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7日之都］雏女指同人》茶烟染流年

18、珍视 珍视（20

　　那天发生的事，雏雨总不愿意多想，却又总忍不住想起。
　　她总忘不掉那个瞬间——怪物从侧面猛冲过来，指挥使正忙着应对身前的敌人，完全没察觉。她拼尽全力喊了一声，可声音太细，瞬间就被战场的混乱吞没了。下一秒，她就看着那个黑影狠狠撞上指挥使，看着她倒下去，尘土猛地扬起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后来的事，她记得断断续续的。只记得自己疯了一样往前跑，快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等冲到指挥使身边时，才发现腿都在抖。指挥使坐在地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可眼睛还睁着，看见她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没事”。
　　只记得那一刻，她的膝盖忽然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没事，指挥使说没事。
　　后来确实没什么大事，伤口不深，简单包扎就好了。第二天指挥使照常来中央庭，照常笑着和她说话，照常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一切都和以前没两样，可雏雨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是晚上临睡前，总会忽然想起那个画面；只是指挥使加班没回消息时，会忍不住一遍一遍解锁手机；只是听见“任务”两个字时，心跳会猛地漏一拍。这些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指挥使。
　　那件事过去一周的晚上，雏雨坐在自己家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她手里捧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手帐，是指挥使送她的那本。
　　翻开手帐，里面记着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事。
　　某年某月某日，和指挥使一起去看了花海。
　　某年某月某日，指挥使送的小花，开了第一朵。
　　某年某月某日，指挥使对我说“有你在真好”。
　　她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顿了很久，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指挥使，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发完，她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快要撞出来。
　　第二天晚上，指挥使来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是雏雨最喜欢的品种。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笑着说：“路过水果店看到了，顺便给你带了一袋。”
　　雏雨看着那袋橘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小声说了句：“谢谢。”
　　指挥使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雏雨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想跟我说什么？”指挥使轻声问。
　　雏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些话，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可真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像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指挥使没有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耐心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雏雨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天……就是指挥使受伤的那天……”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我看着你倒下去，就拼命往你那边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想着一定要冲到你身边。”
　　指挥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雏雨继续说：“后来你说没事，伤口也包扎好了，第二天还照常来中央庭。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它没有。”
　　“这几天，我晚上总会忽然醒过来，控制不住地想，如果那天我喊的声音再大一点就好了，如果你没听见那一声怎么办，如果你倒下去之后没能马上站起来怎么办……”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总会想，万一指挥使真的出了什么事……”
　　话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指挥使看着她，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肩膀在微微发颤。
　　又过了很久，雏雨再次开了口，这次的声音稳了一些。
　　“指挥使，我有很多话，从来都没跟你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太害羞，也太害怕，还总觉得……就算不说，你也会懂。”
　　“可那天之后，我想了很多。我怕有些话一直藏着不说，万一有一天，真的来不及说了怎么办。”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指挥使。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情绪，认认真真地落在指挥使身上。
　　“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
　　指挥使看着她，目光安静又温柔，没有打断她。
　　雏雨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第一次见到指挥使的时候，我特别紧张，不是怕你，是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惹你讨厌。可你从来没有讨厌过我，一直……一直都对我特别好。”
　　“你会耐心等我慢慢把话说完，会牵着我的手带我进不敢进的书店，会记得我所有喜欢的东西，会在我害怕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就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陪着我。”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以发呆，可以沉默，可以就做那个笨嘴笨舌的我。你从来不催我，也从来不会嫌我烦。”
　　“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可以就做现在这个样子，不用改，不用装，不用逼着自己变成别人期待的模样。”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颤，“指挥使，你教会了我很多事，可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在指挥使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让我知道，我这个人本身，也是值得被好好珍视的。”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还是直直地看着指挥使。
　　“所以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字字认真，“所以我希望指挥使能好好的，希望你一直都在，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你，希望……”
　　话说到一半，就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
　　指挥使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掉眼泪，看着她拼尽全力把藏了很久的话说完，看着她最后低下头，慌乱地用手背擦眼泪。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把雏雨拉到自己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笨蛋。”指挥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不用说这么多的。”
　　雏雨靠在她肩上，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指挥使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慢，很轻。
　　过了很久，雏雨听见头顶传来指挥使的声音：“我也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也希望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雏雨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指挥使继续说：“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懂，可亲耳听你说出来，我还是特别高兴。”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雏雨，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话告诉我。”
　　雏雨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她肩上埋得更深了些。
　　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茶几上的那袋橘子安安静静放着，淡淡的橘香慢慢散在空气里。
　　又过了很久，雏雨才慢慢坐直身子，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看着指挥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
　　指挥使笑了：“嗯，是说了好多。”
　　雏雨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指挥使低头看了眼肩上的湿痕，又看向她，笑着说：“没事，湿了就湿了，没关系。”
　　雏雨抬起头，看着她，指挥使也正看着她。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然后指挥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指挥使说，“我会好好听着。”
　　雏雨用力点了点头。
　　“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指挥使又补充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雏雨又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很小声的一句：“谢谢。”
　　指挥使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亮堂堂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茶几上的那袋橘子，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等着被剥开，被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