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你男朋友也很厉害 也许,她会 ...
-
纱帘被掀起又放下后静静的飘动着,背后的光隐隐绰绰的穿过纱帘照进办公间。
周黎目光在他们的脸上默默来回观察一番,片刻后,她莞尔一笑:“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看到你们没事,就放心了。”
“谢谢。”李一依抿唇弯了弯嘴角。
周黎抬手指向沙发,示意道:“坐吧。”
李一依依言和清木一同在沙发上坐下。周黎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最后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里。
李一依抬眸朝她随意的打量了一番,她上身穿着橙色与褐色相间的条纹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她的位置正好裹在光亮里,光线穿过发丝映着脸庞,将脸上那抹嫣然的笑容衬得更加璀璨。
李一依想到了什么,她拿起杯子抿了口水,用陈述的口吻问道:“梁清麦的事有结果了吗?”
周黎颔首,随后垂眸沉静道:“判决几天前下来了。”
“怎么样?”清木声音急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才听见周黎出声:“她要在监管处待五年”
“五年!”清木惊讶道。
他和李一依内心不禁一阵唏嘘,毕竟五年在人生中可占据着不小的份量。
“但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是专门收纳精神病患者的地方,”周黎脸上又恢复笑意,“管制不严,行动也比较自由,只要得到看管员的允许,就可以进去看她。”
李一依这才松了口气,这应该是针对犯了罪的精神病人创造出的一个机构,和现实世界不太一样。
“你们要去看看她吗?我想她看到你们应该会很高兴。”
李一依和清木对视了一眼后果断点头同意。
……
快到六月,哪怕是上午的阳光照在皮肤上都有一种灼热感,还有不知隐在何处的知了声在不断叫嚣。
路边以及公园里枝条的花朵都更迭为了绿叶,同大树上的树叶一同散发出阵阵木质香气。
它们一刻不停的扇动着,旋起丝丝清风在街道上四处流动,钻进身体仿佛带走内心一切阴郁和窒闷。和静止的蓝天相衬起来,这画面无比清透美好。
车停在一座包围严实的建筑前,她们进了大门,一位看管员带着她们走到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的设施很齐全,有单独的客厅和卧室,只是面积很小。客厅有一扇门联通一座院子,院子的地上铺满了草坪,角落里有几盆花草。
“她应该在院子里。”
客厅没有人,卧室的门开着,也没看到人,看管员便指了指院子。
“我们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以吗?”周黎看向看管员。
“好。”后者很快同意。
“麻烦了。”
看管员关上门出去后,周黎随即抬脚走进院子,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由几根柱子做成的秋千上。
李一依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真看见秋千的座椅中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手里貌似是捧着一本书,双脚支在地上微微晃动着秋千。
梁清麦垂下来的发丝随着风微微飘荡,指间的书页也在肆意飘动个不停。她眼眸微动,抬起手指轻轻压住书页边缘,垂下来的发丝这时也在不经意间飘到眼前,盖住了视线。
她抬起手钩住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去,可褪去压力的书页却再次疯狂晃动,一页页的飞速翻转间,沙沙作响,像是在表达它的不满。
“清麦!”
一道熟悉的声音乘风传至她耳边,她立即回头看去,同时“啪”的一下合起书,那飞舞的书页终于停歇了下来。
李一依看着那抹身影毫不停顿的朝她们跑来,不过一会儿就已经站定在她们面前。
她一时有些诧异的盯着眼前人,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她就已经发生了判若两人的变化。
梁清麦脸上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怯懦苍白,她现在皮肤下透着薄薄的红,眼珠灵动的转动在她们几人之间,嘴角上挂着的浅淡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
不仅如此,她长及小腿的黑发已经剪短,只到脖颈,这头利落的短发将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完美衬托出来,悬空的发尾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荡起浪花。
“清麦,”周黎指了指李一依和清木,“还记得他们吗?”
梁清麦朝周黎笑了笑,然后依次看向这两人,语气比之前愉悦了不少:“记得,李一依小姐,清木先生。”
“你的头发……”李一依不禁问道。
梁清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莞尔一笑:“把它剪掉捐出去了。”
李一依了然的点点头。
“我听说你在霖河区又破了一起案子,你真厉害!”梁清麦双眼如水波般明亮的看向她。
李一依对她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耳垂微微泛红的抿嘴一笑:“谢谢。”
紧接着,她又朝清木瞄去两眼,眼里含着笑意靠近李一依,语气雀跃:“你男朋友也很厉害。”
“啊?”李一依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身边的清木却已经抬手掩着压不住的嘴角,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脸上迅速泛起红色蔓延至脖子。
李一依立马反应过来错开目光,耳垂上的淡粉刚消退,就立即被能红到滴血的颜色覆盖。
“咳、咳——”周黎立即给梁清麦使了使眼色。
而梁清麦见到他两如此大的反应只以为是害羞,接受到周黎的眼色后才意识过来不对,她纳闷的悄声问:“可是,你不是说……”
“不是,”周黎忙不迭的小声打断她,“他两还不是。”
梁清麦听见她的话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捂了捂嘴,目光重新看向这两人,抱歉道:“不、不好意思。”
清木低头看向李一依,不过几秒,就听见她红着脸开口:“没事。”
他们脸上的热度不知过了多久才散去,而他们好奇对方的神色互相瞧去时,那眼神仿佛灼人的烈阳般立即收了回来,脸庞又瞬间恢复红晕。
不得已只能克制着错开目光。
微风轻拂,他们在院子里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已经临近中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踏进了客厅时,梁清麦突然叫住了李一依。
还没待李一依出声,她就率先指了指院子一处角落:“我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李一依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待李一依跟着梁清麦走开后,站在客厅的周黎意味深长的看向清木:“表白了吗?”
“啊?什、什么”
“啧。”周黎笑着斜了他一眼,然后朝院子瞥了瞥。
清木大方的点点头:“嗯。”
“被拒绝了?”
他抿唇再次点头:“嗯。”
“这才正常。”
“啊?”他一时不解的看向她。
“她看起来不像是容易接受亲密关系的人。”周黎看着院子若有所思。
紧接着,她视线又转回清木脸上,语气认真,“这种人如果想要融入正常的生活交际,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话,那就得做到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
清木低眉思索了片刻才微微出声:“我想知道……她这种情况通常是由什么所导致的呢?”
“和童年时期的生活环境有关。”周黎并未多说。
“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她?”清木目光坚定的看向周黎。
后者弯眉笑了笑,随后收起表情,认真开口:“可以在接近她的时候询问她的感受,引导她说出内心的想法;循序渐进,无论是和她的距离还是问题的深度,问她所思,问她所想,问她所求。”
清木凝神默默记下她的话,朝她笑道:“我明白了,谢谢。”
“也许,”她忽而微笑的挑了挑眉,“她有时候会需要一个拥抱。”
另一边的院子角落。
“一依小姐,你之前问过我的关于那把刀的事我记起来了一些,”梁清麦说着,朝客厅的方向瞧去一眼,“因为周医生让我暂时别回忆这些事,所以我只好将你叫到一旁。”
李一依眼眸一亮,语气激动:“你想起来那把刀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梁清麦却又懊恼的微微摇头:“我……我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我只能记得印象里那把刀是放在一个我非常顺手且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抿了抿唇,“所以我想,这把刀一定是在从地下室到大门这条通道的某一个位置上。”
李一依垂眸凝思着,随后朝她莞尔道:“清麦,谢谢你。”
“我可以问一下,这把刀是有什么问题吗?”梁清麦眼神里透着好奇。
李一依摇头:“目前还只是猜测。”
……
他们回到研究所时,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金笑冉和刘福在厨房里忙活着。
李一依刚踏进大厅就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她上前拿起来看了看,其中一个标题赫然醒目,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霖河大学坠楼教师生前竟频繁骚扰学生。”
她将标题下的内容从上至下开始阅览,内容里写了这件案子最后的判决结果。
沈霁最终被调查局判为自我防卫过当,且考虑到她所遭遇的事所以案子本身不需要负刑事责任。
但她和徐叙平共同伪造犯罪现场、藏匿证据这个行为需要付出相应责任,徐叙平作为策划者被判了一年,沈霁被判六个月。
李一依目光最后落在了最下面的几行文字中,是记者对徐叙平提出的提问。
问:请问为什么既然你撞见过那么多次死者骚扰学生的现场,却没有用手表记录下来交给调查局呢?这样不是很快就能抓到他了吗?
答:我认为阻止他的行为比抓到他更重要,如果为了留下证据而没有及时阻止犯罪行为的话,这位学生会留下更严重的阴影和伤害。
“我听说大学里准备成立一个监督组。”金笑冉不知何时端着菜走了过来。
“监督组?”李一依困惑道。
“对,”金笑冉走进会议室,把菜放在桌上后又走了出来,继续说,“就是专门监督教师平时的作风,以及对学生的学业评价。”
她倚在办公桌前,“不仅如此,学生的毕业考核方式也要改了,总之就是要避免教师对学生有可操作性的机会。”
李一依思索着垂眸放下报纸:“明白了。”
金笑冉顺势看向报纸上的这篇报道,有些担忧的开口:“一个学生遭受了如此恶劣的事情,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恢复过来。”
李一依眼眸坚定的落在报纸上,语气笃定:“一定能,我相信她。”
金笑冉这时也微笑着转换了口吻:“没错,一定能!”
……
下午李一依去仓库里穿上工作服准备去田里耕地,为下秧苗做准备。
她刚拿起铁锹手表上就传来了铃声。她低头望去,是张队的电话,她眼皮一抬立即点击接通。
“张队。”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李一依,审讯结果出来了。”
她闻言连忙放下铁锹:“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
她刚踏出仓库,像是陡然想到了什么,朝田里看了一眼,犹豫了几秒后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一个人去就好。
然而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再次顿住脚步。
他应该……也很想知道结果吧。
思及此处,她不再多想的拨打那道有爱心标志的电话,顷刻间,从手表跳出来的虚拟屏上冒出满满的粉红色爱心,就连铃声都透出一股暧昧……
另一边的清木正和刘福边唠嗑边干活,手表传来铃声后,他下意识地抬手瞧过去,刹那间被满屏的粉色看的一时愣住。
旁边的刘福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转过身体,用手遮住光线仰头看了看,不知从何处感叹一句:今天天气真好啊。
不过片刻,他转回身体望着马不停蹄的朝研究所跑去的身影,手上的铁锹继续动了起来。
他嘴里嘟囔了句:“这家伙,跑挺快。”
……
“张队。”他们来到张秦的办公室。
张秦指向对面的座椅:“坐吧。”
接着他将文件夹里的几张资料递给他们。
李一依抬手接过,这几张资料分别是那三个人的审讯内容。
她把资料放在她和清木中间的位置,仔细看了起来。
每一个问题这三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所以很快就能总结出当年的事实真相。
张队朝他们大致讲述道:“他们当时乘坐的海神号游轮不小心偏离路线闯进了未知海域,这个周财想要树立权威,让乘客们听从他的指挥。”
他指了指审讯记录,“乔风遥这时不满意他的举措,说游轮偏离路线是因为天气原因,让乘客们安心等待便好。周哥却认为他打压了自己的权威,从而决定报复,他向同行的人说出他的计划,蓝婷和李围同意他的想法。”
“于是,他们就在夜里的时候迷晕乔风遥,把他扔进了海里”他轻叹一口气。
张秦讲完,又递给他们一张资料:“我去查了一下这三个人,发现这个周材曾经因为屡次偷窃被人带进调查局,这是他犯偷窃罪的记录。”
李一依接过资料,听见他继续说,“我去问了一下之前负责这件偷窃纠纷的调查员,这个人以前经常偷鸡摸狗,十分遭人唾弃,我想应该和他很早没有父母有关吧。”
李一依一时哑然,无声注视着这几张纸,随后抬起头:“张队,谢谢了。”
张秦立即摆了摆手:“这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又帮我们抓住了一次凶手。”
李一依抿唇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特调局,清木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依,你先去吧,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很快就过去。”
话音一落,他就飞快地奔了回去。
李一依愣了愣,纳闷的挠了挠头,他们……不是空手来的吗?
另一边的三楼。
“张队!”清木气喘吁吁的双手撑在张秦的办公桌上。
张秦看着匆匆忙忙折返回来的他,慌忙站起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他摆了摆手,然后直起身,“你可不可以借我几本书?”
张秦瞬间松了口气,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就是你们的专业书籍。”清木补充道。
“专业书籍……”张秦口中重复着,接着站起身走向书柜,他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惊奇的问,“李一依要看?”
清木摇摇头:“不是,是我看。”
张秦愣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笑了笑:“哦~”
他打开柜子,用袋子装了几本书进去然后递给清木。
清木接过来的时候,又听见他真诚的说:“加油!”
……
“你这是什么?”李一依看着清木放进三轮车的袋子。
“跟张队借的几本书。”清木如实说。
“书?”李一依诧异的看向他。
好端端的他怎么还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