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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猿意马 是可以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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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栖安手心温度很烫,在冷风侵袭的雨夜,捏着顾巡冰凉细痩的手腕。
顾巡被一路拉着走,或许是蒋栖安的手心太干燥温暖,冷热交替导致皮肤的冷感被唤醒,身体开始打寒颤,连带着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幸好蒋栖安不是中医,无法通过脉搏知晓顾巡的异样,顾巡为此感到安全。
蒋栖安一出现在蓝夜里,顾巡便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惊讶、好奇、审视。即便在光线不明的环境里,那些目光也犹如一道道锐利的闪电,让人无法忽视。
顾巡的头几乎低到胸口,蒋栖安的手掌从手腕滑到手心处,捏了捏,示意他别害怕。
“好好看路。”
蓝夜的空间比想象得大,顾巡没有来过,只觉得蒋栖安带他走了好远。
“蒋总晚上好。”
顾巡吓了一跳,倏地抬起头,两位衣着威严的安保人员齐声问好。
是专人电梯。
蒋栖安点点头,示意开门。电梯直达一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顾巡很有分寸地没有打量,但头顶的水晶吊灯和面前的桌椅器具都显露出价值。
“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他看看顾巡,“这么没有防备心,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顾巡脱口而出:“我又不值钱。”
蒋栖安皱了皱眉,顾巡发觉自己可能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默默低头。
蒋栖安把他拉到沙发上,说:“你怎么不值钱,别那么说自己。”
顾巡灿烂一笑:“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语言是有力量的。”
蒋栖安神情太过严肃,顾巡像被训话的小学生,他向“严师”乖乖点头:“好的。”
他像是要老师夸奖的孩子,杏眼睁得很大,看蒋栖安的眼睛。
根本没注意到,蒋栖安握着他的手还没松开。
蒋栖安笑了笑,才松手,去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顾巡接过杯子说“谢谢”,小口抿了抿,不烫,于是咕咚咕咚喝了一整杯。
“还喝吗?”
蒋栖安端着第二杯,没有递给他,只是端着看他。
顾巡感觉身体暖了许多,蒋栖安的办公室不知何时开足了暖气,比刚进来的时候热不少。
“不喝了,还要留着肚子喝酒呢。”蒋栖安伸手接过,把杯子放在桌上,进了一道门,顾巡很好奇,但只能坐着等。
几分钟后,蒋栖安拿了一个医药箱。
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和顾巡只间隔很短的距离。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在雨水的连续冲刷下,几乎看不太出来。
他们一路走来,光线都那么暗,不知道蒋栖安是怎么注意到的。
顾巡愣愣地把手交出去,蒋栖安轻轻捏住顾巡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拖住,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仔细观察伤口。
太近了,顾巡很紧张,僵硬地盯着他,蒋栖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冰凉的手背,长睫毛在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膝盖相碰,顾巡看到膝盖上的血迹,稍微移开了一点。
蒋栖安简单评估了一下伤情,确定是可以不用跑急诊处理的程度,才开始消毒、上药、包扎。
蒋栖安低着头,顾巡大胆盯着他看,思考他为什么这么熟练,是不是给很多人处理过,但他不敢问。
他看见蒋栖安动作很轻,把手当成了一块豆腐,好像稍一用力就会碎掉那样。
白皙修长的指节在暖风中传递温暖,这个男人的手和他的脸一样好看。
顾巡忽然觉得,屋里的暖气实在开得太大了,热得他头脑不清。
不一会儿,蒋栖安包扎好了,在缠好的纱布上打了一个很整齐的蝴蝶结。
顾巡抬手贴贴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情况还好,明早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安心。”
蒋栖安抬头看见顾巡有些泛红的脸蛋,愣了愣,眼神在顾巡粉红的唇上停留了两秒,问道:“很热吗,是不是暖气开太大?”
顾巡点点头,要开口的时候,蒋栖安歪头突然凑更近。
他顿了顿,才说:“有一点。”
蒋栖安把他带到他好奇的那道门前,是一个休息室。
床沿上有一叠衣物,蒋栖安说:“那边浴室,浴缸里的水都放好了,这套衣服一会儿换上,湿衣服不能穿太久。”
“注意手别再碰水了,容易感染。”蒋栖安又补充道。
顾巡不好意思让蒋栖安等太久,很快洗了澡出来。
灰色的休闲套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和蒋栖安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低头闻了闻袖口,又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穿上后像被装在套子里,显得他178的身高像170,他把自己的脏衣服叠好拿出去,跟蒋栖安说:“这套丢在哪里,我不要了。”
“你就放在这里吧,一会儿会有人来收拾。”
顾巡手里攥着一个八厘米的方形的黑色礼盒,给妈妈的礼物胸针,没送出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送出去了。不知如何处置,他犹豫了一下,也一并交给蒋栖安:“这个,暂时放在你这里吧,我怕喝醉后会弄丢。”
蒋栖安接过来,放进保险柜:“放心吧,放这里很安全。”
顾巡点头又谢。
“别谢了,你忘了,是我把你衣服弄脏的。”
蒋栖安很体面地没有提那道血迹,顾巡有点感激,他实在无法在清醒状态下回顾这糟糕的记忆。
湿发吹干,碎发很软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很乖。一点也不狼狈了。
这里摆了一个巨大的酒柜,玻璃后面的隔板上放置着各种颜色的酒,显然价值不菲。
顾巡没喝过酒,工作后也没,从小就被家里管得很严。
“那里都是什么酒啊?”顾巡盯着一瓶深红色的液体问道。
蒋栖安说:“很多,但是......你现在最好不要喝酒。”他指了指顾巡的手背。
顾巡皱皱鼻子,仍坚持:“没事的,又没吃什么药,而且…伤口都快愈合了呢。”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小,睫毛在镜片后面心虚地煽动着,大拇指悄悄扣着食指。
蒋栖安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真得很想喝酒吗?”
顾巡重重点头,“我没喝过。”
渴望借酒浇愁,这并不难被发现。
蒋栖安沉默着几秒后,说:“那好,你想去楼下玩还是在这里。”
顾巡很想放肆地体验从没体验过的热闹和欢愉,对未知好奇,却不想一个人。
紧张,但想到蒋栖安陪着他,又安心许多。
他仰着头,眼睛比水晶灯还亮:“楼下!”
“好,包你满意。”
蒋栖安冲他微笑,嘴角弧度比之前都大。
舞池里人头攒动,漂亮男孩们衣着大胆,在快速变换的彩色射光下,尽情展示自己。
顾巡拘谨地坐在蒋栖安旁边。
专属卡座里只有他俩,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柔软、包容。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遮掩取向,大胆赤城。
在极度松弛、被接纳的气氛下,顾巡逐渐放松。
蒋栖安让调酒师给他上了一杯酒精度很低的蓝色夏威夷。
顾巡当饮料一样很快喝完了,眨巴着大眼睛问:“我还能尝尝别的么?”
酒吧里太吵闹,蒋栖安听不清,顾巡只得贴过去,靠在蒋栖安耳边,用手做成小喇叭,重复一遍:“我还能尝尝别的么?”
蒋栖安也靠过来贴在他耳边说:“第一次喝酒,不要掺着喝。”
顾巡顺从点点头,很听话地坐正,等第二杯蓝色夏威夷,仿佛听话才会有甜甜的酒喝。
即便戴着眼镜,他也被许多人搭讪,询问联系方式。
第二杯下肚,顾巡觉得自己身上更热了,胆子也变得大很多,第一次被搭讪时还很紧张,但蒋栖安在旁边,他又很有底气,第N次被搭讪,他已经能学蒋栖安的样子,冷冷地拒绝来者:“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人走了,他冲蒋栖安眨眨眼,现学现卖,很得意。
他从小就很听话,现在喝了酒更听话,蒋栖安让他喝几杯,他就喝几杯,喝到眼神迷离,蒋栖安不让他喝了。
他就安静地在蒋栖安旁边坐着,感受酒精带来的飘起来的眩晕感,好久没有说话。
蒋栖安看他不对劲,捏着他的肩膀让他对着自己:“难受吗?”
一边关切地看他,一边又给他喂解酒糖。
在他们坐着的角落里,只有一盏很暗的灯,随着音乐节奏转圈洒下点点光源,像夜晚的星星那样,变幻着落在蒋栖安的脸上。
他们的身体紧贴着,脸也越来越近…
音乐喧闹热烈,但顾巡已经无法听见。
蒋栖安令人安心的低沉嗓音和身上温暖的木质香调侵袭过来,他浸泡在蒋栖安的场域里,身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
梦境在顾巡眼前展开——英勇的骑士手持镶满星光的盾牌,击碎满地碎玻璃,把他拉出潮湿黑暗的洞穴,护在怀里。
蒋栖安的眸子像一潭安静的深水,所有的慌乱与不堪都能被轻轻接住。
呼吸交错,心跳加速,酒精与情绪一起往上涌。
眼前的唇线干净好看,理智不堪一击。
他轻轻凑过去,碰了碰蒋栖安的唇。
很软,很暖。
蒋栖安僵了一瞬,没有推开。
顾巡像是得到默许,才稍稍加深了这个吻。他整个人发软,下意识往蒋栖安身上靠,双手轻轻攥住他的衣料。
蒋栖安的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力道很稳,像是怕他摔下去,又像是隐忍了很久,终于敢碰一下。
吻很静,很轻,没有喧嚣,只有彼此渐乱的呼吸。
顾巡闭着眼,把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悄悄藏进这一个吻里。
一旁侍者经过,蒋栖安眼尾淡淡扫了一眼,气场冷沉,侍者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无人敢扰。
顾巡感觉晕晕的,背后的力道正把自己往蒋栖安的身上压,随后,鼻梁上的重量也没有了。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