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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愫 莫名的情愫 ...

  •   “你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没有别的招数可用了,是吗?”沈清溪眼眶泛红,冷脸道:“你明明知道江北画廊对我有多重要......”

      “打蛇打七寸,只要你听话,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陆萧凛道:“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我奉劝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沈清溪迟疑了片刻道:“你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陆萧凛挑眉道:“我明明早就这么告诉过你了,只要你听话,一切都好说,在你眼里,我就真的这么不可信吗?”

      “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做过的事,桩桩件件,有哪一点是让我值得信任你的?”

      “既然你一点儿也不信任我,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陆萧凛将手机扣在床头柜,耐心地给沈清溪喂东西吃,沈清溪起初还在拒绝,但挨了陆萧凛一巴掌后,到底还是落泪妥协了。

      其实那一巴掌并不疼,只是轻轻擦过沈清溪的脸,但羞辱的意味极重,还是让沈清溪格外难过。

      回想起前世他的遭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议论和谣言中度过的。

      因为他天生有一副漂亮的脸庞,举手投足间满是勾魂的妖媚,一张绝世艳丽的脸上却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凉薄。

      因为他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足够让人念念不忘,一眼万年,让无数人都心甘情愿为他前仆后继,赴汤蹈火。

      所以他饱受非议,却也无可奈何。

      人们谈论他,臆想他,甚至意淫他。

      流言蜚语从未停止,他的人生也从未得到过几分怜悯。

      那些轻飘飘的谣言就像是一片一片鹅毛,但鹅毛的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压死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喘不过气,也反驳无望,没有人会替他这种卑微的人争辩,他的每一句求饶到头来也只会变成别人家餐桌上的笑话,轻轻谈论完,越描越黑的只有他自己。

      无力,恐惧,绝望。

      而这个时候,他的丈夫却在一心追逐着别的omega。

      沈清溪到了还是混着泪水把饭菜一点一点吃完了。

      铃声响起,陆萧凛故意放免提,声音大到沈清溪心脏难受,突突跳个不停。

      手机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陆萧凛的秘书。

      “江北画廊的画作已经按您的要求全部集中销毁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晚上的饭局推掉。”

      “好的,总裁。”

      电话挂断,沈清溪呆愣在原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看着陆萧凛那张得意的脸,他真的很想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一死了之,可他的身体完全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了,只有眼泪在啪嗒啪嗒地一直往下掉。

      他想,实在是太痛苦了,为什么所有的坏事全部都要发生在他身上?

      上辈子经历过的苦痛,他不得不再经历一次,本来就已经足够筋疲力尽了,可这个世界依旧不肯放过他,依旧在反复将他磋磨着,直到有一天,他的精力,他的生命,全部都燃烬了,化成灰,他才终于能得到解脱。

      陆萧凛见他愣在原地哭个不停,心里嗤笑得很。

      不过是几副画而已,又不出名,也画得一般,烧掉就烧掉了,正好将画廊清理干净,方便摆名人古画。

      沈清溪难受得想吐,心脏和胃剧烈抽痛着,连手指都开始发抖麻木。

      陆萧凛不耐烦道:“不过是几张破画,你想要多少张就自己买,家里的抽屉里放了那么多卡,想用哪个就用哪个,为了几张破纸,哭成这样想给谁看?”

      沈清溪不顾手上的血液回流,捂脸恸哭着,却连放声大哭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哭得太过分又会遭受到怎样的惩罚,也不知道等待他的下一种报复又会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大脑也痛得要死,可他依旧只能压抑着情绪,顶着喉咙的剧痛,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堵在胸口上痛得他喘不过气。

      监控室里,赵盛渊皱着眉头,直接出门下楼进了病房,伸手走到床前拉开了陆萧凛,又将沈清溪的手轻轻拉着放平,调整了两下调节器,见血液退回去了,这才松了口气,扭头看着陆萧凛咬牙道:“你跟我出来。”

      陆萧凛并未理会,只移身坐在沙发上,淡漠地看了一眼赵盛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管闲事了?”

      “我再不管就要闹出人命了!”

      赵盛渊气得血压飙升,指着陆萧凛破口大骂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全京市谁不想跟沈清溪在一起?沈家以前确实是小门小户,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可他跟你结婚的那天,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盯上了他,恨不得你们俩赶紧离婚?”

      “你以为沈清溪没人要吗?你要是现在就离婚,想娶他的人一天跳一个,八百年都填不满黄浦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优势,好到他非你不可?”

      陆萧凛一抬眼:“所以呢?与你有何相关?你也在等他离婚?”

      “是,我是有过这种想法,虽然兔子不吃窝边草,但他那么温柔,得体,长得又漂亮,对人也真诚,你告诉我,除了你,谁会不喜欢他?”

      “温柔,得体,对人真诚?”

      陆萧凛笑道:“我怎么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些?”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他,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周舒那个蠢货,现在你倒是开智了,把周舒送去了国外,可你依旧要折磨沈清溪,怎么着,见不到周舒就拿沈清溪撒气?”

      陆萧凛沉默了,看了一眼沈清溪,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可在赵盛渊眼里,这无异于是默认。

      “你看看,连你自己都知道心里有愧,知道自己有多亏欠沈清溪,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要是真离婚了,想当接盘侠的alpha多了去了,你再不好好珍惜,别到时候又开始后悔,哭都来不及。”

      赵盛渊说罢,用力拍了两下陆萧凛的肩膀,扭头就出去了,颇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样子。

      陆萧凛沉默着,半晌见沈清溪哭得止不住声,这才终于淡色开口道:“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沈清溪强止住声音,小声啜泣地埋怨道:“哭都不让人哭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陆萧凛心绪复杂地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疑惑,渐渐地氤氲上心头。

      沈清溪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已经够累了,实在是经不起折腾,心脏难受,身体难受,情绪也很低落。

      画室被烧干净了,等同于他的心也被烧干净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摊灰烬,一阵风掠过,就什么都不剩了。

      “你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从来不会在意,也根本就记不住......”沈清溪黯自神伤道:“我斗不过你,我不想再自找麻烦了。”

      “你很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陆萧凛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眼里满是夸赞,施舍般地看着他道:“画作都还在,烧掉的只是空架子。”

      “什......么?”

      沈清溪不可置信地呆坐在原地,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跳很快,浑身都在觳觫着寒毛竖起。

      陆萧凛这个......人渣。

      他在用今天这件事警告自己,做人就要安分一些,听话一些,否则他的心血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一张纸,轻轻一点就会变成灰烬,会不会去做这种事,也只是取决于他的心情如何。

      他哪里配有人权啊,他从出生起,就已经暗中被明码标注好了价格,只等待着长成最鲜嫩多汁的果实时,被摘下,被包装,被交易,成为政客的礼物,商人的摇钱树,成为所有人追捧的锦上添花。

      “不喜欢这份礼物吗?那我现在就让他们把画作烧了。”

      陆萧凛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沈清溪一怔,连忙扯下手上的针头,小跑到陆萧凛面前,满脸都是惶恐,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

      他跑得太急,磕磕绊绊,腿一软就跪在了陆萧凛脚底,他想起身,浑身却软得厉害,只能将手软绵绵的搭在陆萧凛膝盖上,手背上的针孔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珠。

      陆萧凛看着跪在自己膝间的沈清溪,突然间心情就很好,故意又想让他吃点儿苦头。

      毛茸茸的脑袋,白皙纤细的脖颈,从后领口看去若隐若现的脊背,还有浑身上下淡淡散发的清甜牡丹香。

      恶劣的想法在心中慢慢升起,挥之不去。

      尽管知道沈清溪刚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可他依旧不怎么放在心上,不想在乎,也懒得在乎。

      不过是一个讨他欢心的玩物,一只漂亮的物件,能让他时时刻刻把玩就够了,其余那么多事,他凭什么要考虑?

      真是浪费口舌。

      陆萧凛烦躁地捏着沈清溪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不得不说,京市最顶级的omega就是与众不同,美得不可方物,一滴泪砸在人心里,足以震得地动山摇。

      沈清溪睫羽下垂,唇色微红,生病之后平添了一层鬼气,皮肤带着病态的白色,整个人都像是一条柳枝,风一吹就开始轻轻摇晃,软若无骨,力气小得站都站不起身。

      见沈清溪人都快要身子半截埋黄土了,陆萧凛顿时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弯下身子,大发慈悲地将地上的沈清溪捞进怀中,放在床上,一挑眉对着房间一角道:“看够了就下来给他换药。”

      监控室里的众人浑身一抖,瞬间关了监控,慌忙带着药物下去重新给沈清溪扎针了。

      这几天,两人倒也算是过得和平,井水不犯河水,谁也没提之前那些腌臜事,一来怕说露馅了,招惹来异样的目光,二来沈清溪也不想多费口舌,只是偶尔看见陆萧凛坐在沙发上守着自己办公的时候,心里还是会觉得非常烦躁,想着为什么自己仅有的一丁点儿私人时间也要被陆萧凛霸占。

      出院之后,沈清溪又被囚禁了好一段时间,理由是他的病还没完全好透,出门容易发生意外。

      听起来那么合理的理由,贴心到沈清溪无法反驳。

      晚上。

      沈清溪抱膝靠在床头,静静地盯着墙对面的某一点发呆。

      有时这样的生活也不是完全不能过下去,他不图爱,不图钱,什么也不索求,虽然陆萧凛对他没有感情,可在钱这方面是真心没有缺过他一分一毛,光是凭借着这点儿施舍,他就已经足够活得很自在了,只可惜上辈子他到死都没能醒悟,这辈子看开了,却又没办法再逃走。

      因为陆萧凛变了,变得简直完全不像他自己。

      以至于沈清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恐怖而又真实的噩梦,梦中的陆萧凛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暴戾,宛如一根紧绷的丝线,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彻底崩裂。

      他占有欲强,掌控欲强,变得越来越喜欢招惹自己,有时甚至能在他的言语之中体会出一丝微妙的,恶心的求和。

      单调的厌倦消失了,纯粹的恨意也消失了,留在原地的只有彷徨的他们还在无所适从着,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复杂污秽的感情,新仇旧恨,情爱交织......

      理不清,剪不断,但至少,今天是个平静的夜晚,陆萧凛没有回家,只留他一人窝在床角,直到天光乍现。

      整个卧室的灯一夜未关,陆萧凛一回家就知道是沈清溪又在自怨自艾,估计昨天又没好好睡觉,也不知道这会儿胃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发烧。

      沈清溪倔得厉害,坚持非必要不交流,非暴力不合作原则,有时真心不想看见陆萧凛的时候,他就闭上眼睛赶紧装睡,装得多了,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很好笑,一看见陆萧凛,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哈欠,怎么也止不住。

      也不知道小小的一个小人儿,哪里来的这么大气性。

      这是他第一次从沈清溪身上感受到两个人的情感关系居然可以差成这样,恨不得要闹个翻天覆地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陆萧凛打心底里其实不怎么愿意看着他们的关系越闹越僵,这对谁都不是一种好结果,公司刚进入平稳期没多久,如果这个时候出了事,会让他无比焦头烂额。

      于是他尽量主动放低姿态,求和般地带着糕点道:“别生气了,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不用。”沈清溪摇摇头,内心诚惶诚恐。

      这一去,又不知道要惹出来什么祸乱,他情愿被锁在卧室里数着外面的云发呆,也不想再继续陪陆萧凛演这些恩爱夫夫的戏码。

      实在是......太累了。

      “必须去。”陆萧凛话锋一转,又挂上了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不由分说道:“后天许家家主过寿,你必须出席。”

      “我必须出席?”

      “这是你的义务。”

      “是吗?我记得上辈子这种事完全轮不到我,你说我什么都不懂,让我不要出去丢人现眼,安安分分地在家待着,哪里也别去。”

      沈清溪算起账来也是一把好手:“那时候你身边带着谁?好像是周舒吧,应该是他,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资格过问你的任何事。”

      “你故意气我?”陆萧凛捏着沈清溪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生生要将其拧断。

      沈清溪痛呼一声,冷汗直流,硬是忍着眼泪道:“是你自己问心有愧。”

      “我确实问心有愧。”陆萧凛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糕点扔在沈清溪身边。

      “但也用不着你提醒我。”

      “今天记得早睡,明天管家会接你出门,挑点儿颜色沉稳的衣服。”

      陆萧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沈清溪,像个衣服架子似的,半晌又莫名添了一句:“按你心情买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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