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人生若只如初见 遇见卢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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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三年，二月。
京城冰雪初融，护城河畔碧桃盛开，粉白花枝一路绵延到纳兰府朱红大门前。
府内张灯结彩，红绸扎成双喜，门上贴着“鸾凤和鸣”，连石狮颈间都系了红绸。
全京城都知道——纳兰容若要成亲了。
婚事由父亲一手包办。
两广总督卢兴祖手握重兵，纳兰明珠正值仕途上升，两家联姻，是再稳妥不过的利益交换。
容若坐在渌水亭石桌前，指尖捏着笔，却落不下一个字。
桌上摊着一张大红庚帖。
“卢兴祖之女卢氏”七个字，刺得他眼涩。
他见过太多世家婚姻，郎才女貌是假，权衡利弊是真。
他不期待，不抗拒，只当完成一项家族使命。
“公子，该去前厅了，卢大人一家到了。”小厮轻声提醒。
容若放下笔，淡淡应：“知道了。”
他本想敷衍见一面便退下，却没想到，这场“顺路拜访”，成了他一生的劫。
前厅人声热闹，明珠与卢兴祖相谈甚欢。容若刚进门，便被一阵清浅温柔的笑声吸引。
西窗下，站着一位红裙女子。
她梳双环髻，簪一支赤金珍珠海棠簪，眉眼弯弯，肤光莹白。阳光落在她手上，指尖如玉，正捧着一卷书。
不是女诫，不是绣谱。
是他的《侧帽集》。
女子轻声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公子这句词，真好。”
声音清润如泉，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又藏着一丝通透慧黠。
容若脚步一顿。
满京城都在传他的词，有人赞才情，有人评格律，却从没有人，用这样懂他的语气，念出这一句。
他怔怔望着那抹红影，忘了上前见礼。
明珠笑着招手：“容若，过来。这位是你的未婚妻，卢氏。”
女子闻声，脸颊微泛红潮，合上词集，盈盈一拜：“民女卢氏，见过纳兰公子。”
她抬眸。
那一瞬，四目相对。
她的眼清澈如秋水，温润似春风，无娇矜，不畏惧，只有一片坦荡真诚。
容若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酥麻、微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连忙拱手，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卢姑娘，久仰。”
卢兴祖抚须大笑：“小女自幼偏爱诗词，今日得见公子，算是遂了心愿。”
明珠也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容若，你带卢姑娘去后花园走走，看看渌水亭。”
容若点头，伸手示意：“卢姑娘，请。”
卢氏提着裙摆，安静跟在他身后。
后花园碧桃开得正盛，落英缤纷。两人并肩走在□□，起初沉默，只闻风吹花瓣簌簌轻响。
还是卢氏先开口：“公子的渌水亭，果然名不虚传。”
“姑娘听过？”
“自然。”她微微一笑，“京城文人都说，渌水亭中无俗客，纳兰公子的词，皆出于此。宛儿早就想来看看。”
走到亭边，池水泛光，杨柳抽芽。
石桌上还放着容若未写完的词稿。
卢氏轻轻拿起，低声念：“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她抬头，目光清澈：“公子写的是孤寂，可宛儿觉得，公子并非真的孤寂，只是还没遇到懂你的人。”
容若一震。
懂他的人。
这四个字，他等了整整二十年。
父亲懂他的家世，恩师懂他的才学，挚友懂他的意气，可没有人懂他词里的孤、心底的真。
眼前这个初见的女子，却一眼看穿。
“姑娘说得对。”他为她斟上一盏清茶，“我总觉得，世间繁华如梦幻，只有诗词里的真心，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