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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书签 书签（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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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风也温和。
雏雨跟在指挥使身边，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前走，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淡紫色小盒子，盒身系着细细的白色绸带。她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手里的盒子出半点差错。
“别那么紧张。”指挥使笑着说，“盒子不会掉的。”
雏雨摇摇头，小声说：“不行……这是要送给安托涅瓦的。”
盒子里装着一枚樱花造型的书签，薄银片打制的花瓣，边缘缀着一点淡粉色。这是她和指挥使一起挑的，不算贵重，却花了不少心思。之前听爱缪莎说，安托涅瓦既喜欢书签，也喜欢花，这枚樱花书签刚好合她的心意。
“安托涅瓦帮了我们很多。”雏雨说，“我想送她一件喜欢的东西。”
指挥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这条路是去中央庭的近路，行人很少，格外安静。河面很宽，水色清浅发绿，能看见水底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走到一座小桥上时，雏雨停下脚步，往桥下看了一眼。
“有鱼。”她小声说。
指挥使也停下脚步，凑到栏杆边往下看。河水很清，确实有几条鱼慢悠悠游过，露着黑色的脊背。
“真的有。”指挥使说。
雏雨看着水里的鱼，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手里的盒子，刚低下头——风突然变大了。
一阵风卷过桥面，吹乱了雏雨的头发，掀动了指挥使的衣角，也吹松了淡紫色盒子上的白色绸带。绸带顺着雏雨的指尖滑了出去，盒子瞬间翻倒，那枚樱花书签从里面滑出来，被风卷着在空中翻了个身，直直往桥下落去。
“啊——”
雏雨的手还保持着捧盒子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书签落进河里，发出很轻的一声水响，溅起细碎的水花，很快就被水流带着往下游漂去。
指挥使反应很快，转身就往桥下跑。雏雨愣了一秒，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跑到河边时，书签已经漂出去十几米远。银制的花瓣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一起一伏，慢悠悠地往前漂着。
“我去下游拦住它。”指挥使说着就要往那边跑。
雏雨站在原地，目光在书签和河面之间来回扫过。河面不算宽，水也不深，能清楚看见河底。虽然水草长得密，但书签漂流的方向，正好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水面。
她忽然开口叫住人：“指挥使。”
指挥使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雏雨把手里的盒子塞进指挥使怀里，抬手开始脱外套。
“我下去。”
指挥使愣住了。
“雏雨？”
雏雨已经脱下外套，递到指挥使手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却很稳，完全没有平时的怯意。
“我能在水里待很久，不怕水。”她说。
指挥使刚要开口，雏雨又接着说：“河水不深，我能踩到河底。书签漂得慢，我往那边走几步，就能拦住它。”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河面的书签上，语气格外平静。
“你在岸上等我就好。”
指挥使看着她坚定的侧脸，顿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她抱着雏雨的外套和盒子，立刻沿着河岸往下游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跟着你走！你下水，我就在岸上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雏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河里。
河水比预想中要凉，一点点漫过她的脚踝、小腿，再到膝盖。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往深处走，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枚书签。书签还在往前漂，离她越来越近。
水漫到大腿时，她停下脚步，伸出手——还差一点，够不到。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河水漫到了腰腹。她稳稳站住，再次伸出手，指尖终于碰到了书签，凉凉的，薄薄的，正是那枚樱花的形状。
她立刻紧紧握住了书签，朝着岸边喊：“拿到了——”
她转身往岸边走，举起手里的书签朝指挥使用力挥了挥。指挥使站在岸边，怀里抱着她的外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带着笑意。
雏雨刚走到岸边，指挥使就伸手把她拉了上来。
“雏雨，冷不冷？”
雏雨先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风一吹确实凉得厉害，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签，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你看，一点都没坏。”
书签完好无损，银制的花瓣沾了水，在阳光下泛着光，边缘的淡粉色也一点没褪。她小心翼翼地把书签放回了盒子里。
指挥使看着她浑身湿透，却只惦记着书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先顾好你自己，把身上擦擦干，再管你的书签。”她说着把外套披在雏雨肩上，“快穿上，别着凉了。”
雏雨乖乖裹紧外套，目光还是没离开盒子里的书签。
“谢谢你。”她小声说。
指挥使愣了愣：“谢什么？”
“谢谢你刚才跟着我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雏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指挥使说。
指挥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即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雏雨湿漉漉的头发。
“是你自己做到的。”她说，“不是我信不信任的问题，是你本身就有能力做到。”
雏雨愣了愣，脸颊慢慢红透了。
两人沿着河边往回走，雏雨浑身湿透，指挥使抱着那个装着书签的盒子。
“回去得换个新盒子。”指挥使说。
“嗯。”
“要用纸巾把书签上的水吸干，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不能晒。”
“嗯。”
“明天再送给安托涅瓦。”
“嗯。”
雏雨走在指挥使身边，湿透的裤子紧紧贴在小腿上，风一吹就泛起凉意，可心里却暖融融的。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小声开口：“指挥使。”
“嗯？”
“我刚才下水的时候，其实有一点点害怕。”
指挥使转头看向她。
雏雨没看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但是一想到这是要送给安托涅瓦的东西，一想到你在岸上陪着我，就没那么怕了。”
指挥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雏雨的手。
“下次换我去。”指挥使说。
雏雨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指挥使笑了。
“好，一起想办法。”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亮。
那枚樱花书签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等到明天，它会被送到一个同样温柔的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