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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由 他只想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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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萧凛越想越发怵,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周舒看着那么柔柔弱弱,怎么就能干出来如此恶劣的事情,拿别人的生命发泄自己的不满,完全就是个恐怖分子,社会败类的做派,一丁点儿世家子弟的模样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初见周舒时,那人也是格外不守规矩,私下从长辈身旁溜走,这才有机会碰到他,将他从池子里救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陆萧凛是真心头疼得要命,比起重生,他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做一场噩梦,像是上天专门惩罚他有眼无珠,所以才要让他重来一世,把亏欠沈清溪的东西全部都还给他。
心烦意乱。
当年周舒抱着孩子,带着亲子鉴定找上门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时他们都还太小,面对这个措不及防到来的小生命,陆萧凛并未选择告知家人,只是将自己的一座庄园划了出去,划在孩子名下,又给了周舒一大笔钱,就当是补偿周舒独自生下孩子的辛劳和痛苦,还答应会照顾他们父女,直到女儿成家立业。
陆家不会允许周舒这样的omega进门,周家做的是娱乐产业,而陆家的产业最沾不得这一行,因此两个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这些事陆萧凛和周舒早就心知肚明了,只是舍不得陪伴彼此这么久,所以才一直藕断丝连着,不愿意分开,谁曾想,就那么一次酒后乱性,周舒就怀孕了,偏偏周舒因为小时候救人那一回,身体还落下了病根,这一胎恐怕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陆萧凛就算是想要暗中处理掉,也实在是没办法下手。
好在这个孩子到最后还是福薄命薄,半岁的时候溺毙在湖中,没来得及上户口,没人知道她的存在,离开得悄无声息,都不用陆萧凛自己动手。
陆萧凛虽然深爱着周舒,但这个孩子的出现远在他计划之外,换而言之,一切会动摇他利益的存在都应该被抹除掉,像陆家这样的家族很忌讳有爱,有爱就代表有了软肋,代表着有了弱点,突破口,代表着也许某天自己就会因为这些柔弱的东西轻而易举被人拿捏在手心里。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发生的事,也是他人生计划之外的事,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他对周舒一直以来似乎也只是抱有宠溺的态度,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一切条件全部答应,甚至想要和他结婚,也只是单纯因为周舒曾经救过他的命,相比于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联姻,他更愿意选择和救命恩人在一起。
陆萧凛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心乱如麻,他突然发觉自己原来如此冷血,对待周舒的态度简直简单得可笑,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口中的喜欢究竟算不算是真心。
可在沈清溪面前,他却又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丝丝诡异的同情和怜悯,明明他不喜欢沈清溪,也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情感,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替沈清溪出头了,还跟个白痴一样守了他一下午。
陆萧凛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比人道主义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沈清溪已经够惨了,自己适当给他一些补偿似乎也并不算什么。
然而陆萧凛还是小看了沈清溪对他的怨气。
清晨,陆萧凛专门让秘书买了一堆礼物送到家里去给沈清溪赔罪,晚上回家他就发现沈清溪把东西全部毁了。
是衣服就剪烂,是工艺品就摔碎,实在搞不坏的东西就一把火烧掉,据管家和佣人所说,沈清溪这一天什么饭都没吃,强喂进去也会吐出来,说自己被陆萧凛这一出给恶心透了,实在是寝食难安,就坐在客厅里摔了一整天。
陆萧凛一挥手,让管家带着佣人提前下班离开别墅,前脚众人刚走,后脚陆萧凛就一把抓起沈清溪的手,直接将人拉进了主卧。
沈清溪措不及防地被拉起,险些摔到地上,又被陆萧凛捞起硬拽着往前走,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卧室,陆萧凛将人用力摔在床上,转身关上门,一步步逼近沈清溪。
沈清溪被砸得头晕眼花,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他想起了前几天那些恐怖的记忆,顿时蜷缩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然而还没来得及逃开就被陆萧凛抓着脚踝拉到了身前。
“礼物不喜欢?”
陆萧凛语气冷冰冰的,却没有半分失望,反正他早就预料到了沈清溪会不知好歹。
“你觉得有意思吗?”
沈清溪有些怯懦地开口,眼神里全是厌恶,语气依旧很乖巧,但那份乖巧实在是太刺耳了,听着让人浑身不适,却又无从发火。
他说:“如果你觉得很有意思,你可以每天都这样做,不用在乎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做人要学会适可而止。”
陆萧凛掐着沈清溪的下巴,猛然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几乎是脸贴脸,那双眼睛里的狠戾实在是太过惊悚,吓得沈清溪一动不动,眼角难以抑制地滑落了两滴生理性泪水。
陆萧凛嗤笑一声,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奇怪的omega明明害怕得要死,为什么还是要处处和他作对,惹他不快。
沈清溪浑身都在发抖,下巴也被捏得生疼,明明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姿态,陆萧凛却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嘲讽地说道:“你勾引人的手段倒是一如既往地不变。”
“我没有!”沈清溪哭腔出声反驳,眼泪越流越多,他天生就这样,一吵架就情绪激动,越吵越容易哭,落在顶级alpha眼里,反而成了一种变向的勾引,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陆萧凛丝毫不相信沈清溪说的半个字,只是起身转过头,强压着心底的□□警告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无理取闹的机会,下次要是还这样,你知道后果。”
“你明明说过,在家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所谓。”沈清溪擦干眼泪,红着眼睛道:“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出尔反尔,而我就只能老老实实遵守你规定的一切?”
“因为你只是一个牺牲品。”
陆萧凛无情地回答他:“沈家从陆家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要从你身上一点点讨回来,这个道理难道需要我教你吗?”
沈清溪哑口无言,只是眼泪再度落下,陆萧凛紧接着又说:“陆家不是慈善机构,天底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别忘记了,如果没有陆家,没有长辈们的约定,凭你的地位,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我。”
“用不着你教我。”
“那样最好。”
沈清溪咬牙沉默了,半晌,他忽然泪眼婆娑,仰头笑道:“我想明白了,其实你今天这么生气,只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不够知足,没接受你的道歉,对吗?你都给了我台阶下,而我却还是这么冥顽不灵,所以我活该被你压在这里教训,对吗?”
陆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片刻后,他才淡声道:“随你怎么想。”
“那就是对的,你就是这么想的,因为你打心底里没把我当人看,只是觉得我像一个宠物就够了,要足够听话,要温顺,要让你开心,也要让你带出去之后面上有光。”
“是,这就是你的命。”
“是啊,这就是我的命。”沈清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揉了揉自己酸痛的下巴:“就算你变卦了,我又能怎样?反正我只是一条必须追着你跑的狗。”
陆萧凛蹙起眉头:“好好说话。”
“我说实话也不行吗?是因为很刺耳吗?还是因为我说话太生动了,所以你才不敢听?”沈清溪眼泪掉得太快了,已经打湿了头发,泪水顺着耳朵的轮廓滴进耳朵里,似乎让他的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霾。
“你真的很有必要去精神科查查脑子。”
“你想把我关进去吗?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惹你心烦了。”
“你明知道现在是集团上升时期。”
陆萧凛冷眼看着沈清溪,想说些什么,却又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就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没法做,命中注定就只能这样一直互相折磨下去,直到有人死去。
沈清溪抹掉眼泪,重重地叹了口气。
前世的事其实他已经不记得多少了,只记得临死之前的绝望和摔下楼的剧痛,那种痛深入骨髓,连同他的神经都在疯狂叫嚣颤抖,这点儿委屈算得了什么呢?远不及他当初遭受过的万分之一,他又有什么好纠缠的,只是心底里还是难免会痛,恨自己没有死掉的勇气,也恨自己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卑微软弱无能为力的自己。
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会议,陆萧凛实在是不想继续和沈清溪再吵下去,他抽出风衣的衣带,一用力扯成两个布条,三两步走到床前,俯身直接将沈清溪的手脚捆上,又将人塞进了被子里。
沈清溪终于忍不住又哭出了声,边骂边哭,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全身的束缚。
陆萧凛走得很干脆,连头都没回,砰地一声甩上门之后,卧室里就只剩下了omega凄惨的哭骂声,哭到最后,沈清溪彻底没了力气,眼睛又酸又痛,手腕也被勒出了深红色的勒痕,径直累昏了过去。
第二天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了,沈清溪手脚上的衣带还在紧紧地绑着,他力气小,真心拿这两根破布条没办法,于是只能扭着身子试图摔到地上,爬去外面找小刀自救,然而陆萧凛像是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似的,将他卷成了一个紫菜包饭,害得他跟个木乃伊一样,怎么蛄蛹都无济于事。
沈清溪气得心口又闷又疼,他太长时间没有吃饭,胃也难受得要紧,他试着喊了几句,看看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但这栋别墅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他嗓子都快喊哑了,硬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当然也不排除陆萧凛下了命令,诚心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准任何人来帮他。
沈清溪心里了然,垂眸有些恍惚。
他想,如果真的真的这么讨厌他,那就早点离婚放他走就好了,何必一直执着于要将他困死在这里呢?
他已经时日无多了,最多三年,他就会因为心衰而去世,他只不过是想在最后的三年里做一次自己,不是谁的依附,不是谁的遗物,更不是谁的妻子,谁家的牺牲品。
他只想做一回他自己,凭什么就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