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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又一年生日 又一年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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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二月二十日。
雏雨早上醒来时,窗外万里无云,是个彻彻底底的晴天。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看了眼日历上圈好的日期,才慢慢坐起身。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心里清楚,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年指挥使记得她的生日,还送了她那本淡蓝色的手帐。可那是指挥使自己发现的,今年她还会记得吗?会不会上次只是凑巧?又或者指挥使最近太忙,早就忘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糟糟的念头赶走,起身去洗漱。
指挥使发来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晚上有空吗?来我家一趟。”
雏雨盯着那条消息,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在输入框里打了“有空”,又删掉,改打“好的”,又觉得太生硬,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个轻轻的“嗯”。
指挥使几乎是秒回:“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雏雨捧着手机,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晚上六点,指挥使准时出现在她楼下。
“走。”指挥使笑着朝她招手。
雏雨跟在她身边,走了一小段,就发现这条路不是去指挥使家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她小声问。
“到了就知道了。”
指挥使没多说,雏雨也没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看着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短。最后,两人停在一栋楼前——是中央庭的宿舍楼。
跟着指挥使上了陌生的楼层,停在一扇门前。指挥使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生日快乐!”
喧闹的祝福声瞬间从屋里涌出来,把雏雨整个人裹住了。她愣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客厅里站满了人。
珈儿站在最前面,笑着朝她用力挥手。艾露比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袋零食,看见她就抬了抬手:“哟,生日快乐。”西比尔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还有几个高校学院的学生,雏雨叫不全名字,却都见过,此刻都笑着看向她。
雏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更多熟悉的人。
片瑚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朝她招手:“呀,雏雨,生日快乐~好久不见。”旁边站着丽,抱着手臂,朝她点了点头。丽的身后,莱奥斯安静地站着,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最后是爱缪莎。她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笑得眼睛弯弯的:“这是安托涅瓦让我带来的~她本来想亲自来,但你也知道,她不太方便出门。”
雏雨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又看看笑着的爱缪莎,再扫过满屋子笑着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雏雨?”指挥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放得很轻,“怎么了?”
雏雨连忙摇摇头,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珈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愣着呀,快进来!我们还准备了蛋糕呢!”
艾露比在旁边接话:“不是我买的啊,是珈儿非要买。”
“艾露比!”
“本来就是嘛。”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雏雨被大家簇拥着走进屋里,按在沙发中间坐下。蛋糕被端了上来,上面整整齐齐插着蜡烛。珈儿划亮火柴点燃烛火,西比尔走过去关了灯。
暖黄的烛光亮起来,小小的火苗在昏暗的客厅里轻轻摇曳。
“许个愿吧。”指挥使在她身边轻声说。
雏雨看着跳动的烛光,看着围在周围的一张张脸,熟悉的、不那么熟悉的,此刻都带着笑意看着她。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蜡烛被吹灭,灯重新亮了起来。珈儿带头鼓起掌,其他人也跟着拍手。蛋糕被切开,一块一块分到每个人手里。
雏雨捧着手里的蛋糕,没有吃,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片瑚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不喜欢吃蛋糕?没事,我也觉得一般。不过这个送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雏雨手里,“是一套小小的针织工具,很好用的那种。我专门研究过,性价比最高。”
雏雨看着手里的工具套装,又看看片瑚,连忙小声说:“谢、谢谢。”
片瑚摆了摆手,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沙发上。
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气和以前一样直白:“在黄金伞的时候没少受委屈。现在看起来,比那时候好多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挺好的。”
莱奥斯跟在丽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朝雏雨点了点头。
雏雨低下头,眼眶又热了。
爱缪莎凑过来,把那个安托涅瓦托带的小盒子递给她:“拆开看看?”
雏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诗集。
爱缪莎的声音放得很柔:“安托涅瓦让我带来的,她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她说,她知道你不容易。”
雏雨看着那本诗集,手指轻轻抚过封面上的雏菊花海。她抬起头,想找指挥使,对方正站在不远处和珈儿说着话,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艾露比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她:“喂,雏雨。”
雏雨抬起头。
艾露比把一个小袋子扔进她怀里,语气硬邦邦的:“拿着,随便买的,不喜欢就扔了。”
雏雨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手工织的围巾,淡蓝色的,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我很喜欢。”她小声说。
艾露比立刻别过脸去,耳尖悄悄红了。
西比尔走过来,在雏雨面前停下,温声说:“高校学院随时欢迎你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几个学生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雏雨姐生日快乐!”
“下次一起巡查呀!”
“上次看你织的东西好好看,能不能教教我……”
雏雨不知道该先看谁,也不知道该先回谁的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被一圈圈温和的声音包围着,眼眶越来越热。
指挥使终于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
有人开始起哄:
“指挥使不送礼物吗?”
“就是就是,我们都送了,你呢?”
指挥使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雏雨。
是一本手帐。和去年那本一样的淡蓝色封面,却更厚一些。
雏雨翻开,每一页的角落都印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和去年的那本一模一样。而每一页的边缘,都写着指挥使的字迹。
“今天天气很好,和雏雨一起去了河边。”
“今天雏雨笑了,眼睛亮得很。”
“今天一起去看了花海,雏雨蹲在花里的样子很好看。”
“今天雏雨又跟我说谢谢了,小笨蛋。”
一天一天,一字一句,从去年生日的第二天,一直写到了今天,整整一年的时光,全都记在了里面。
雏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页面上,洇开一小片浅浅的水痕。
“对不起……”她小声说,用手背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温和的善意。
珈儿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小声说:“我们……先出去待一会儿?”
“对对对,出去出去。”
“蛋糕还没吃完呢,端出去接着吃。”
“艾露比你别偷偷拿奶油!”
人群轻手轻脚地往外移动,脚步声、低低的说话声,最后是轻轻的关门声。客厅里只剩下雏雨和指挥使两个人。
雏雨还是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指挥使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雏雨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她看着指挥使,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挥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雏雨,高兴吗?”
雏雨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好。”
雏雨张了张嘴,声音哑哑的:“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
“因为你值得。”指挥使的语气很平常,却字字认真,“因为你一直认真地活着,因为你从来都带着温柔对待身边的人,因为你就算再害怕,也愿意咬着牙往前走。更因为,你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雏雨愣住了。
指挥使笑了笑,没有解释更多。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吧,蛋糕还没吃完呢。”
雏雨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立刻站起来,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指挥使的袖口。
指挥使回过头。
雏雨低着头,声音很小:“谢谢。”
指挥使看着她,笑了。
“不客气。”
门被推开,外面立刻传来珈儿和艾露比斗嘴的声音,传来片瑚懒洋洋的笑声,传来爱缪莎温声说着什么的热闹。
雏雨站在门槛上,看着屋里一张张笑着的脸,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户落进来,洒在每个人身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一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