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曲珠儿往事 秦怀璧与曲 ...
-
十几年前，五圣教与中原联系还算多，因为五圣教偏疆一隅，交通多有不便，物资多是由走商人采购，再请镖局护送带入苗疆。
其中有一次由一支叫威远镖局的镖队护送，那镖头有一子，名唤秦怀璧。
这个男人成了老教主曲水的女儿，也是曲蝶的母亲——曲珠儿悲剧一生的开端。
曲珠儿作为教主的女儿，也是教中圣女，自小受到苗民的喜爱尊崇，对她恭顺有加。
教主虽说对曲珠儿颇为疼爱，但教中事务繁多，加之又不愿女儿小小年纪就吃苦受累，想着再大一些再教她熟悉教中事务，因此难免疏于陪伴。
这便导致曲珠儿长到十七岁，仍然是一幅天真烂漫的性子。教中无人敢欺负她，她便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对人毫无防备之心。
秦怀璧跟着自家镖队到五圣教护了一次镖，有幸见到曲珠儿，便对这个苗族圣女一见钟情。那种与中原女子不一样的原始又直白的美，深深吸引住了他。
十七岁的曲珠儿便是苗疆最纯洁美丽的花，鲜艳却不妖娆，美丽却不落俗套。
秦怀璧对曲珠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秦怀璧说：“你是珠，我是璧，那我们在一起岂非珠联璧合？”
秦怀璧说：“你是天女遗落在凡间的明珠，可我很自私，我想独自拥有你。”
秦怀璧说：“明珠儿，自从遇见你，我才知道世间情爱是何滋味，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守护你。”
曲珠儿身份尊贵，苗民对她说话都是恭敬有加，哪敢冒犯？她没有见过如此热烈的表白，于是很快就沦陷了。
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曲水知道，否则二人的身份之差和曲珠儿的责任使命，绝对会把他们分开。
于是在镖队返回，他们不能相见的日子，偷偷书信往来，表达爱意。
可这么做一两次尚可隐瞒，时间一长，曲水作为教主怎么可能不发现？作为五圣教教主，曲水深知苗汉相恋，太容易没有好下场了。文化差异，门第之见，生活习性的不同，太多因素会让一对恋人走向悲剧。
曲水以为她只是小女儿心性，劝说一番，待时间长了，那男人又不在身边，女儿总能忘记。又给女儿安排了教务让她忙起来，就无心想这些了。
曲珠儿看似被说服了，表面恭顺答应，实际上心里却特别有主意。她相信秦怀璧和别人不一样，一定会像中原说的那样“珠联璧合”，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商队再一次来到苗疆，给曲珠儿带来了秦怀璧的信。
原来秦怀璧从信中得知他们二人的事情已被她的教主母亲知晓，若贸然再入苗疆，他们定不能再相见。于是他只拖商队给她带信，邀曲珠儿到圣树后的密林，他带着曲珠儿浪迹江湖。
曲珠儿从小就生活在苗疆，自从与秦怀璧相识，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比她们苗疆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还有那浪迹江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无不令她心动不已。
曲珠儿决定了，她要和秦怀璧一起私奔，去流浪。
待曲水发现不对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曲珠儿已经和秦怀璧远走高飞。尽管曲水在女儿身上下了香蝶蛊，可以根据曲珠儿的味道追其踪迹，可香蝶穿过那片迷瘴，便会失去方向。
曲水知道，女儿定时被秦怀璧那中原小子给骗走了，发动所有力量寻找，却一无所获。
曲水又不能真的将那镖局全杀了逼问，否则若女儿因此和她离心如何是好？便只好安排人盯着全镖局的动静，默默希望女儿真的可以得到幸福。
假若那小子真的对女儿好，她把他安排在苗疆住下，在教内安排个事务，又何妨？
且说为何曲水堂堂一教之主寻不到一个人？原来秦怀璧接走曲珠儿后，便对她说，如今曲水教主肯定在气头上，若寻到他们，必定会将二人拆散。
不如寻一山清水秀之地隐居下来，待风头过去，事成定局，他们再回去赔罪。届时说不定曲珠儿已生下孩子，就没有人能拆散他们了。
曲珠儿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情人，哪里会反对？
就这样，他们在一个小山村里一住就是半年，秦怀璧也从痴恋到不耐。
曲珠儿根本不通俗物。在苗疆时自有婢女侍奉，她只要钻研蛊术便好，如今离家出走，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吃不惯中原的饭食，更别提做饭了，每天都是秦怀璧做好了端给她吃。别说，吃了半年，曲珠儿倒是慢慢习惯了。
可秦怀璧却心有怨言。他堂堂七尺男儿，怎能每日给女人做饭？
更何况，曲珠儿成日与蛊虫作伴。他承认，最开始相识时，蛊术为这位苗族圣女更添几分神秘。可真的生活在一起，每每看着她侍弄蛊虫，他都恶心难忍。
曾经的白月光，已经成了衣服上沾着的发馊的饭粒。
直到有一天，曲珠儿兴冲冲的告诉他：“怀璧，我……我应该是怀上了。”
语气里带着羞涩和对未来的期待，怀了孩子，就算阿娘知道了，也不会拆散他们了呀。
可她不曾想过，秦怀璧听到这句话，退缩了。
他害怕了，他不想一辈子跟她过这样可怕的生活。每日洗碗做饭倒也罢了，只要回去，买上一个婢女就能解决。可蛊毒呢？每日一走进房间便是奇怪的味道，每日早晚她还得侍弄那些虫子。
他真的受够了！
他匆匆回了镖局，只留下一封信，告诉曲珠儿家有急事。
秦怀璧并不敢大张旗鼓的回去，他深知一教之主实力不是一个小小镖局可以抗衡。秘密找到父亲后，才对父亲道出原委。
秦镖头大惊失色！当初儿子只是留书一封，说去江湖见见世面，不日便归。谁知竟是因为带着五毒教教主女儿私奔了！
儿子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可他很清楚五毒教的神鬼手段，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简直太轻松了。
“怀璧，你糊涂啊！事已至此，你最好是将那女子接回家中，好生对她才是。否则，五毒教的手段不是我们一个小小镖局可以想象的！”秦镖头苦心劝道。
“爹，可是儿实在是无法忍受整日与蛊虫为伴啊。”
秦镖头无法，只能为儿子想条出路，且他也确实不愿与五毒教扯上关系。
巧的是，当初他在别的镖局当学徒相熟的一个师兄，后来也开了镖局，只是不曾在江湖听闻其名号，想来也经营的颇为一般，但这正中秦镖头下怀。
那师兄姓周，三十好几才得一独女，甚是宠爱，后来妻子去世，周师兄因不舍女儿舞刀弄剑，托了关系将女儿送到一官宦家中寄养，希望女儿从此成为脱离了这刀光剑影的江湖。
两人久不联系，前些日子秦镖头偶然遇见那周师兄，得知其女儿现已年满十七，原指望那官宦亲戚为女儿寻一良婿，从此女儿彻底远离江湖，他便也安心了。只这女儿竟回家说要寻赘婿，自己继承父亲的镖局。
江湖不曾闻其名号、与官宦有亲、女儿要招赘，如此条件，正是儿子避祸上佳选择！
虽说让儿子入赘属实不妥，可总好过失去性命！到时他谎称儿子意外身故，他再遣散镖局，改名换姓，总能避过。
秦镖头有了主意，立刻修书一封，让儿子连夜出发，去寻那周师兄。
他们没想到的是，曲珠儿已在秦怀璧身上下了香蝶蛊，可追他踪迹。曲珠儿见到秦怀璧的留书，心中焦急，想着不若跟上去，万一能帮上忙岂不更好？就算帮不上，届时去求求阿娘，阿娘那么疼她，总不会忍心不管她。
待她找到秦怀璧时，秦怀璧已到周家，正带着周镖头的女儿逛街买饰品呢。
曲珠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着再看看，就这么看到秦怀璧成亲了。
她心灰意冷，终于明白阿娘当初跟她说苗汉之恋没有好下场是什么意思，她好想阿娘啊。
临走前，她终究还是意难平，给秦怀璧下了绝嗣蛊。她无法去怪罪一个无辜的女孩，也没必要去挽留一颗已经变了的心。
但她无法释怀秦怀璧的背叛，绝嗣蛊就是她最大的报复！
曲珠儿回到苗疆，对过往三缄其口，无论曲水怎么问她，都只说“请阿娘不要问，也不要为难于他，我已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了。”
曲水看着女儿怀着孕，整日忧思，日渐消瘦，自然无有不应，暗地已悄悄派人去寻那负心人。
只可惜女儿不愿透露其踪迹，自秦怀璧带走曲珠儿已过去一年有余，当初秦怀璧回家时是悄悄回去，并无人看见，而秦镖头自那夜后尽量抹除儿子的痕迹，以至于曲水竟无法查到其踪迹。
曲水倒是找到了秦镖头，他遣散镖局后便试图改名换姓，可他行踪实在难以抹除干净，曲水找到他后不管怎么逼问，到死都不愿说出秦怀璧踪迹。
彼时曲水已收养阿娜依三年，与曲珠儿感情甚好。曲珠儿回家后，也就对与阿娜依相处时多些笑意，会与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小小的阿娜依还不明白那些话的含义，但也知道珠儿阿姐不开心。
当初曲珠儿怀着孕，曲水害怕伤及女儿身体，无法对她施用忘情蛊。待她剩下曲蝶，曲水顾忌不了许多，让女儿种下忘情蛊，关于秦怀璧的一切，她终于是忘了。对于曲蝶，曲水给的说法是阿娜依的妹妹，曲珠儿也并未怀疑。
只可惜她之前整日忧思，身体损耗过大，加之生产消耗，生下曲蝶半年，便香消玉殒，年轻的生命走到尽头。
好在，在她生命的最后半年，她依然是那个快乐单纯的明珠。
曲水想起爱女，最常对阿娜依说的就是：“若让我找到那个欺负珠儿的王八蛋，必叫他受尽折磨。”
只可惜，曲水到死都未能为女儿出气。
这些往事，阿娜依也是从曲珠儿当年和她诉苦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而来，秦怀璧这个名字，她也牢牢的记在心里，确保哪日听到便能警觉。
“我与师父也只是推断秦怀璧应是隐姓埋名躲在别处了，万万没想到他为了躲避追杀竟甘当赘婿。此次七秀之行倒是意外收获。”阿娜依说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