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7日之都/雏女指］被生命所厌恶》茶烟染流年

11、10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雏雨几乎没有合眼。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遍遍地整理证据，把所有的资料按照时间线整理好，做成了演示文稿；她照着老板给她的本子，一个个地给那些被指挥使帮过的人打电话，问他们愿不愿意在发布会上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每次打电话之前，她都要对着镜子练习好几遍要说的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有时候拨通了电话，声音都在抖，差点哭出来。可是一想到指挥使疲惫的脸，一想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她就咬着牙，把要说的话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让她意外又感动的是，几乎所有人，一听说要帮指挥使澄清，都立刻答应了。
　　“指挥使救过我的命！我必须站出来！那些骂她的人，都是没良心的！”
　　“我家孩子就是指挥使从黑门里救出来的！她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必须去！”
　　“我开这家便利店，黑门事件的时候被怪物毁了，是指挥使帮我申请的救助金，帮我重新开起来的！我必须站出来，告诉大家真相！”
　　一个又一个的人，给了她肯定的答复，给了她越来越多的勇气。
　　她还把孩子们画的画，都小心翼翼地扫描进了电脑里，把孩子们想对指挥使说的话，都录成了视频。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着发布会上要说的话，练到嗓子都哑了，练到哪怕紧张到浑身发抖，也能把每一句话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她去了指挥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指挥使坐在办公桌前，依旧在处理工作。看到她进来，指挥使立刻关掉了平板上的论坛页面，对着她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像往常一样问她：“雏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容，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藏不住的疲惫，雏雨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走到指挥使面前，轻轻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桶，里面是她刚熬好的安神粥。
　　她没有戳穿指挥使的伪装，只是蹲下身，抬头看着她，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冰凉的手，眼神认真而坚定：“指挥使，明天，中央庭和黄金伞会召开真相发布会。你不用害怕，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以前，都是你陪着我，都是你拉着我走出黑暗。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
　　指挥使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愣了很久，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反握住雏雨的手，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雏雨。”
　　“不用谢我。”雏雨对着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我们说好了，要永远陪着彼此的。”
　　发布会当天，场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盛大。
　　黄金伞最大的发布会厅里座无虚席，交界都市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来了，镜头齐刷刷地对着主席台。台下还来了很多市民，有情绪激动的，有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也有默默支持指挥使的。会场的门口，甚至还围了不少举着横幅、喊着口号的闹事者，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当指挥使在安、晏华、丽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会场的时候，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大声骂着“骗子”“滚出交界都市”，还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台上扔。
　　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让保安把闹事的人赶出去，指挥使却轻轻拉住了她。她穿着中央庭的制服，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满是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对台下的谩骂和起哄，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安、乌鹭、安托涅瓦他们，都站在她的身边，想要帮她说话，可每次一拿起话筒，就被台下的起哄声打断，那些人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只是一味地谩骂、指责，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都是一伙的！当然帮她说话！”
　　“别听他们的！都是伪造的证据！”
　　“让指挥使自己出来说！给我们一个交代！”
　　场面越来越混乱，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想要冲到台上来。指挥使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面前的话筒，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会场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雏雨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年轻的小伙子，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乌鹭带着的、孤儿院的孩子们。
　　他们都是被指挥使帮过的人，都是来为她作证的。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响起了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格外柔弱的小姑娘身上。
　　雏雨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着主席台走去。她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好奇，有质疑，有恶意，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又开始害怕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想要转身逃跑，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被任何人看到。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台上的指挥使，看到她眼里的惊讶、担心，还有藏不住的温柔时，她所有的恐惧，瞬间都被压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上主席台，走到了指挥使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她侧过头，看着指挥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轻轻伸出手，牵住了指挥使冰凉的手。
　　两只手，都带着微凉的温度，可是握在一起的瞬间，就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
　　雏雨拿起了面前的话筒，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指挥使的手。她的手在抖，话筒也跟着微微晃动，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没有躲开，没有退缩，她看着台下的所有人，开口了。
　　“大、大家好。”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我叫雏雨，是中央庭的一名神器使，也是……指挥使最好的朋友。”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中央庭神器使的身份，只是以一个被指挥使救过的、普通人的身份，来告诉大家，你们现在骂的、污蔑的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她给台下的所有人，讲了她和指挥使的相遇，讲了那个在黄金伞大厅里，连打翻一杯水都吓得快要哭出来的自己，讲了指挥使那句温柔的“没关系”，讲了指挥使是怎么一步步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告诉她，她值得被爱，她的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我以前，是个很胆小很胆小的人。我连走路都要贴着墙根，连和人说话都不敢抬头，我总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所有人都讨厌我。我把自己关在厚厚的壳里，不敢出来，不敢见人，觉得全世界都是恶意。”
　　“是指挥使，敲开了我的壳，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了出来。她带我走进了我不敢进的书店，告诉我，喜欢书的人，从来都不会给人添麻烦；她鼓励我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讲故事，告诉我，我也能给别人带来温暖和快乐；她在我害怕自己的力量，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的时候，告诉我，我的力量，不是枷锁，是用来守护别人的光。”
　　“你们现在骂的这个人，是把我从二十几年的黑暗里拉出来的人，是给了我新生的人。”
　　她的话音落下，会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起哄，没有人打断，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话。
　　雏雨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严肃：“你们说，指挥使故意延迟救援，草菅人命，冷漠无情。可是你们知道吗？这次旧城区的黑门事件，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直守在最前线，指挥救援。”
　　“她的胳膊被怪物的利爪划伤，深可见骨，简单包扎了一下，就又冲进去救人了；她冒着居民楼即将坍塌的风险，亲自冲进去，救出了三个被困的孩子；黑门即将坍塌爆炸，是她守在最前面，稳住了黑门波动，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她说着，抬手按下了面前电脑的播放键。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旧城区救援现场的完整监控视频。
　　视频里，是浑身是灰、胳膊流着血的指挥使，把怀里的孩子紧紧护着，从坍塌的楼道里冲出来，对着吓得哭个不停的孩子，温柔地笑着说“别怕，姐姐带你出去”；是她拿着对讲机，声音沙哑地安排着救援，三天三夜没合眼，累得差点摔倒，却依旧不肯去休息；是她在医疗点，看着受伤的市民，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偷偷抹掉了眼角的眼泪，转身又投入了救援工作。
　　一段段视频，一帧帧画面，真实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没有剪辑，没有断章取义，是最完整的真相。
　　视频播放完，会场里依旧安安静静的，很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雏雨又拿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投影在了大屏幕上。有完整的黑门监测记录，证明中央庭在事发前，根本没有监测到高强度的黑门波动，所谓的“提前六小时预警”，完全是伪造的谎言；有完整的救援时间线，每一分每一秒，指挥使都在安排救援，没有半分延迟；有一沓厚厚的感谢信，是所有被救市民亲手写的，每一封里，都写着对指挥使的感激。
　　“这些，都是真相。”雏雨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你们只看到了网上几句伪造的谎言，几张断章取义的图片，就否定了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你们甚至不愿意花一分钟，去看一看真相是什么。”
　　就在这时，台下有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是之前带头起哄的人，他大声喊着：“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你和她是一伙的，当然帮她说话！你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罢了！”
　　这句话一出来，会场里瞬间又响起了一阵骚动。雏雨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话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里。
　　指挥使立刻把她护在了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刚要开口说话，雏雨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从她的身后，又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个起哄的男人，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握着话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也依旧在抖，却没有半分退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她的狗，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以前，和你们很多人一样，不了解她，甚至怕她。但是我用我的眼睛看到了，用我的心感受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说她和黑门有勾结，可是你们谁见过，每次黑门爆发，第一个冲进去的人，是她？每次黑门事件结束，最后一个撤离的人，也是她？你们说她牺牲市民，草菅人命，可是你们谁见过，她把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她为了守护这座城市，受了多少伤，熬了多少夜，你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以前总觉得，温柔是软弱，是没用的，是会被人欺负的。但是指挥使告诉我，温柔是最强大的力量。她用她的温柔，治愈了我，治愈了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也拼了命地，守护着这座城市，守护着你们。”
　　“你们可以不喜欢她，可以不相信她，但是你们不能这样，用最恶毒的话，去伤害一个拼了命守护你们的人。你们不能把她的温柔，当成你们肆意伤害她的武器。”
　　她的话说完，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可是她没有擦，依旧直直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眼神坚定，无所畏惧。
　　全场彻底安静了。
　　几秒钟之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掌声从零星的几声，慢慢变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发布会厅。
　　那些之前起哄的、骂人的市民，都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悔。
　　就在这时，晏华走上台，拿起了话筒，声音严肃而清晰：“接下来，我要公布本次造谣事件的最终调查结果。我们已经联合市政厅和警方，查到了本次恶意造谣事件的幕后黑手，是第七号角的残余势力，联合黄金伞的商业竞争对手，伪造证据，恶意散布谣言，目的是搞垮中央庭，扰乱交界都市的公共秩序。”
　　“目前，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被警方控制，相关的证据链完整，我们会全部公开，接受所有市民的监督。同时，对于本次事件中，恶意造谣、煽动情绪、侮辱诽谤他人的账号和个人，中央庭和黄金伞的法务团队，会全部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那些之前被情绪裹挟、跟着骂人的市民，都纷纷站了起来，对着台上的指挥使，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着“对不起，指挥使，我们错怪你了”。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会场里的掌声，依旧没有停下。
　　指挥使看着身边的雏雨，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对着她笑得灿烂。指挥使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是她独自守护交界都市以来，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与委屈误解，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为她对抗全世界的恶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雏雨轻轻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她以前安慰自己那样，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关系了，指挥使，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你当初陪着我一样。”
　　风波过后，一切都慢慢回到了正轨。
　　造谣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网上的恶意言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市民给指挥使的道歉和感谢。大家终于知道，这个一直默默守护着交界都市的女孩，到底付出了多少。
　　指挥使也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不再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依旧是那个温柔的指挥使，却不再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她会和雏雨说自己的委屈，会在累的时候，靠着雏雨歇一歇。
　　而雏雨，也在这场风波里，真正地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怯懦胆小、连当众说话都不敢的小姑娘了。她依旧温柔，依旧细心，却多了一份坚定和勇敢。她开始在中央庭开设专门的心理疏导室，帮助那些和曾经的她一样，被误解、被伤害、陷入自我怀疑的人，用自己的温柔，治愈更多的人。
　　她终于活成了和指挥使一样的人，成为了别人生命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