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攻可以，得加钱》霜玄

12、第 12 章 哄堂大孝了

　　决明兴高采烈地跑回杏林收拾行李，一晚上都不想等。

　　位于药王谷外围的杏林，接待的多是外来访客，其中弟子居则供暂无师门的弟子临时居住。为了方便修行，徒弟自然是要与师尊住在一处的。

　　沈绥也是在答应收下决明后才意识到这件事。他眼中罕见地显露一丝茫然，原本孤寂清苦的生活好似蓦地闯进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沈绥不觉厌烦，只是有些无所适从。

　　他嘴唇翕动，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决明眼尾仍带哭过后的残红，自觉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沈绥默默闭了上嘴，只是召出一盏灯笼，为他的徒儿照明。

　　太阳已然彻底落下山去，月亮尚未升起，漆黑的夜幕上，几颗星子闪烁。

　　决明觉得沈绥肯定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搞不好连杏林弟子居在哪儿都忘了，于是捏住沈绥的衣袖，主动在前面带路。他频频回头看去：“沈阁主，我……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师尊啦？”

　　沈绥嗯了一声。

　　在灯火的映照下，他面孔冷硬的轮廓软化许多。决明不禁感慨，沈绥终于不像以前那样凶巴巴的了。

　　他心中雀跃，步子也轻快得要蹦起来。沈绥愈发觉得，他好似一只爱蹦跶的小鸟。

　　沈绥听说聪明的鸟儿是很脆弱的，若不细致入微地照料，很容易便会伤心难过。他深深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做一个好师尊，但眼下显然已经无法回头，他但凡敢显露一星半点反悔的意思，决明的眼泪怕是能把他淹了。

　　决明可不晓得沈绥在想什么，他开开心心地跑回自己的住处，收拾起不多的物品来。沈绥想要帮忙，决明却抢过东西，用力摇头拒绝了。他眼睛亮亮的，认真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啦，我会做个好徒弟的！”

　　沈绥还没想好怎么当一个好师尊，决明已然决心做一个让师尊省心……暂时省心的好徒弟！

　　虽然沈绥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但他依旧会很勤快的！

　　决明在不大的房间里跑来跑去，没一会儿，怀中就多了几大盆植物。药王谷给每一个门人发了储物袋，衣服一类的死物决明清理干净后总是直接收进储物袋里，他真正要打包带走的，只有养在屋中的花花草草。

　　“我的储物袋可以存放活物。”沈绥说道，“你的这些花草，可以放在我这里。”

　　决明抱着花盆，迟迟没有递给沈绥，他露出迟疑的神色，小声问道：“把它们关进储物袋里，会不会不开心啊？”

　　沈绥愣住。

　　作为来自寸草不生的魔界北域的魔族，在决明眼里，植物是无比珍贵的存在，来到药王谷后，他迫不及待地养了好多盆。决明不仅会定时给它们松土，晒太阳，喝雨水，还总担心它们会不会不开心，难过得死给他看。

　　植物也有灵性，待在储物袋那样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它们一定不愿意吧？

　　沈绥数了数花盆的数量，自己揽过大半：“那就抱着过去吧。”

　　决明抱起剩下的跟上他。

　　“喜欢种花？”沈绥问道，垂眸看向身侧的决明。

　　“不会开花的也喜欢！”决明给沈绥看他种的灵草。

　　“待会儿，我为你打几个花架。”沈绥想了想，又说道，“我在谷中还有几块药圃，目前都在闲置，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

　　决明喜出望外，作为刚入门的小弟子，他在药王谷只有大课上分到的一点点田地，想要种些别的东西，就只能种在小小的花盆里。

　　但今日之后，他也是有田的人啦！

　　“师尊你真好！”决明好感动，他迫不及待地又对系统说道，【系统系统，小说也是有靠谱的地方的，沈绥他真的人帅心善！】

　　【是人美心善啦……】系统试图纠正，然而看看沈绥冷峻的脸，又看看自家宿主清丽的面容，说的话顿时无力起来。

　　决明压根没把系统的话听进去，他快把沈绥前段时间对他的冷落全都忘到九霄云外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沈绥真是个好人！

　　沈绥的好人好事还在继续。

　　过去将决明拒之在外的小竹林，终于敞开前往最深处的小径，两层小楼静静矗立在一片黑暗中。决明愣住，沈绥住的地方怎么……

　　怎么和魔界一样阴森啊？

　　魔界四域各有特色，北域炎热荒芜，东域暴戾混乱，西域腐朽糜烂，而南域遍布沼泽，瘴气终年不散，给人留下了阴暗潮湿的印象，就如其中体带剧毒的蛇虫行经时留下的黏液一般。决明怎么也想不到身在温暖湿润的药王谷，沈绥竟然能开辟出一个仿佛魔界南域的地方。

　　沈绥默默修去过度生长的竹枝，随着竹枝的回缩，小竹林被遮蔽了数百年的天空终于在度出现。

　　繁星点点，一轮圆月正在缓缓攀上天空。

　　夜风穿林而过，带走空气间萦绕的属于梦还空的、叫人神思恍惚的幽香。林中的气息变得清爽起来，沈绥催动法术，无数竹枝飞来，无需片刻，一座稍小些的楼房便出现在沈绥的二层小楼边。

　　“从今以后，你便住在这里。”沈绥说着，又用多出的竹枝搭好承诺过的花架。

　　决明宝贝的花花草草悉数摆上在架子上，花与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决明满心欢喜地看了好一会儿，直至听到沈绥唤他的声音，才恋恋不舍地从花架前离开。

　　刚搭好的小楼本是座空房，但在决明过去的时候，屋里已然摆好了桌椅床榻，以及一些陈设。沈绥仍觉得有些空旷，可他生活简朴，一时之间，储物袋里竟是掏不出什么东西了。

　　“哪里不太喜欢，我给你换掉。”沈绥说道。

　　“现在就很好！”决明用力摇头。

　　他好奇地望向自己的床榻——上面用柔软的布料铺了一层又一层，还摆了许多只柔软的枕头，若将床帘放下，便成了一只很有安全感的小窝。这与他在北域的床好像，如果不是沈绥还在，决明简直想迫不及待地上去打个滚。

　　沈绥犹觉不太满意：“等有空，我带你去附近的城镇。”

　　到时候决明喜欢什么，让他自己挑，他负责结账便是。

　　沈绥领着决明往小楼的深处走去，决明很快便知道，沈绥竟然还为他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温泉。

　　他在北域的时候一直想给自己建一个，可北域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天然“温泉”能把小魔烫掉一层皮，修真界倒有用法器建造灵泉的办法，可是他没有钱……

　　“沐浴时加上一颗，可以辅助修行。”沈绥留下了几瓶丹药，“制药之法，我以后都交给你。”

　　决明感动得不行，小鸟似地撞进了沈绥怀里。

　　猝不及防之下，沈绥被撞得后退一步。他稳住身子，本想告诫徒儿不要动不动投怀送抱，师尊便罢了，对旁人万万不可如此，对师尊最好也不要如此。可是决明在他怀中抬起头来，开口便是：“师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沈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好，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决明头顶。

　　“为师回去修炼了。”沈绥说道，“修行中若有疑问，或是遇到了旁的麻烦，直接过来问我。”

　　“好——”决明拖长了音。

　　沈绥离开后，决明趴在窗口，目光不离师尊已然合上的房门。

　　“沈绥的爱好难道真的是修炼？”决明嘀嘀咕咕，“他不是已经是药王谷最强了吗？还这么努力呀。”

　　【宿主，你和主角受谁更强啊？】沈绥在修炼一事上的勤奋把系统整怕了，它看着自己成日勤于种田疏于修行的宿主，如果宿主打不过主角受的话，以后还怎么走强取豪夺的戏码啊？

　　【当然是我！】决明非常自信。

　　沈绥虽然很强，但和他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能看穿沈绥的修为，沈绥却看不破他的伪装，这本身便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决明觉得沈绥比剧本里写的强了许多，整个修真界，比他更强的人大概是没多少了。

　　决明笃定的回答让系统放了点心。

　　【系统系统，拜师成功后，完成度增加了吗？】想起了要事的决明迫不及待地问道。

　　系统回答：【宿主，剧情完成度已达到18%，距离任务完成还差32%。】

　　一下子竟然涨了5%的完成度，可见拜师环节对整个剧情有多么重要。决明难捱兴奋，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仍觉不够，终于扑进沈绥为他布置的小窝，抱住一只软枕用力打了好几个滚。

　　系统也忍不住在他的意识里放起了礼花。

　　一人一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兴奋过后，系统轻咳一声，提醒道：【宿主宿主，拜师只是我们拯救世界道路上的一小步，是时候制定下一步计划了！】

　　决明茫然地眨了下眼：【之后……之后要干什么来着？】

　　他这段时间光顾着操心怎么拜师，都快把后续剧情忘记了。

　　系统小声道：【宿主，你要准备去勾引主角受了。】

　　对哦，他的主线剧情是勾引主角受冒天下之大不韪和他结为道侣，随后在合籍大典上把主角受狠狠抛弃，然后丝滑进入火葬场来着。

　　决明陷入沉默。

　　他刚刚才和沈绥说要孝敬他。

　　完了，这下哄堂大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