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7日之都/雏女指］被生命所厌恶》茶烟染流年

5、4 两人抱

　　两人抱着打包好的书，沿着街边往教会旁的孤儿院走去。
　　怀里的书不算轻，可雏雨抱得很稳，没有半分吃力。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老板送的《窗边的小豆豆》，嘴角总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路上，指挥使和她聊着天，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和书。雏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说话小心翼翼的，可聊着聊着，见指挥使一直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里满是认真，便渐渐放开了。
　　她和指挥使说，自己喜欢读诗，喜欢那些写风、写花、写月亮的温柔句子；喜欢看绘本，喜欢色彩柔和的画，和简单温暖的故事；还说小时候总蹲在街巷的石阶上看云，想象云后面有没有一个温柔的世界，不会有人嫌弃她，不会有人说她是麻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眼里满是神采，和初见时那个浑身紧绷、满眼恐惧的女孩判若两人。
　　指挥使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时不时回应一句，让她知道自己在认真听每一句话。看着眼前渐渐打开心扉的女孩，她心里满是欣慰。
　　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就在教会旁边，是一座带院子的白色小楼，墙面上画着孩子们的涂鸦。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种着几棵樱花树，还有孩子们种的向日葵，刚长出嫩绿的芽，角落摆着秋千、滑梯和沙池。
　　刚推开院门，就听到了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几个正在玩滑梯的孩子听见动静，立刻停下动作，眼睛一亮，小跑着围了上来，目光都落在两人怀里的书堆上，眼里满是期待。
　　“指挥使姐姐！”
　　“哇！是新书吗？给我们带的吗？”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新书看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两人身边，却没有伸手去抢，只是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她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乌鹭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形高大挺拔，墨绿长发间缠绕着细碎的藤蔓与嫩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气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两人怀里的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快步上前，先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然后顺手接过雏雨怀里稍沉的那一摞书，动作轻稳，语气温和：“回来得正好，孩子们刚才还在问，指挥使姐姐什么时候带新书回来。辛苦你们了。”
　　突然被这么多孩子围着，雏雨的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窗边的小豆豆》，脸颊泛红，又有些局促不安。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孩子围着过，怕自己做得不好，怕孩子们不喜欢她，怕给大家添麻烦。
　　指挥使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别怕，雏雨。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很开心，也很喜欢你选的书。”
　　雏雨深吸一口气，对着指挥使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眼里纯粹的期待与善意，她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不少。她慢慢蹲下身，和孩子们平视，把怀里的书轻轻捧到他们面前，嘴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是给你们带的新书。”她的声音还有些轻，却没有再退缩，“有很多好看的绘本和故事书，还有一本叫《窗边的小豆豆》，你们想听吗？”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声音脆生生的。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孩子们身后探出头，她是孤儿院最小的孩子糯糯，平时胆子最小，只敢黏着乌鹭，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可此刻，她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窗边的小豆豆》的封面，小声问：“姐姐，这个小豆豆是谁呀？”
　　“是个很可爱、很勇敢的小姑娘。”雏雨的声音放得更柔，“她和你们一样，很特别。姐姐给你们讲她的故事，好不好？”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是期待。
　　乌鹭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他转身从屋里搬来小凳子，在樱花树下摆成一个小圆圈，又拿了一个软垫垫在雏雨要坐的凳子上，对着她温和一笑：“慢慢讲就好，他们都很乖，不会闹的。”
　　雏雨对着乌鹭小声道了谢，抱着书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孩子们立刻围上来，安安静静地坐在周围的小凳子上，一个个仰着小脸，亮晶晶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吵闹。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翻开书页，指尖指着书上的图画，一句一句慢慢讲了起来。
　　起初，她还会时不时顿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目光下意识看向站在圈边的指挥使，像在寻求鼓励。指挥使总会对着她轻轻点头，弯起唇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的声音便渐渐稳了下来。
　　她讲小豆豆第一次见到小林校长，讲小林校长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听小豆豆讲了四个小时的话，没有打断，没有不耐烦，直到小豆豆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讲完。讲这段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安安静静听她说这么久的话，从来没有人愿意认真听她的心事。
　　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一个个仰着小脸，连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一个字。
　　她讲小豆豆的电车教室，讲小豆豆和同学们一起散步、露营；讲小豆豆把钱包掉进厕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小林校长看到了没有骂她，只是笑着说“弄完之后，要把这些都放回去哦”；讲小林校长总会摸着孩子们的头，笑着说“你真是个好孩子”。
　　讲到有趣的地方，孩子们忍不住咯咯笑出声，雏雨也跟着轻轻弯起嘴角，眉眼舒展，神色柔和。
　　虎头虎脑的小虎是孩子里最调皮的，此刻却凑得极近，指着书上的图画好奇地问：“姐姐，小林校长真好，他真的不会骂小豆豆吗？”
　　“不会呀。”雏雨停下讲述，轻声回答，“因为小林校长知道，小豆豆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很想找到自己的钱包。就算做错了一点小事，也不是坏孩子。”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坐回凳子上，听得更认真了。
　　有个胆子小的孩子悄悄拉住了雏雨的衣角，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惊慌躲开，只是微微侧过身，把书往孩子那边挪了挪，让他能看得更清楚。
　　指挥使坐在圈边的石凳上，偶尔帮着翻页，配合她的语气轻声接一两句故事细节，没有抢她的风头，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给她足够的空间与底气。
　　乌鹭站在廊下，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众人，安静地去屋里倒了几杯温水放在石桌上，没有打断这份宁静。
　　春日的阳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书页上，落在孩子们仰起的小脸上，也落在雏雨不再紧绷的侧脸上。
　　她不用刻意乖巧，不用小心翼翼怕添麻烦，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做错事。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给孩子们讲着温柔的故事，就足够温暖，足够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