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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装正常 天光刚漫过 ...

  •   天光刚漫过窗帘缝隙,碎成几缕淡金落在床沿,陆廉贞是被脸颊上的触感弄醒的。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顺着眼尾滑到鼻子,动作轻缓。

      陆廉贞睫毛猛地颤了颤,意识瞬间从混沌里抽离,僵着身子不敢睁眼,脑海里轰然炸开昨夜睡前的画面。

      白擎羊从身后拥着他,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那股洗不掉的消毒水混柠檬的冷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平日里温柔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他的耳边问:“廉贞,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瞬间,陆廉贞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他必须得装过这几天,还有最后俩天,假期就结束了,就能回到联队,向队长检举白擎羊。

      他不敢应声,更不敢让白擎羊察觉到他眼底的惊惧,只能死死闭着眼睛,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装作早已睡熟的样子,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他能感受到白擎羊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像针一样扎着皮肤,良久,身后的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那力道带着偏执的占有,却再没说一句话。

      陆廉贞原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神经绷到极致,他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此刻。

      陆廉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痕迹,这几天温柔地替他揉过太阳穴,替他擦过嘴角的食物,也曾触碰过解剖室里,那些藏在墙后的玻璃器皿。

      他喉间发紧,逼着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缓缓掀开眼睫,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迷茫,像往常一样抬手拍开白擎羊的手,语气里裹着点炸毛的慵懒,还带着哑哑的鼻音:“大清早的干嘛呢?摸我脸跟摸什么似的,凉飕飕的,吓我一跳。”

      他的动作带着惯常的娇憨,拍开的力道轻飘飘的,半点没有抗拒的意思,甚至还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蹭了蹭枕头,像只被惊扰的猫。

      陆廉贞刻意不去看白擎羊的眼睛,怕那眼底的深暗会戳破他的伪装,只装作揉眼睛的样子,余光却悄悄瞟着对方。

      白擎羊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棉质的睡衣却敞开着,露出那迷人的鲨鱼肌,发丝微乱,眉眼间带着晨起的柔和,依旧是那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看你睡得沉,想叫你起来吃早餐。” 白擎羊的声音依旧温柔,指尖又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他睡得微翘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昨夜那句带着试探的质问,只是陆廉贞的一场错觉。

      陆廉贞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抓住白擎羊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说:“急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多躺会儿?昨晚是谁把我折腾得够呛。”

      他刻意提起昨夜的亲密,用带着点抱怨的撒娇,将话题引向他们日常的温存。

      白擎羊低笑一声,俯身靠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呼吸中喷出的全是热气,语气里满是宠溺:“是我的错,那我们再睡会儿。”

      他的气息拂过陆廉贞的脸颊,温热的,可陆廉贞却下意识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那还差不多,不过你得陪我躺会儿,不然我就不起。”

      他像往常一样耍着小脾气,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让白擎羊觉得,他依旧是那个沉溺在温柔里、没心没肺的陆廉贞,从未察觉过任何异样。

      白擎羊顺势躺下,将他揽进怀里,手臂紧紧扣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两人贴得极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陆廉贞靠在他的腹肌上方,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却觉得那声音像敲在鼓点上,一下下撞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紧绷。

      他能感受到白擎羊的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划过,动作缓慢,带着试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享受这份独有的温存。

      白擎羊和陆廉贞在水中沉浮直到中午。

      “看你这几天在家待着也闷,今天带你去城郊的花市逛逛吧。” 白擎羊突然开口,语气温柔,“听说那边的郁金香开得正好,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吗?。”

      陆廉贞的心头猛地一跳,这份看似的宠溺,不过是白擎羊掌控欲的体现,他要让陆廉贞知道,他的一切,都在白擎羊的掌控之中。

      陆廉贞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惊喜地挑眉,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真的吗?你居然肯陪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我们的工作狂法医大人,居然舍得放下工作,陪我去逛花市?”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信,带着点小傲娇的调侃,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让白擎羊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开心,从未想过其他。

      “当然是真的,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擎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的力道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掌控, “今天全程陪你,手机关机,你想逛到什么时候就逛到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都依你。”

      陆廉贞立刻装作被哄开心的样子,伸手搂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还差不多,那可说好了。”

      “都依你。” 白擎羊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了然,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笃定。

      在陆廉贞进入解剖室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因为白擎羊正坐在监控室里认真观察着这只笼中兔,他想看陆廉贞能装到何时,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他很期待。

      出门前,陆廉贞回房间换衣服,刻意挑了件休闲外套,把手机塞在最深处的内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开机键,心里盘算着求救的可能,他不敢赌,他的手机是否被装了监控,他只有一次逃出这里的机会。

      他能感受到门外那道沉沉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自在。

      于是陆廉贞动作缓慢,哼着小曲,还故意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装作心情极好的样子,余光却瞥见白擎羊的目光扫过他的口袋,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点破。

      陆廉贞心里咯噔一下。

      驱车去花市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播放。

      白擎羊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俊美得近乎不真实,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可陆廉贞却不敢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看似欣赏沿途的风景,实则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离花市越来越近,也离白擎羊住所越来越远。

      白擎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外面的风景有我好看吗?”

      陆廉贞立刻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贱兮兮地笑:“臭美什么,谁看你了,我就是看外面的树长得挺好看的,再说了,就算你好看,也不能总看,看多了也会腻的。”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白擎羊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温柔:“那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看一辈子,看到你腻为止。”

      这句话说得温柔缱绻,像一句深情的告白,落在陆廉贞耳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辈子,那对他而言,或许就是永远被困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

      花市果然热闹,郁金香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一片片汇成花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商贩的吆喝声、游人的欢笑声,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可这份热闹,在陆廉贞眼里,却透着刺骨的冰冷,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眼前的姹紫嫣红,心里却一片荒芜。

      他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拉着白擎羊从一个花摊逛到另一个花摊,手指在娇艳的花瓣上轻轻划过,偶尔拿起一束花闻一闻,和摊主讨价还价,声音扯得老大,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

      白擎羊始终跟在他身边,半步不离,他的手始终牵着陆廉贞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道铁锁,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挣脱。

      他偶尔会俯身替陆廉贞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也会拿起一束花递到他面前,问他喜不喜欢,动作温柔,细节拉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恩爱无比的情侣。

      “老板,这束郁金香我要了,包好看点。” 陆廉贞指着一束粉白相间的郁金香,声音洪亮,一边说一边故意挣了挣手腕,装作撒娇的样子,“你看你,牵那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跑,这里人这么多。”

      白擎羊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手指却轻轻收紧,将他的手腕攥得更紧,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刺骨的寒意:“人多,怕把你弄丢了,廉贞,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喜欢失去,尤其是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廉贞心上。

      他抬头对上白擎羊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的偏执,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要将他彻底吞噬。

      那目光在说: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陆廉贞攥紧了手里的郁金香,他只能扯出一抹笑,反手握住白擎羊的手,手指穿插在他的指缝间,装作十分亲昵的样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知道啦,那你可得牵紧点,要是把我弄丢了,看你上哪找这么好的未婚夫。”

      陆廉贞刻意提起未婚夫,用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让白擎羊放松警惕。

      白擎羊果然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指尖划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回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廉贞的心底,让他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书房里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想起那些名字和日期,想起那些照片右下角的叉号,想起解剖室里那些死寂的目光 。

      那些人,或许也曾像他一样,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白擎羊的温柔是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去,可最终。

      逛完花市,白擎羊又带着他去了旁边的农庄,老板很热情,端上了一大桌农家菜,土鸡炖蘑菇、清炒时蔬、凉拌黄瓜,都是新鲜的食材,味道鲜美。

      白擎羊不停给陆廉贞夹菜,将鸡腿放到他碗里,语气温柔:“多吃点,补补身体,看你最近都瘦了。”

      陆廉贞低头吃着饭,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里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午后的阳光透过农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伸手拂去陆廉贞嘴角的饭粒,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语气温柔:“廉贞,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陆廉贞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抬头朝他笑了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往常一样撒娇:“好啊,那你以后要多陪我出来玩。”

      陆廉贞的语气带着依赖,眼底却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白擎羊的审视之下,他必须演得逼真,才能让白擎羊放松警惕,这场心理博弈,他只能输,只能装作被驯服的样子,才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两人驱车回家,车厢里依旧安静,陆廉贞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郁金香,花瓣依旧娇艳,却在夕阳的映照下,透着一丝诡异的光,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依旧冰凉,

      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像一个沉默的希望。

      白擎羊牵着他的手,走进别墅大门的那一刻,陆廉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无形的枷锁,又收紧了几分。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却照不进心底的黑暗,那间解剖室的门,依旧紧闭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白擎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温柔:“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廉贞抬头朝他笑了笑,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雀跃:“开心,谢谢你,擎羊。”

      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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