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你同归》素亿年噢

4、院长奇怪的举动 许持安和江

　　夜色渐深，许持安和江时意吃完晚饭便回到了宿舍里。
　　孤儿院的宿舍是老旧的上下铺，墙皮有些剥落，床头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许持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困意。
　　许持安轻轻地爬了起来，看了看上铺的江时意，确认还在睡才慢悠悠下床。
　　正当许持安准备起来去上厕所，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紊乱的喘气声。
　　许持安听到动静，连忙轻手轻脚跑下床，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偷听起来。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喘气声忽快忽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亢奋与慌乱，根本不像是平日里的模样。
　　像是……院长的？
　　许持安听着门外的动静，心里的疑云越聚越重。那股混杂着急促呼吸与细微踉跄的声响，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尖冰凉，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推门去看的冲动。
　　门外的院长像是狠狠摔在地上一般，嘴里突然喃喃哭喊着：“好多…好多虫啊……”
　　此时的许持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道门缝，警惕的看向外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门外的院长头发脏乱，衣冠不整的蜷缩在地上，双手疯狂地着挠自己脖子，嘴里反复地念着：
　　“虫…好多虫啊……好恶心啊，怎么这么多！”
　　许持安看着院长对着空气胡乱抓挠，眼神惊恐，心里的疑惑瞬间翻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放轻脚步走上前，低声问了一句。
　　“院长……您…您怎么了？”
　　冰冷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换来的却是院长歇斯底里的怒吼：“滚！”
　　院长说完“滚”，便扬起手准备打向许持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许持安，迅速闪到一旁。原来是江时意。
　　江时意拉着许持安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停下。
　　许持安惊魂未定，看向江时意，眼中满是感激。“你怎么来了？”许持安问道。
　　江时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听到动静就赶紧过来了，怕你出事。”
　　两人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着院长。只见院长依旧在地上疯狂抓挠，嘴里的喊叫声逐渐微弱，身体也慢慢瘫软下去。过了一会，院长竟昏了过去。
　　许持安和江时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长，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院长剧烈起伏的胸口微微一顿，几颗透明包装袋裹着的、颜色诡异的药片，从他凌乱的衣兜里滚落出来，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是什么？”
　　“不知道。”
　　江时意和许持安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异口同声的疑惑在走廊里回荡，却没人敢贸然上前。那几颗药片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许持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包小东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回想起院长刚才疯疯癫癫的模样，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动作，一个冰冷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药。
　　许持安看向江时意，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与笃定，“这……这会不会是毒品？”
　　话一出口，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爸爸妈妈给他上安全教育课的画面。
　　妈妈拿着各种毒品的图片放在许持安面前，而爸爸则是讲解着这些毒品的危害性。拿着宣传册反复强调，那种五颜六色、无标识的药片，正是伪装性极强的新型毒品，误食或沾染都会让人产生严重幻觉。
　　江时意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有可能，我们得想办法调查。”
　　说着，他缓缓靠近那几颗药片，小心翼翼地蹲下，仔细观察着。
　　就在江时意准备伸手去拿时，院长突然动了一下，嘴里又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起来。两人吓得立刻后退，心脏怦怦直跳。
　　等确认院长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后，江时意再次靠近，迅速将药片捡起来，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我们先藏好这个，再找机会查清楚。”江时意低声说道。
　　许持安点了点头，他们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小心翼翼地藏好那瓶神秘的药片之后，便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溜回了宿舍里。
　　一进门，他们就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床上，但此刻心中却是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大脑却依旧高速运转着，各自默默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打破这份宁静。
　　其中一个人紧闭双眼，眉头微皱，似乎正在努力回忆着与这瓶药相关的一切细节。
　　而另一个则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般一分一秒流逝，他们终究还是小孩子，那如潮水般袭来的困意，终究是让他们沉沉睡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许持安是第一个醒来的，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脸，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江时意。对方的睫毛很长，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昨夜紧锁的眉头此刻已经舒展开来。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的院子里，几个早起的护工正在清扫落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江时意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许持安的背影，便也坐了起来：
　　“醒这么早？”
　　“嗯，”许持安回过头
　　“今天开始，我们得留意院长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对峙。
　　他们像两个老练的猎手，把自己藏在人群里，用眼角的余光捕捉着院长的每一个动作。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食堂，和护工们一起吃着寡淡的白粥和咸菜，上午会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偶尔会有几个神色凝重的人来找他，门总是关得很紧。
　　下午他会在院子里散步，有时会停下来，和某个孩子说上几句话，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持安和江时意交换着彼此的观察笔记。
　　“他昨天下午三点，去了后山的仓库。”
　　“他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在走廊尽头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
　　“他的办公室，每天晚上都会亮到很晚。”
　　他们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试图从中拼凑出一丝破绽。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院长的生活轨迹像一台精准运转的钟表，分毫不差。
　　没有深夜的秘密会面，没有鬼鬼祟祟的包裹，甚至连那瓶药，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最初的警惕和紧张，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所取代。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是不是那一夜的所见所闻，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终于有一天，在食堂里，许持安把一块馒头掰成两半，递给江时意一半，轻声说：
　　“时意，或许…我们真的想多了。”
　　江时意接过馒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
　　他看着院长像往常一样，一点微笑都没有的不理一个新来的孩子打的招呼，这让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悄然落地。
　　那件事，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渐渐平息，最终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他们又变回了两个普通的孩子，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孤儿院里，继续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直到有天，院长找到许持安谈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猝然捅破了这层看似安稳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