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副塔罗，我攻略了疯批主神》枝上吟

2、纳苏美的献祭 小屋

　　别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一般。

　　温和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没战力，没脑子，连自保都勉强，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副本里，不成为队友的累赘已然是老天对他的恩赐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

　　程尧生还想替温和说几句好话，司麟先一步开了口：“既然你是程尧生的朋友，那就跟着一起吧。”

　　温和稍显迟钝，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麟语气平静：“但没人会时刻盯着你，真遇上危险，只有靠自己自救。”

　　话落，温和心里那点被接纳的惊喜还没彻底冒头，疑虑便如海浪般席卷上来。

　　如果司麟真像程尧生所说实力强悍，那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带自己这种菜鸡？其它等级副本也就算了，偏偏是A级，他居然同意让他这个连D级副本都勉强过关的人，跟着闯A级副本。

　　有什么企图？
　　难道他真的不怕因为自己拖累导致任务失败而死去吗？

　　“对了，大神，我们要闯的A级副本是什么？”
　　程尧生的话打断了温和的思绪。

　　他这才定了定心神，心想万一司麟就是个绝世大好人呢？努力说服着自己不要乱想。连忙抬头，也投去一个紧张又好奇的目光。

　　“纳苏美的献祭。”

　　程尧生脸色瞬间煞白，温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程尧生说。

　　“就是那个至今只有七十三支小队通关的副本吗？听说上一批进去的玩家，全死了，无人生还。”

　　司麟点头：“运气有些差，抽到了这个，如果你们现在想走，我不拦着。”

　　温和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算着通关概率，整个游戏空间里少说也有上万人，按每五人一队来算，通关率也只有百分之三点六五。也就是说一万多人，能活下来的，还不到四百人，甚至更少。

　　“大神，你有几成把握能带我们通关？”程尧生问道。

　　司麟思索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至少四成。”

　　才四成……温和心里暗自嘀咕，那估计也就只有他自己能活到最后了。

　　“好，我相信你，大神！”程尧生像是打了鸡血，刚才还满是后怕担忧的脸，瞬间又充满活力。

　　温和见状也不好说些扫兴的话。他承认听到司麟说只有四成通关把握的时候，他想退出，可一想到双倍奖励，心情就止不住地悸动，像是马上要见到初恋一般，前路那些荆棘坎坷，都能暂时视若无睹。虽然他从没谈过恋爱。

　　他倒是暗恋过别人，只是表白时被对方干脆地拒绝了。倒不是长相问题，相反他生得眉目温和，清秀干净，只是因为，对方也是个男生。

　　没错，他喜欢同性。

　　“不过我们另外两个队友是谁？要随机匹配吗？”程尧生说。

　　司麟回：“不错。今日你们回去后先准备一下，明日就下本。但在此之前，温和，你能先将塔罗牌拿出来占卜一下吗？”

　　“我要问的问题是，这次行动是否会陷入死局？”

　　温和应了声：“好。”他从储物格中取出那副塔罗牌，拆开洗牌，铺在面前的茶几上，可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却没在进行下一步动作。

　　程尧生：“哥，你继续。”

　　温和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缓缓道：“我能先看一下说明书吗？”

　　司麟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说着，他打开了那张说明书，翻开第一页，是教程，大致了解了准备工作和洗牌切牌，接下来就是选择牌阵与抽取牌，上面列举了三种常见牌阵。

　　单张牌，适合简单的问题或日常指引。

　　三张牌，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或情况、障碍和建议。

　　凯尔特十字，较为复杂，适合深入探讨一个问题，新手建议熟悉后再使用。

　　他想着司麟刚才的问题，觉得它更适合第二个牌阵。

　　温和从一副牌里凭感觉抽取了三张，从左往右逐一揭面。

　　分别是，宝剑侍从正位、月亮逆位，太阳正位。

　　正当温和准备翻看解析时，身旁的司麟忽然一咳，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溅落在他干净的外套上。

　　这声音让温和与程尧生瞬间抬头，看见他嘴边淌着血，温和第一反应便是塔罗牌出了问题，带着惊惧望去，可牌安静地躺在茶几上，没有任何异常。

　　程尧生慌忙上前：“大神，你怎么了？”

　　司麟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狠狠刺中神经一样，剧痛在脑海炸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温和见他脸色难看到极致，刚要开口问一句“大神你怎么了”，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下一秒，颈间一紧。

　　他甚至没看清动作，就被司麟掐住了脖子。

　　程尧生惊呼：“大神，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哥！”说着便拼命去拽司麟的手，可他力道大得惊人。

　　温和被掐得脸颊涨得通红，呼吸不畅，双手因慌乱胡乱抓挠挣扎着，不慎将茶几上的塔罗牌扫落在地，牌面散乱一地，默契的是全都是正面朝下。

　　他攀上司麟的手臂，一下下抠打着，只想挣脱这道窒息枷锁。而司麟好像感受不到一般，俊朗的脸上浮现着跟温和相同的痛苦。

　　就在程尧生想打晕司麟时，司麟掐着温和脖颈的手忽然一松。

　　暴戾和失控如潮水般退去，扭曲的神情逐渐渐缓，意识慢慢回笼，待看清自己在做什么后，瞳孔骤缩，收回手，连声道歉：“抱歉……抱歉……”

　　“你们先走吧。”

　　从别墅出来，温和喉间的不适感依旧盘踞不散，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司麟那双手还扼在他的脖颈上。

　　他不明白司麟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心一直揪着，满是不安。

　　程尧生一路都在小心翼翼地关心他，满心愧疚。他实在想不通，司麟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万幸温和没有大碍，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温和并未怪他，一路上反倒故作轻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闲聊，安抚着他的情绪。

　　回到小屋，温和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事。鬼使神差的，他翻出塔罗说明书，回想方才抽到的三张牌。他逐张对照解析，反复琢磨，终于理清了牌面最表层的含义。

　　前路需谨慎探索，途中暗藏欺骗与陷阱，但最终能破局求生，不会陷入死局。

　　那就好……

　　他心底多了几分安稳。
　　但当晚，他做了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他穿过了七十三扇由塔罗牌组成的门，每一扇门后都立着门神。它们一动不动，嘴里一直机械地重复着两个字，声音空洞，“力量……力量……力量……”

　　来到第七十四扇门前，他用尽全身蛮力，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下一瞬，先前那七十三尊门神便齐齐朝他扑来。

　　温和猛然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

　　睡意全无，见时间尚早，他起身冲了个澡，随手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之后便全神贯注研究起塔罗牌。他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塔罗牌，还是那次表白失败后，在操场刷短视频时无意间刷到的。除此之外，他现实里从未见过这东西，对此更是一窍不通。光是把所有牌面的解析看完，就耗去了半个多小时。

　　天渐渐亮了，系统的声音准时在空气中播报。

　　【请今日参加A级副本的玩家，前往一号大厅集合。B级至二号厅，以此类推。】

　　【一小时内未到场者，视作弃权，予以惩罚。】

　　温和先去找了程尧生，又在别墅外等司麟，三人结伴往一号厅走去。

　　路上，司麟绝口不提昨天的事，温和也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心里却对司麟多了几分警惕。

　　抵达一号厅外，司麟托程尧生先去购置食物，存入储物格，并给了他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不是小数目，温和感慨着司麟出手竟如此阔绰。

　　所有队伍在入厅前，都必须在门外的机器上录入信息。温和前方还有三支队伍，稍等片刻便轮到了他们，程尧生也恰好赶回，这里没什么琳琅满目的食物，有的只是些压缩饼干面包之类的，所以他才能这么快赶回来。

　　昨日司麟已经提交过小队申请，生成了专属编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输入小队编号。

　　机器立刻跳出司麟三人的姓名及各自编号，系统自动扫描面前三人，确认无误，亮了绿灯，发出提示音。

　　【小队信息核验完毕。】

　　【小队编号：00009367。】

　　【小队成员：司麟、温和、程尧生。其余二人，空白。】

　　【挑战副本等级：A级。】

　　【小队名称：无】

　　“叫个什么名字好呢？”程尧生绞尽脑汁，偏头看向温和，“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和把问题抛了回去：“大神是队长，还是让大神定吧。”

　　对温和来说，叫什么根本无所谓，能活着从副本里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司麟沉默不语，但已有了想法，在身旁两人一眨不眨的注视下，指尖落在屏幕上，一字一顿地敲着。

　　他打一个字，温和跟程尧生嘴里就跟着念一个字。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司麟直接点下确认。

　　【恭喜“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小队成功录入信息，祝愿你们活着回来。】

　　温和跟程尧生相视一眼，程尧生率先没忍住笑出声：“大神，你也玩吃鸡啊？”

　　这个小队名实在出乎温和意料。他原本以为，司麟会取个有文艺范儿的名字，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接地气，又怪又好笑。

　　“大神，想不到你还挺随性嘛。”温和打趣。

　　司麟倒不觉得尴尬：“好了，进去吧。”

　　三人推门而入，大厅里的人并不多，温和粗略扫了一眼，估摸也就二十人左右。

　　刚才他们进来前，他回头看过，身后已经没有排队的人了，看来敢闯A级副本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一号大厅。

　　【今日所有人将参加同一副本《纳苏美的献祭》参赛队伍共四队，总计二十人。检测到其中有两队各缺两人，未满五人编制。恰好剩余四位散人玩家，请自行选择加入的队伍。接下来，两队队长将分别亮起红蓝两色光芒，倒计时五分钟，现在开始。】

　　话音一落，司麟的身上瞬间亮起红光，而不远处另一名队长身上，则亮起了蓝光。

　　那名蓝光大队长立刻扬声招揽：“剩下那四位兄弟，我们队有两个妹子，实力都很强，想来的直接过来！”

　　“那就让我们来加入吧。”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兄弟，一进门我俩就相中你身边那俩姑娘了，没想到是你队的啊。”

　　温和下意识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对双胞胎，身形高矮相近，连发型都一模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是兄弟。

　　两人二话不说，径直朝着蓝光队长的方向走去，随后便自我介绍起来，蓝光队长也是欣然接纳了他们二人。

　　眨眼间，对方队伍人数凑齐。
　　这下，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司麟这边。
　　而场上，只剩最后两个独立玩家。

　　“没想到又跟你一队。”
　　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从温和身后响起。

　　温和回头，一眼在人群里看见了齐漫月，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底浮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齐漫月一边朝他走近，一边毫不掩饰地加以嘲讽：“温和，想不到你这菜鸡也能来闯A级副本，还能跟全区大神凑一队，用了什么高明手段？”

　　在场的玩家早就听说，这次副本连排行榜第一的大神都会到场参加，只是谁也没见过这位大神。经齐漫月这么一挑明，原本就落在司麟身上的眼神多了些许打量和好奇。

　　周围早已泛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排行榜第一？”
　　“看着跟小白脸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反差。”

　　司麟的感知远超常人，封闭空间里的每一句低语，他都听的清晰，对于那些声音，他也只是充耳不闻。

　　“你这小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程尧生站了出来，宽厚的身形将温和牢牢护在身后，安全感十足。

　　齐漫月翻了个白眼，打心底里瞧不上温和，只因他弱，便怎么看都觉得碍眼。她撇了撇嘴，直白说：“你这胖子，实话实说也不行吗？要不是实在不想去对面那个大流氓队，我才懒得跟他一队。这么菜，迟早连累别人。”

　　不远处的蓝方队长当场炸毛，跳出来朝齐漫月吼：“你说谁是大流氓？！”

　　齐漫月半点不怵，抬眼就怼：“说的就是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是怎么欺负别的队小姐姐的。丢人现眼。”

　　“你不服？不服就打一架，老子弄死你这小娃娃！”蓝方队长恶狠狠瞪着她。

　　周围地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就在恶战一触即发时，系统冰冷的声音镇压全场。

　　【剩余时间：两分钟。】

　　【若在此滋事，将启动自爆程序。】

　　【请玩家尽快准备。】

　　威慑之下，即将爆发的冲突硬生生掐断。

　　“小娃娃，希望你别死，不死出来我必揍死你。”蓝方队长当即丢下一句警告的话。

　　温和一直保持沉默，心里忽然认清一个事实，齐漫月貌似不是只针对他。更何况，她说的好像都是实话，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他主动示好：“齐漫月，欢迎加入我们小队。”

　　齐漫月不屑地瞥他一眼，转头走向司麟，报上编号：“看我叫齐漫月，编号19380。”

　　“编号14256，我叫陈漾，三点水那个漾，你们可以叫绰号，小绵羊。”

　　一道爽朗的男声紧随其后。

　　众人抬眼，只见一身穿野战风格装束的青年大步走来，笑容明朗。

　　“你们队挺有意思啊，这小姑娘脾气够冲，很有特色。”

　　齐漫月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吃激素了吧？这么胖，别挨我。”

　　陈漾纠正道：“这是肌肉。”

　　温和跟程尧生呆住了，两人不可置信，面前身形魁梧，比程尧生还要壮上一圈的男生，给自己取的绰号叫小绵羊。

　　司麟见人员已齐，指尖轻点确认。腕间仪器自动扫描齐漫月与陈漾的信息。

　　【倒计时结束，队员分配完成，正在载入副本……】

　　【副本《纳苏美的献祭》加载成功。】

　　在场的众人被电流席卷全身，下一秒便意识不清，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

　　长臂轻晃的触感伴着唤声一同袭来，温和骤然睁眼坐起。

　　偏头见是司麟，这才松了口气，却没见到其他人。
　　温和迟疑了一下，轻声问：“其他人呢？怎么就我们两个。”

　　话音刚落，他又下意识带着点警惕意思添了句：“你是真正的大神吗？”

　　“如果我是怪物，你现在已经死了。”

　　司麟见他终于醒过来，一边起身，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小屋的陈设，一边淡声解答，“进入副本后的场景是随机的。”

　　温和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怀疑你，就是怕万一你是假的，队友也都是假的，所以多留了个心眼……”

　　说着，他直起身子，有模有样学着司麟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栋两层小屋的第一层。

　　温和走到窗边，拉开那幅带着绿色花纹的旧帘子，推开窗户，微微探出头，视线一落，心先沉了半截。

　　看天色，应是落日时分，天边浮着凝滞的红霞，外面看起来像是个小镇。红瓦顶，石板路，一眼望去规规矩矩，倒有点像现实里的古城，可这里安静得太过诡异。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炊烟、没有犬吠，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转动视线，只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明明是暖色调的景色，落在眼底，心里却无端生出一阵毛骨悚然。

　　温和小声嘀咕：“这外面怎么连个NPC都没有……跟上次的副本完全不一样。”

　　司麟走到他身侧，也往窗外扫了一眼，眉峰轻轻蹙起。

　　“不止没人。”他侧过头，朝屋内示意了一下，“看时间。”

　　温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缩。

　　客厅沙发前的墙上并排挂着六口老式挂钟，所有指针，全都停在了七点整。一动不动，像是被钉死在那刻。

　　温和不自觉走上前去，仰头挨个打量那些挂钟：“所有时间都指向七点，是有什么含义吗？还是说到了七点，会发生什么事？这也太不对劲了。”

　　他转过身，环视起屋内的陈设。除了那六口诡异的挂钟，其余地方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们现在这是在谁的家里啊？难不成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小镇居民，这里是我们自己的家？”

　　见司麟没回应自己的话，目光锁定他：“你在干什么呢，大神？”只见司麟站在沙发后的餐桌旁，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他立刻问：“上面写了什么？”
　　司麟回：“七点。”

　　“又是七点？！”与此同时，墙上其中一口挂钟突然“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巨大而空洞的声响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温和心跳都漏了一拍，那挂钟就落在他脚边，差一点就砸中他。

　　司麟迅速望了过来，将纸条收进储物格，快步上前：“你先退开。”

　　温和乖乖往旁边挪了一步。

　　看着司麟蹲下身，掀开地毯，指尖在地板上重重一敲，空响立刻传了出来，比刚才还要明显。

　　温和双眸微微一闪，恍然道：“这底下居然是空的。”

　　话音刚落，两人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吱呀声。

　　像是有人在二楼挪动脚步。

　　温和察觉到了这突兀的声音，和司麟不约而同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从上面下来。

　　温和下意识往司麟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上面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