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闲小叙

2、对峙 十分钟后，

　　十分钟后，徐亚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口。他头发稍显凌乱，衬衫领口扯得有些松，脸上带着紧绷——看到周雅琪的瞬间，他眼神躲闪了下，随即又强装镇定，缓缓地走了过来。

　　“上车。”周雅琪看到他后，声音冷得像冰，转身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徐亚坤没说话，沉默地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陷入死寂，尴尬得让人窒息。

　　徐亚坤发动车子，径直往家的方向开。一路之上，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周雅琪侧着头看向窗外，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泛红的眼眶；徐亚坤则死死的盯着前方，双手攥着方向盘，全程一言不发。

　　可周雅琪心里还在祈祷着，说不定，他是在酒店开会呢？随后又将这个念头甩在脑后，别骗自己了雅琪，来这地方还能干什么呢？

　　良久，周雅琪像是下了决心，率先打破沉默：“那女人是谁？”

　　徐亚坤的车速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声音低沉又含糊：“……一个客户。”

　　听到这话的周雅琪所有侥幸的幻想全都破灭了。出轨的事，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多久了？”周雅琪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徐亚坤喉结滚了一下，没敢看她，声音少了几分底气：“没多久……”

　　“承认了？”周雅琪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和讽刺，“徐亚坤，你真行！连慌都懒得撒么？你哪怕骗骗我呢？”

　　徐亚坤抿着嘴不说话，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他不承认，也不反驳，这副模样比直接承认更让周雅琪心寒。

　　没多久车子终于停在小区地下车库，徐亚坤还没熄火。周雅琪便夺门而去，脚步踉跄地往家走，积压了一路的情绪，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徐亚坤！”她刚进门就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给我说清楚！今晚那个女人是谁？！”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不堪的画面，语气激动又混乱：“我是哪一点对不起你？我掏心掏肺等着你回家，给你生孩子洗衣做饭，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徐亚坤带上房门的手微微发颤——他不敢看周雅琪，眼神盯着地面，强装镇定地辩解：“那是我的客户……就这一次！”

　　“就一次？徐亚坤，你觉得我会信吗？”周雅琪往前冲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容已花了大半，“我今天要不是看位置共享，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就这一次？怎么就这么巧让我碰到了？”

　　被戳破谎言的瞬间，徐亚坤的脸白了几分，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变得更加生硬：“那……就是这么巧，周雅琪，你能不能别发神经？”

　　“发神经？”周雅琪的情绪彻底失控，指着他的鼻子嘶吼，“你出轨还说我发神经？我不信只有这一次！把你手机给我！”

　　“你要干什么？”徐亚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眼神里满是警惕。

　　“赶紧给我！”周雅琪红着眼睛扑上去就要抢，“我要看看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你他妈发什么疯？！”徐亚坤用力推开她，周雅琪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沙发上。被推开的瞬间，她的委屈和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像泼妇一样再次扑上去不依不饶：“徐亚坤天你不拿我就跟你没完！”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雅琪拼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拽着徐亚坤手里的手机。徐亚坤本就心虚，不敢太用力推她，僵持了没一会儿，手机就被周雅琪一把夺了过去。

　　徐亚坤顿时泄了气，不敢再上前去抢，就这样看着周雅琪肆无忌惮的翻阅起来。

　　周雅琪手指颤抖着解锁——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这一点，他倒是没改。

　　直接点开微信，凭着一股直觉往下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备注为“久朵”的联系人。

　　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寥寥两句消息：

　　久朵：“今晚可以么？我新买了内衣哦~”

　　徐亚坤：“六点半假日酒店 816 房间”。

　　就这短短两句话，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周雅琪的心脏。她浑身发抖，周雅琪猛地抬起头，把手机狠狠摔在徐亚坤他的身上。

　　“徐亚坤！你看看！”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眼泪混合着愤怒往下掉，“这就是你说的‘就一次’？这就是你说的‘客户’？你把我当傻子吗？！”

　　徐亚坤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看着手机里的证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心一横，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破罐破摔的愤恨：“行！你都看见了！随便吧，爱怎样怎样！你他妈以为我想这样？”

　　说完，他转身就往卧室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周雅琪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徐亚坤！我要跟你离婚！”她冲着房门歇斯底里地喊，喊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第二天一早，周雅琪顶着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去了公司。她强装镇定地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刚打开电脑，旁边的江辰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雅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辰是周雅琪多年的同事，他长相儒雅，戴个眼镜，业务能力强，在公司颇有些人缘。俩人毕业后在这家公司相识。算起来也有长达六年公司同桌情，彼此早已成为要好的朋友。

　　“江辰……徐亚坤……出轨了！”周雅琪鼻尖一酸，眼眶再次泛红。

　　江辰看情况不对，拽着周雅琪起身来到公司附近的小花园，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江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恨：“怎么回事？你老公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听到这句话，周雅琪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把昨天晚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辰。

　　“他到最后都没有一句道歉，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周雅琪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一想到他开着我买的车去跟别的女人开房，我就恶心。”

　　江辰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愤恨：“太过分了！徐亚坤怎么能这样！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居然这么不懂得珍惜，还敢这么不负责任！”

　　发泄完情绪，周雅琪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些。江辰看着她，放缓了语气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怎么打算？”

　　提到这个问题，周雅琪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又带着点迷茫：“我想离婚。我没办法跟一个背叛我的人继续过下去了。”

　　“离婚？”江辰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认真地劝道，“雅琪，你别这么快下决定。离婚不是小事，你们还有小胖呢——孩子还不满一岁，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你得为他多想想。”

　　“而且你们当初爱情长跑了那么多年，能走到结婚这一步不容易，”江辰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现在事情刚发生，你们情绪都不稳定，很容易冲动。我建议你可以再等等，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别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自己和孩子留下遗憾。”

　　周雅琪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她忍不住想起和徐亚坤这些年的经历，一起挤公交、吃路边摊、熬夜开心的日子，曾经也是轰轰烈烈、满心憧憬。可再转头，徐亚坤背叛的画面、破罐破摔的嘴脸又清晰浮现……

　　离婚？可小胖还不满一岁，怎么能没有完整的家？不离婚？她又实在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没办法和一个欺骗自己、背叛自己的人同床共枕。

　　风又吹过小花园，卷起地上的落叶，周雅琪的心里也乱得像一团麻。江辰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离婚”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