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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种毒会 ...

  •   “你别怕他,有委屈只管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英淑妃语气亲昵,眼神慈爱,轻轻摩挲着裴幼宁的手背。

      若非她身份尊贵,裴幼宁真会以为这是邻家一位热心肠的姐姐,在跟自己唠家常。

      “沈公子……待我很好。”

      裴幼宁硬着头皮回答,眼角余光扫向沈知,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气氛顿时暧昧得让她脸颊发烫。

      “哦?”

      英淑妃的语调扬了扬,难以置信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这小子清心寡欲了小半辈子,倒还真懂得怜香惜玉了。”

      语气里是三分调侃,七分满意。

      裴幼宁不敢接话,只能垂下头,扮演一个完美的羞涩闺秀。

      “来,姑娘,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英淑妃说着便挽起裴幼宁的手臂,见沈知作势要起身,直接递过去一个白眼。

      “就你这腿脚,还是老实歇着吧,我跟你媳妇儿说点体己话。”

      第二次被认证为沈知的“媳妇”,裴幼宁感觉自己的脸皮厚度正在飞速提升。

      罢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原著里“裴幼宁”本就是他的未婚妻,被叫几声也无妨。

      只要能刷满英淑妃的好感度,别说叫媳妇,叫祖宗都行!

      倒是沈知,终于轻笑出声,目光在裴幼宁泛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瞬,才开口纠正:“母亲,莫要再打趣了。裴姑娘只是来府上做客,您再说下去,她脸皮薄,该恼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英淑妃敷衍地摆摆手,转头却依旧对裴幼宁亲热道,“漂亮儿媳,咱们走,不管他。”

      英淑妃确实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说是唠家常,便真的只是闲聊。

      她只问了裴幼宁的名讳,在听到她姓“裴”之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你就是知儿小时候总挂在嘴边的那个小姑娘。”

      裴幼宁心头剧震,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线索。

      一个打探沈知过往,并加深两人“羁绊”的绝佳机会!

      她立刻做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娇羞:“沈公子……他小时候,都提过我什么呀?”

      英淑妃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发髻上简单的珠钗随之清脆一响。

      她牵着裴幼宁的手,在繁花盛开的庭院里停下脚步,目光望向远方,陷入了回忆。

      “从前,你父皇……咳,皇帝极是宠爱知儿,很早就想把安和郡主许配给他。”

      “可知儿那孩子,拧得很,死活不肯。”

      “我问了许久他才吐口,说是早就跟一位小姑娘,有了一生一世的约定。”

      英淑妃笑笑,“知儿那时候还小,哪里懂什么一生一世。可他说这话时的认真劲,莫名就让人疼爱。于是我就去求了陛下,你看,知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呢。”

      虽然知道英淑妃话中的女孩根本不是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听了她的描述,裴幼宁竟真觉得胸口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填满。

      那不是她对沈知产生情愫,而是内心深处,对那种纯粹、不掺杂任何世俗的爱慕,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向往。

      她羡慕书里的“裴幼宁”,可以被这样真真切切地爱着,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如同阳光般明亮的情感。

      即使现在有了,也只是假借另一人的名义。

      这种“借用”的甜蜜,让裴幼宁心里还生出了些异样的愧疚情绪,那份暖意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而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并没有逃过英淑妃的眼睛。

      “怎么了?”

      英淑妃停下脚步,让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侍女离开,才低头问裴幼宁。

      “知儿这样待你,难道不应该高兴才是?”她的眼神中是真切的关心,就像已将裴幼宁当作亲生女儿一般。

      “还是有什么隐情?你放心,若知儿有何不妥,我定会替你教训他。”

      裴幼宁吸了吸鼻子。

      高三毕业典礼上晕倒那天她没哭;确诊癌症那天她没哭;第一次手术化疗,向舅舅舅妈借钱却被拦在门外时她也没哭。

      数天前,她独自来到这陌生之地,从零开始熟悉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时代时她同样没哭。

      一向随遇而安的裴幼宁,却被英淑妃这几句话说红了眼眶。

      那股从未奢求过的温暖,猝不及防地包裹了她。

      她穿书至今的疲惫,对未来不确定的隐忧,在这一刻,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依靠的港湾。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吧。即便借着旁人的名义,裴幼宁也想好好感激这份心意。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淑妃娘娘,我没什么,只是您待我太好,心中感动。”

      “傻孩子。”英淑妃笑了,轻轻抚摸她的手,掌心温暖。

      “你受伤的事知儿都说了。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照顾你是应该的。他若不尽心,我可饶不了他。”

      英淑妃说着,还朝沈知方向瞟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促狭。

      不知不觉,庭院已漫步一圈。裴幼宁抬头,沈知已在尽头等着她们。

      他的拇指轻抚手杖上雕刻的雄狮,那傲然立着的狮首在他掌心,倒像只温顺小兽。他看着走近的两人,目光专注,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聊得可还愉快?”沈知眉眼温和,“母亲,您可没在背后说我坏话吧?”

      “瞧你紧张的。”英淑妃笑他,一伸手,将裴幼宁的手交到他手中。

      裴幼宁的手指微凉,触及沈知掌心的瞬间,一股干燥的暖意便包裹了上来,让她心头一跳。

      “出宫来看你一眼,我也该回去了。你这媳妇我很满意,什么时候成亲,我想要漂亮的乖孙女。”英淑妃的语调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见她越说越离谱,沈知无奈出声,“母亲。”

      他看向裴幼宁,见她脸颊泛红,耳根也染上浅浅的粉色。

      英淑妃见好就收,唤来贴身侍女,又将裴幼宁拉到跟前。

      裴幼宁脸上热度未退,脖颈上突然围上一条冰凉的坠子。英淑妃收回纤纤玉手,退后几步打量,“我嫌皇帝送我的这玉坠子太小家子气,没想到给裴姑娘戴上,正合适。”

      一听这东西来历,裴幼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如此贵重,幼宁怎能收?”

      她作势要摘链子,却被英淑妃阻止。

      “好孩子,我想皇帝见了你,也会喜欢。这链子就当是见面礼,往后和知儿好好相处。他脾气古怪,你多包涵些。”

      她这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又朝沈知看了一眼。

      英淑妃说完,便叫上婢女走了,不要人送,径自坐上步辇。

      除沈知外,英淑妃是裴幼宁来这以后遇见的第二个贵族。她的平易近人,让裴幼宁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

      难道自己先前积累的诸多坏运气,就是为了穿书后过得如此顺利?

      她低头抚摸脖颈间的坠子,那是一株精巧别致的玉兰花,花蕊间莹润的光泽,带着清晨的露水。

      这玉兰花通体透亮,触手生温,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雅香气,让她心绪稍定。

      她站在原地出神,鬓角的发被人轻轻勾到耳后。

      裴幼宁身体一僵,发现不知何时,沈知已站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裴姑娘,看起来很喜欢我母亲。”

      裴幼宁从未如此近距离听沈知说话,只觉他嗓音低沉,像是揉了细沙。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本就未退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沈知看她的眼神,称不上清白。裴幼宁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紧张,小声回话,“淑妃娘娘待我很好……”

      沈知笑了,裴幼宁感觉到他清冽的鼻息拂过脸颊,周围温度猝然升高。

      她觉得连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她渴望离开这过于暧昧的氛围。

      直到沈知的手背克制地轻抚过她的脸庞,那触感像一束电流划过。

      她听见男人压抑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既然如此,幼宁何不听我母亲的话,快让她抱上乖巧的孙儿?”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又裹挟着一种挑逗的意味,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扫过,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裴幼宁的目光与他交织,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慌乱的倒影,以及一种她读不懂的,炙热情绪。

      空气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裴幼宁拼命忍住自己想撇开头的冲动,谁知此时外间突然传来婢女慌乱的大喊:
      “不好了,出事了!”

      裴幼宁心里一紧,沈知已经站直了身。

      氤氲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沈知沉声道,“在王府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裴幼宁问她:“出了什么事?”

      婢女声泪俱下地跪在房前,神情怆然。
      “英淑妃娘娘不好了!”

      “什么!?”

      裴幼宁还没反应过来,沈知已经箭步走了出去。
      裴幼宁仔细问婢女,“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婢女低着头,战战兢兢,“似乎是食用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会子步辇已经停了,仍在王府外。”

      裴幼宁深深地皱起眉。
      食物中毒?心脏病发?
      也许是医生的本能,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了许多可能性。

      看着沈知拿着拐杖匆忙的身影,裴幼宁心中闪过一丝纠结。

      理智告诉她不该掺和进去,更不应该做任何暴露自己的事。

      可是想起英淑妃娘娘对她的关心,那玉兰花坠子仍挂在她的颈间……

      裴幼宁心一横。
      不管了!

      她提起裙子冲过去跟上沈知,后者瞧见她后,经分心关切她,“你留在府里便好,这些事……”

      裴幼宁却摇摇头,没让他说完。
      “淑妃娘娘待我好,”她说,“我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如婢女所说,淑妃娘娘的步辇仍在王府门外。她一心疾步救人,没注意到身边人对自己投来深深的目光。

      步辇四周围了好多人,纷纷好奇地探头张望,王府的禁卫努力驱散人群,裴幼宁和沈知赶到英淑妃身边。

      只见淑妃娘娘口唇发青,雍容的衣袍边,一滩浑浊的呕吐物。

      “母亲,您怎么样?”
      沈知上前一步握住英淑妃娘娘的手,后者脸色极差,但神智尚清,摇了摇头。

      裴幼宁皱眉。在呕吐物的一旁,她看见了半块吃剩的糕点。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王府今日新作的样式。

      压下心头的差异,裴幼宁搭上淑妃娘娘的脉搏。她的心跳和呼吸极快,指尖冰冷颤抖。
      作为法医,除了尸体之外,裴幼宁前世最常打交道的便是各种毒药。
      她心下已有了判断,又问淑妃娘娘,“娘娘刚才是否吃过什么东西,是否又口唇发麻的感觉?”

      英淑妃娘娘闭着眼睛点点头,又指指地上的半块糕点。

      “是谁竟敢在王府里行这种事!”一旁,明白过来的沈知怒不可遏。

      说话间,英淑妃竟又呕吐起来。

      “快传府医!”

      “来不及了。”
      裴幼宁深吸口气。

      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她还是做了。她看向沈知,眼神坚毅。
      “你相信我吗?”

      沈知眼神惊疑,“你要做什么?”

      裴幼宁看出来他像阻止自己,但她只是问问,并没有想听沈知的意见。

      她四周环顾,见没有道具可用,干脆以手探入英淑妃的喉中,助她更剧烈地呕吐起来。

      沈知怒目圆瞪,“裴幼宁,你疯了吗?!”
      “快住手!”

      他试图推开裴幼宁,谁知裴幼宁也用了十分的力,回头对他大喊,“你相信我!”

      她的神情太过冷静严肃,沈知竟被她唬住了。

      只听裴幼宁继续说:“脉搏细速,口唇发青,神智尚可,加上呕吐物里残余的成分,英淑妃娘娘这是□□中毒了!”

      想要阻止她的沈知看上去被这一长串说愣了,不可置信地重复,“□□?”

      裴幼宁这才反应过来,对自己进行修正,“就是你们说的草乌和川乌。”

      被强行催吐的英淑妃此时神情已缓和了些许,裴幼宁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懈怠。

      “这种毒会麻痹人的心肺,但并非无药可解。”
      她细细说与沈知,希望他能相信自己,“你快吩咐他们去取草木灰水来,现在服下,英淑妃娘娘一定不会有事的。”

      远处府医正拎了药箱匆匆赶来,裴幼宁见沈知神色犹豫,竟忘记了身份,对他大吼一声,“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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