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7日之都］安托女指同人》茶烟染流年

6、番茄牛腩 番茄牛腩

　　中央庭的东侧有一座过街天桥，连接着行政主楼和资料馆。
　　傍晚的光从西边斜过来，把桥面的瓷砖染成浅金色。安托涅瓦走得很慢，黑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
　　指挥使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桥上偶尔有中央庭的职员经过，向她们点头致意。安托涅瓦也会点头，微笑，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她停下来，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东边的方向。
　　那里没有特别的风景。只有灰色的楼群，远处港口的一角，再远就是海。
　　指挥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晚风从海面上来，带着一点咸腥的气味。安托涅瓦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着额角轻轻拂动。她没有去理。
　　“你在想什么？”
　　安托涅瓦的目光还落在远处。
　　“没什么。”
　　指挥使没有追问。
　　她们就这样站着。桥下的车流偶尔穿过，引擎声被风拉得很长。栏杆是铁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防锈漆，被太阳晒得温热。安托涅瓦的手搭在上面，指节微微用力。
　　她的手指很白。
　　指挥使注意到她的小指外侧沾了一点灰，大概是下午在资料馆翻旧档的时候蹭到的。
　　“那边，”安托涅瓦忽然说，“以前有个钟楼。”
　　指挥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边是港口的方向，现在是几栋新建的公寓楼，外墙贴着浅米色的瓷砖，阳台上晾着衣服。
　　“后来拆了，”安托涅瓦说，“七年了。”
　　指挥使“嗯”了一声。
　　又一阵风吹过来。安托涅瓦把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从耳边放下来的时候，在空气中顿了一下，然后又落回栏杆上。
　　那个动作很短。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指挥使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块水果糖。上午开会的时候发的，她没吃，随手塞了进去。糖纸是透明的，隔着口袋能摸到棱角。
　　她没有拿出来。
　　“回去吧，”安托涅瓦说，“风大了。”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指挥使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指挥使等她走出几步，才跟上去。
　　走到桥头的时候，安托涅瓦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想问什么别的？”
　　指挥使想了想。
　　“没有，”她说，“就是想问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安托涅瓦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但没有说话。
　　她们继续往前走。
　　中央庭的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白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托涅瓦走在前面，裙摆依然轻轻晃着，随着她的步子慢慢地、慢慢地往前飘。
　　指挥使跟在后面，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着那块糖。
　　她想起安托涅瓦站在桥上的时候，手始终没有离开栏杆。
　　食堂今晚做的是番茄牛腩。安托涅瓦要了一份，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指挥使端着盘子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又露出那个很轻的笑容。
　　“这家的番茄汤底不错，”她说，“你尝尝。”
　　指挥使坐下来。
　　“安托涅瓦。”
　　“怎么了？”
　　“番茄牛腩虽然好吃，但据说番茄和牛肉不能一起吃，因为番茄是红色的，如果你吃了，牛就会在你的肚子里乱撞，那样会很危险。”
　　安托涅瓦闻言笑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食堂里的灯光，和两个人模糊的倒影。安托涅瓦低着头，筷子夹起一块牛腩，很认真地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指挥使把口袋里那块糖掏出来，放在桌角。
　　安托涅瓦看了一眼，没有问。
　　她只是把糖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透明的糖纸，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谢谢。”
　　指挥使说：“不客气。”
　　窗外有风吹过，把远处港口的灯光吹得明明灭灭。安托涅瓦继续低头吃饭，手边放着那块糖。指挥使也低下头，筷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米饭。
　　她忽然想起来，七年前的钟楼是什么样子，她其实不知道。
　　她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公寓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