到。
　　今天应该也是。
　　童筱推开咖啡店的门，目光扫过店里。
　　下午三点多，店里人不多。靠墙的位置坐着两个聊天的女生，中间的位置有个抱着电脑工作的男人，靠窗的位置——
　　童筱看见了。
　　靠窗最角落的那个位置，有个人坐在那儿。
　　一件宽松的绿色条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头发比两周前又长了一点点，松松地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发呆的雕塑。
　　童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鹿的眼睛动了一下，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童筱脸上。
　　“哟。”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编辑来了。”
　　童筱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着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桃花眼，看着她面前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
　　“鹿老师。”童筱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您电话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微信怎么不回？”
　　“没看见。”
　　“邮箱呢？”
　　鹿眨了眨眼。
　　“邮箱怎么了？”
　　童筱深吸一口气。
　　“稿子。”
　　“稿子怎么了？”
　　“两周了。”
　　“嗯。”
　　“下周就截稿了。”
　　“嗯。”
　　“您画了多少了？”
　　鹿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她比了个手势，“这么多。”
　　童筱看着那个手势。
　　大概是指尖捏在一起、表示“一点点”的那种手势。
　　“鹿老师。”
　　“嗯？”
　　“两周了。”
　　“我知道。”
　　“您就画了这么点？”
　　鹿又眨了眨眼，这次表情真诚得有点过分。
　　“小编辑，你不懂。”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语重心长，“画画这种事，不能急的。要等灵感，要有感觉，要——”
　　“要等两周？”
　　“有时候要等更久。”鹿说，脸上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我之前有一话，等了三个月才等到灵感。”
　　童筱沉默了。
　　三个月。
　　三个月的话，她应该已经被周敏开除了吧。
　　“鹿老师。”
　　“嗯？”
　　“下周截稿。”
　　“我知道。”
　　“您这周能画完吗？”
　　鹿想了想。
　　“应该能。”
　　“应该？”
　　“可能能。”
　　童筱又想叹气了。
　　但她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那双藏在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无害的脸——
　　忽然就叹不出来了。
　　两周了。
　　她确实有点习惯了。
　　“鹿老师。”她放软了语气，“您能不能至少接一下电话？”
　　鹿想了想，点点头。
　　“好。”
　　“微信也回一下？”
　　“好。”
　　“邮箱每天查一下？”
　　“好。”
　　童筱看着她。
　　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有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生，二十出头，穿着休闲，手里端着杯拿铁。她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鹿身上，脸上带着那种搭讪专用的礼貌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她看着鹿，笑着说，“我想问一下，你身上这件衬衫是在哪儿买的？好好看，我也想买一件。”
　　童筱看了一眼鹿的衬衫。
　　绿色条纹，宽松款，确实挺好看的。
　　鹿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女生。
　　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
　　眼神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路人。
　　女生被看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维持着微笑：“那个，我就是想问一下，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忘了。”鹿说。
　　声音很冷，语气很平。
　　两个字，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女生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僵住了。
　　童筱看看她，又看看鹿，赶紧开口打圆场：“那个，不好意思，我朋友她今天心情不太好——”
　　“哦哦，没事没事。”女生顺着台阶下，讪讪地笑了笑，“打扰了。”
　　但她没走。
　　她看了看童筱，又看了看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这是你女朋友吗？”
　　她问的是童筱，手指却指了指鹿的方向。
　　童筱愣住了。
　　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同事”，但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说出来。
　　可能是因为——
　　对面那个人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淡的、拒人千里的表情。是那种童筱熟悉的、弯着眼睛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鹿偏过头，看着童筱。
　　那双桃花眼在镜片后面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童筱对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鹿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小编辑，人家问你呢。”
　　童筱：“……”
　　女生还站在旁边，等着答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上落下一片暖色的光。
　　童筱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