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放心,不是蛊 柳惊阙对妖 ...
-
晌午时分,两人寻了处树荫歇脚。
柳惊阙从包袱里翻出前些时日买的干粮,硬邦邦的,咬一口得嚼半天。
他把手中的饼子递给身旁的女子,发现女子在闭着眼打坐休息,又把手收了回来。
看了看手里的饼子,叹了口气。
他想吃肉啊啊啊。
在家的时候,顿顿都有热乎的饭菜。厨子老周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烧鸡烤得皮脆肉嫩,撕开还冒着热气。
如今啃着这硬邦邦的饼子,才想起以前那些甚是平常的吃食。
今晚!今晚一定想办法弄些肉吃。
他正想着,碧蛇又带着蛇队寻野果回来了,遣散小队后小蛇乖巧的绕回女子手上。
“谢谢姐姐!”他捧着果子阿娜依推过来的果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有了这果子,干粮都好咽下很多了。
他忽然觉得,这毒虫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暮色降临,两人依旧没找到村庄。
柳惊阙倒是不着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露宿。他四处转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钻进林子里。
没一会儿,他提着一只肥兔子跑回来。
“哈哈哈~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他得意洋洋地把兔子举高,那兔子还蹬着腿,被他攥得紧紧的。
女子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弯。
柳惊阙麻利地蹲到河边处理兔子。开膛破肚,剥皮清洗,动作熟练得很。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打开来,里头是些粗盐和香料,细细的抹在肉上。
阿娜依看着他掏出这些玩意儿,不厚道的想:若当时真被劫匪得手,翻出这些瓶瓶罐罐,会是什么表情。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打火石,架起火,把兔子穿在树枝上,慢慢翻烤。不多时,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作响,肉香飘散开来。
柳惊阙撕下一条兔腿,殷勤地递过去:“姐姐,尝尝我的手艺!”
旁边打坐的女子睁开眼,伸手接过咬了一口。
柳惊阙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
“尚可。”
柳惊阙顿时眉开眼笑,像是被夫子夸了的学生——他就说嘛,他的烤肉手艺可是一绝,那是从小在山庄后山掏鸟窝、钻草丛练出来的。
两人分吃了兔子,柳惊阙把骨头收拾了丢进火力,免得夜里招来野兽。又去河边洗了手。
回来打坐运转了一下功法,消一消连日赶路的疲乏,又练起功来。经历劫匪一事,他深知自己还太嫩了,难怪爹爹和大哥总说他还得练,他在家时还不信。果然,人还是得遭到毒打才能认识到自己的浅薄。
练了一个时辰,柳惊阙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往树下一靠,打了个哈欠。
女子依旧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小蛇从她腕间游下来,绕到柳惊阙身边,缠上他的手腕。
柳惊阙低头看着那碧绿的小蛇,轻轻动了动手指,小蛇没咬他,反而蹭了蹭他的手背。
还怪可爱。
他心里一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
小蛇从柳惊阙腕间游开,回到女子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女子睁开眼,低头看着它。
小蛇朝柳惊阙的方向晃了晃脑袋,又蹭了蹭她的手。
女子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少年靠在树下,睡得很沉,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还得带着他。”她轻声说。
小蛇蹭了蹭她的手。好吧,这个小话痨的气息很干净,它喜欢。
“小没良心的,这么容易就倒戈了?”女子轻轻弹了弹它的脑袋,佯装生气道。
小蛇绕上她的脖子,好像在说,我最喜欢主人啦。
女子又看了那少年一眼,然后闭上眼。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人又急行军赶了几日的路,想着能否早日到达集镇。
这几日柳惊阙变着法子祭两人的五脏庙。今天烤鱼,明天掏鸟蛋,甚至还能找出一些蜂蜜来,因此就算赶路辛苦,他也能乐在其中。
只是这天午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不多时便乌云压顶,闷雷滚滚。
柳惊阙还没来得及说话,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
两人急运轻功往前赶,还是被淋了个透。柳惊阙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前面好像有个破庙!”
女子没应声,但方向已经转向他指的地方。
破庙不大,神像已残了,倒在地上,估计好久没有人到来了,到处是蛛网和厚厚的灰尘,好在遮风避雨不成问题。
柳惊阙在破庙里翻出一些干柴和枯草,好不容易把火点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女子,她坐在火堆另一边,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却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正用手拧着发梢的水。
柳惊阙收回目光,低头拨弄火堆,又添了一些柴,把火加的大了些。
好在剩余的干粮还能吃,柳惊阙吃完,十分有毅力的练了一遍刀,这才坐到火堆旁边,火光照着他的脸,暖烘烘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脑袋也开始昏沉起来。
他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但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火光开始晃动、重影。
“姐姐……”他想喊她,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咚的一声,他倒在火堆边。
阿娜依听到声音,看着倒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少年,皱了皱眉,起身靠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随即想起了什么,仔细检查了少年的全身,这才发现柳惊阙衣服上有几处有些暗红,大概是血渗出来了。
她把柳惊阙的上衣掀开,只见背上不少伤口,基本已经愈合,只有腰间有一个指长的伤口,此时伤口已经肿胀化脓,看着有些狰狞可怖;肩上也有一个不小的伤,倒是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感染了。
“原来是伤口化脓了,难怪发烧。”
想来应该是他那日与劫匪缠斗时受的伤,草草处理就连续赶路,今日又淋了雨,这才爆发了。
阿娜依有些烦躁,这样一来又要耽搁返程时间。希望教主能应付得来祁斯那老家伙。
现下教内情形错综复杂,祁斯作为风蜈使,不仅不顾念师父的恩情为教主分忧,竟还野心滋长,妄图上位。
可此时柳惊阙却又发烧,这少年顿时显得累赘起来。若是扔下他自生自灭,来日霸刀若知晓了,难免交恶。
阿娜依皱了皱眉,吹笛召唤出一只玉蟾,只见那玉蟾跳到柳惊阙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就把腐肉啃食干净。
她将玉蟾收回,在伤口上撒了些药粉,又将一只冰蚕放在伤口上,冰蚕在伤口处穿梭着,没一会儿,伤口便被纤细透明的蚕丝牵引缝合,这才把他的衣服重新穿上。
她摇了摇昏迷的柳惊阙:“喂,醒醒!”他可不能在这里出问题。
“姐姐……”柳惊阙头晕脑胀,感觉自己刚睡下,又被人摇晃,烦人得很。昏昏沉沉间奋力的睁开眼,看到一张美艳的脸正皱眉看他。
“先把药吃了。”
说着,把一粒药丸放在他嘴边。
柳惊阙刚想张口,突然脸色一变:“不会是蛊吧?”
o(╥﹏╥)o
不会吧?难道姐姐终于忍不住对他的俊脸下手了?想对他下蛊让他言听计从?毕竟最开始她最开始救他就是因为他长得俊来着。
“……”
阿娜依暗自翻了个白眼,有些粗暴的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又一个掌风拍在他胸口让他咽下——她就多余把他喊醒,直接暴力灌下去不就好了?
⊙▃⊙
柳惊阙惊得瞪圆了眼睛,眨巴了几下,显得像个呆萌的小狗。
“咳咳咳……”他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试图将药丸咳出来。
完了,咳不出来了。
他想起山庄里他最喜欢撸的雪貂,那叫一个乖巧可爱,浑身雪白,竖着两只耳朵,可听他的话了。每次他练武回来,总是跳到他怀里蹭,他以前觉得可爱,但如果角色对调一下,似乎不太美妙。
——难道他以后就要像雪貂一样,大脑袋蹭蹭姐姐的腿求撸?
柳惊阙打了个哆嗦,委屈巴巴的看着阿娜依。
“姐姐……”(;?д`)
阿娜依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年,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放心,不是蛊。”
太好了,不是蛊!
柳惊阙得到准话,终于放下心来,眼睛一沉睡着了。
阿娜依看着沉沉睡去的少年,往日这时候必定是叽叽喳喳说话,此时这么安静乖巧,倒是有些不习惯。
她想起了那日初遇时少年的鲜活。
少年一脸狼狈却又毫无惧色,哪怕是一人对上十几个绿匪,也不见慌乱,被逼至绝境,也坦然受死,不羁的很。
要说苗疆里阿娜依作为灵蛇使,身份高贵,又妖艳美貌,自然爱慕者众多。有些因为她的不凡,在她面前多是恭敬倾慕,生怕冒犯了她;有些觉得她地位尊崇,想掌控她,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更多权柄。但不管哪种,都有这样阳光不羁的生动。由此对这个小少年生出一些玩味和兴趣来。
然后她看到少年手里的刀,霸刀的制式实在是太好认,此时已经微微卷刃,若再不获救,他就要命丧于此。
霸刀的人……她救下了即将成为亡魂的柳惊阙。
这半月以来,少年的单纯热情,倒是与她往日接触的人都不同。他的心思全在脸上,一眼便可望穿,她甚至都无需防备。
想到她此行的目的……
她向庙外看了看,发现雨已经停了,起身把柳惊阙往怀间一捞,朝集镇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