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闲小叙

7、困境 公司会议室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高层领导站在台前，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房间：“目前行业经过疫情洗礼后不景气，但公司正在积极想办法扭转局面！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越是艰难的时候，越不能先放弃！”

　　徐亚坤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一支笔，眼神却涣散地落在桌面，领导的话像一阵风刮过耳边。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对未来的恐慌。会议进行到一半，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借呗页面上“75000元”的待还款额像刺目的红灯，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唉……”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没办法，看来只能再套信用卡周转了。这已经是近一年来不知道第几次靠透支过活，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散会后，徐亚坤浑身无力地拖着脚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台POS机，又拿出钱包里的信用卡，一张一张摊在桌面上，仔细盘算着每张卡的余额。数字在计算器里反复叠加，最后得出的结果让他心头发沉——加上借呗的七万五，他里里外外已经欠了二十多万！

　　徐亚坤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刷完卡后，把它们一张张塞进钱包，锁回抽屉深处。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愁眉苦脸地抽着。

　　他想起以前，自己的工作还算稳定，每个月能有两万左右的进账。除去房贷，勉强还能顾得上家里的开销。可他心里也有埋怨——毕竟当初结婚买这130平的房子时，他是极力反对的。

　　他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没什么积蓄，父亲早逝，母亲还在外地打工帮衬他。买这么大的房子，就算首付一百万，每月月供还得支付一万三四！这对他来生活简直是一座大山！

　　他当时就劝过周雅琪，不如买个小点的，两室一厅就足够住，压力也不多。可周雅琪根本听不进去，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买房就得一步到位！我从小住的就是大房子，凭什么结婚要委屈自己住小的？两室的房子，以后我爸妈来了怎么办？孩子大了又怎么办？”

　　拗不过周雅琪的坚持，他只能咬牙同意。家里凑了二十万，加上周雅琪家给的八十万，勉强凑够了一百万首付，买下了这栋位于市区的大房子。结婚时，两人就定下规矩——既然周雅琪家出资多，房贷就由他全权承担。更何况周雅琪从小家境优渥，花钱随心所欲，工资恐怕还不够她自己挥霍，便也从没指望过她能帮家里分担压力。

　　其实公司的情况早在疫情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他的收入时好时坏，每当遇到资金周转不开，他也不敢跟周雅琪开口，怕被她们家瞧不起！也只好咬着牙透支信用卡还贷。可如今公司岌岌可危，他随时可能失业，这巨额的负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彻底把他困住了……

　　烟抽到尽头，烫了指尖才回过神来。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徐亚坤的身子瞬间僵住——是李梦轩，也就是久朵。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在接听键上悬着，心里纠结得厉害。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李梦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质问：“徐亚坤，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我结束了？”

　　听到这话，徐亚坤的思绪瞬间飘回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每当他被压得喘不过气，又因为“倒插门”的身份被周雅琪无意间刺痛憋屈时，都是李梦轩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听他宣泄不满。她从不要求什么，也从不逼迫他做选择，那份温柔和体谅，是他在这段婚姻里从未感受过的。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难免产生了超越朋友的情感。他知道李梦轩是个不图回报的姑娘，也贪恋这份被理解的温暖。可他现在也清楚认识到，自己已经有了家，有了孩子，不能再这样错下去，否则只会毁了一切。

　　沉默了很久，徐亚坤终于艰难地开口：“还是算了吧。梦轩，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们的事已经被我老婆发现了。我不能舍弃孩子不管，他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李梦轩带着哽咽却依旧温柔的声音：“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以后想通了，记得，有我在等你。”

　　徐亚坤的声音有些哽咽，匆匆说了句“挂了”，就切断了电话。他掐灭手里的烟，起身收拾好东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

　　另一边，市中心的餐厅里，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频频看表，眉头越皱越紧。已经七点半了，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萧晓却连个人影都没出现。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追问的信息也没有回应，心里的焦急一点点蔓延开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八点整的时候，萧晓才慢悠悠地走进餐厅。她穿着一身时装，妆容精致，看到江辰时，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径直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不早点点菜？我都饿坏了，本来以为到了就能吃上。”

　　江辰心里的期待瞬间凉了半截，原本的焦急变成了无奈。他压下心里的不适感，勉强笑了笑：“抱歉，我以为你会提前说一声，怕点了菜凉了不好吃。”

　　萧晓没再接话，拿起菜单自顾自地翻了起来。接下来的晚餐时间，两人全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是萧晓在说自己的喜好，江辰偶尔应和几句，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强。

　　吃完饭，萧晓提议去逛逛，江辰没拒绝，跟着她来到了商场一楼的美妆区。萧晓径直走到一家海蓝之谜专柜前，拿起一套礼盒，语气像是在跟江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护肤品用完了，该买新的了。”

　　江辰站在一旁，看着她满眼写着欲望的模样，心里瞬间打起了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摆着是想让自己给她买？虽然相识有段时间，可加上演唱会那次总共也就见了三回，恐怕连正经朋友都算不上……

　　就在他暗自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周雅琪发来的信息：“江辰，我看到你约会的对象了，长得也就那样嘛，没有我好看啊！”

　　江辰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手机回复，同时四下环顾，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周雅琪的身影，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他快速敲下文字：“你在哪儿？”

　　周雅琪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是咱公司其他部门同事在餐厅见到你跟我说的。江辰，你真的不来陪我么？这个李总一直在灌我酒，我怕喝多了……”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猛地一紧，正想回复，却被一旁的萧晓打断了。萧晓把那套海蓝之谜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地说：“江辰，我一直都用这个牌子的，该买新的了，你去帮我付下款好么？”

　　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萧晓，江辰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恶心。这算什么？拿我当提款机吗？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能如此直白地要求我付钱。

　　没等江辰开口，萧晓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江辰，怎么了？这点小钱你都不愿意花么？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吃顿饭就能追到的女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江辰的怒火，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心里一横，语气冷淡地说：“对不起萧小姐，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还是自己付吧，我想这点小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说完，他不等萧晓反应，转身就快步离开了专柜，留下萧晓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江辰却丝毫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